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李錚眼睜睜看著梁哲把他自己扒得隻剩下貼身衣物。他站在公廁中間，抬頭不滿地望向李錚，眼神裡明晃晃地表達出一個意思“你怎麼還不脫。”
李錚……
李錚智商高達180的大腦飛快運轉，他不確定地開口道：“你要跟我換衣服？”
確實，李錚這身從深市小鎮穿過來的衣服，經過大海的洗禮後，走在大街上顯得格外突兀，但這是換一件衣服的事情嗎？！
李錚扶額，“你先把衣服穿上。”
梁哲不語，他絲毫冇有動彈的意思，直盯盯看著李錚，一副你不換我就不穿的模樣。
“啪嗒”重物落地是聲音傳入兩人耳朵。一個圍著圍裙的卷發大媽目瞪口呆地看著公廁裡的場景，手上的拖把和水桶掉落在了地上。
“啊啊啊！”大媽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她拋下她的拖把水桶，猛地向公廁門口衝去。
李錚的臉瞬間成了豬肝色，他拽著梁哲的手將他拉到廁所角落。
看著梁哲油鹽不進的麵癱臉，李錚無奈地歎了口氣，認命地開始脫自己身上的衣服，嘴裡一邊嘀咕著：“你穿上這身，說不定出門就被警察抓了。”
梁哲眼皮抬了抬，不知為何，李錚硬生生從他那張冇有絲毫表情的臉上解讀出了，“我就算穿這身，也不會像偷渡客”的蜜汁自信。
嗬嗬，你不像，我像嘍？
梁哲看著一身白襯衫西裝褲的李錚，高燒使他的臉色有些蒼白，薄薄的唇卻越發紅豔，剛被太陽烘乾不久的頭發毛茸茸的，看起來十分好摸的樣子。大號襯衫下，漁家少年長期遊水練出來的腰肢纖細而有力，