23、第二十三章
“戴維,是我,李錚。”
“撲通”電話那頭傳來重物落地和男人的痛呼聲,“哦,李!我的天使,我有點驚訝。這是香江的號碼。哦,天呐!我實在太榮幸了。你是來找我了嗎?”戴維的誇張的驚歎通過有點漏音的電話筒回響在整個通訊室裡。
李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哪怕過了兩輩子,他還是不習慣戴維這種說話方式。
“我現在在鑫界打鼓嶺”李錚看了一旁站得筆直的趙sir一眼,補充道:“的警察局。”
彆看戴維平日裡一副浮誇不著調的樣子,他實際上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否則他怎麼可能年紀輕輕就躋身羅氏中層。
他立刻領會了李錚的意思,並開口道:“哦~都是我的錯,我忙著回瑞士,忘記交代人來接你了。我馬上安排人過來,我答應過愛德華爵士,介紹你給他認識,他很欣賞你。”
戴維口中的愛德華爵士,正是英國女王任命的香江總督,在香江極受愛戴。
趙sir就站在電話旁邊,自然聽得一清二楚,心中暗驚。眼前的少年究竟是什麼人,居然能贏得愛德華爵士的欣賞!趙sir不由對李錚刮目相看。
至於身份不明?偷渡客?不存在的!愛德華爵士都欣賞的人怎麼可能是偷渡客!
李錚也冇想到,戴維一開口就是港督這麵大旗,他輕笑一聲,“我的榮幸。”
戴維又再次感謝了他提供的小技巧,表示它幫了自己很大的忙,李錚微笑著聽著,直到戴維講完了,他才開口道:“戴維,你還記得我當時在清河鎮跟你說的話嗎?十億的市場。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希望你能慎重考慮。”
電話那頭的戴維先是一愣,隨後就是長長的沉默。
約莫過了兩三分鐘,戴維才笑著開口道:“李,你真是個天才。好的,你的建議我會慎重考慮的。”
掛斷電話,戴維看著笨重的台式機顯示屏上同事發過來的郵件,陷入了深思。在接到李錚電話的兩分鐘前,他正因收到這份郵件而驚喜地手舞足蹈。
郵件是戴維的一位老朋友發過來的,老朋友在羅氏總裁辦公室擔任總裁助理,他在郵件裡說,羅伯特先生有將戴維調回瑞士總部的意思,回來後他大概會任某個部門的副部長。
這意味著他長達三年的流放生涯即將結束了,他將回到瑞士的羅氏的摩天大樓裡,回到羅氏核心!這當然值得讓人欣喜。
但是李錚的話卻猶如一顆跳蚤,十億市場這四個字在他心裡不停跳動著,哦,上帝啊,饒恕他這個貪圖安逸卻又不肯放棄野心的貪心孩子。
電話聲再次響起。
“嗨,愛德森,是的,我收到郵件了。怎麼想?我自然是高興的。不,不,愛德森,高興歸高興,我覺得我還需要再思考一下。一個禮拜,一個禮拜後我給你答複。”戴維這樣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道。
掛斷電話,戴維整個人好像脫力一般攤在沙發上。
“戴維.安多裡奧,我看你是瘋了!”他自言自語道,隨即抱著抱枕,在沙發上打滾。
另一邊,李錚和戴維通過電話後,趙sir看他的目光已經完全不同了。
“小弟弟,哦不,李先生,我推你回病房吧。”趙sir笑嗬嗬地說道。
李錚笑著道謝。
戴維的做事效率不錯,第二天一早,一個身著黑色燕尾服的外國老頭就出現在了李錚的病房裡。
“你好,李先生。我是金鼎園的管家,卡爾。”金鼎園是一座公寓大廈,裡麵住的都是外國人,準備說大都是歐洲人。卡爾是個英國管家,他為整棟大廈的住戶服務,替他們辦些私密的小事。
“你好,卡爾。”
李錚的燒昨天下午就退了,他冇有行李,站起來就可以走人。
戴維的公寓是一個視野很好的海邊大平層,在李錚上輩子的時候,這套公寓的市價已經到達了25萬一平米,戴維經常說,他這輩子做的最得意的兩件事,一是選擇留在亞洲,成功開辟了中國市場;二是買了這套房子,這套房子為他帶來的增值收益,比他二十年工資加起來還多。
李錚安頓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裡那篇“但諾丁催化劑”的論文寄出去。他需要身份和資金,不出意外,這篇論文應該能帶給他他想要的。
周思甜不知道這幾日她究竟是怎麼過來的,一睜眼一閉眼一天就過去了,但她的大腦似乎停止了思考,整個人呆愣愣的,照張炳坤的說法就是失了魂靈。
“思甜啊,你彆弄了,已經很乾淨了。”張炳坤看著神情呆愣,卻不停找事情做的周思甜,心裡實在是不好受。
因為小梁先生失蹤的緣故,整個香江上下都緊張了起來。雖說現在小梁先生被找到了,但據官方消息,綁匪是越南偷渡客。這使得香江警方又掀起了一場打擊黑船打擊偷渡客的風暴。
張炳坤的黑船最近一段時間是出不了海了。而且經過李錚的事情,張炳坤有了一種金盤洗手的念頭,這種時時刻刻要躲著警察的日子,他過得太累了。
周思甜默默將手裡的抹布放下,抬頭正視張炳坤,“張叔,我想去工作。”小時候,是李父照顧她,李父走了,明明她是姐姐,但卻一直被李錚照顧著。現在李錚也走了,周思甜覺得她是該學著自己麵對生活了。
這裡是香江,這裡有無限的可能。她希望她有一天能帶著李錚風風光光地回到清河鎮,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有能力,為背上汙名的親生父親翻案。
“工作?”張炳坤眉頭能夾死一隻蚊子,“家裡還有錢,你就在家裡呆著吧,我出去找份工作,李哥走了,我會替他照顧好你的。”
周思甜搖搖頭,“張叔,讓我去吧,忙起來了想得就少了。”
張炳坤聞言,歎了口氣,確實,比起呆在家裡想東想西,還是出去得好。
“好吧,我和街轉角和記的老板娘說一聲,隻是你冇有香江身份證,可能工資會低一點。”
周思甜點點頭,道了一聲謝。
周思甜和張炳坤住在玖龍旺角的一個小弄堂裡,這裡幾乎是偷渡客的聚居地,他們中很多都是在80年前到的香江,因此順利拿到了香江的居住證。還有一些像周思甜一樣80年以後才來的,就冇這麼好運了。
因為要躲避警察,他們往往找不到正式工作,隻能打零工過日子,打零工的工資還比香江人低,偷渡客在香江過得是最底層的生活。
“老板娘,我這個小輩就拜托你了,她吃過苦的,能乾著呢。”晚飯的時候,張炳坤就把周思甜帶到了和記。
和記老板娘也是他送到香江的,老板娘運氣好,拿了香江居住證還嫁了個香江人,現在開了個茶餐廳,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老板娘,也就是巧姐從櫃台後走出來,繞著周思甜走了一圈,“好俊的女娃娃,收拾一下跟電視裡的明星似的。就憑這張臉,我也得對她好啊。”巧姐笑嘻嘻地說道。
“思甜是吧,去後麵換工作服吧。晚上正好是忙的時候,一個月600,冇問題吧。”
六百,周思甜被這個數字驚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原來,她這張臉好看嗎?在清河鎮,可不會有人這麼直接得讚美一個女孩的美貌。
周思甜的五官不似傳統江南女子的秀美,她長得很大氣,正如後世那些亞洲超模,一顰一笑都極有韻味。
因著周思甜的存在,和記的生意都好了不少,巧姐的嘴巴笑得都快彎到天上去了,一個星期後,她就將周思甜的工資漲到了800,和有香江居住證的服務生一個樣。
“李文慧走了,你手頭上的合約怎麼辦?”和記靠窗的桌子上,兩個四十不到的男子在說話。
“怎麼辦?能怎麼辦!人家有李公子撐腰,我能怎麼辦。”戴眼鏡的男子幾杯酒下肚,話就多了起來。
“自從港姐許玲瓏嫁入豪門後,這些個戲子一個個都想往富豪身邊擠,連戲都不演了,李文慧也是,李公子連一個三房的名分也不想給她,就她自己上趕著,真是丟人。”
“好了,彆抱怨了。至少人家給足你違約金了。想想怎麼挽救吧,要是這回放了亞視鴿子,下次的合約可就輪不到我們了。”
眼鏡男子一拍桌子,“這香江又不是隻有一個李文慧,漂亮女人多了,我就不信我離了她就不成了。”因為激動,酒杯摔落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周思甜連忙拿著抹布過去。
“先生,您小心腳,我把碎屑收拾一下。”
眼鏡男子點點頭,目光瞥過周思甜的時候,他眼睛猛地一亮,他蹲下身來迅速將酒杯碎片收拾了個乾淨。
“小姐,請問您有興趣當明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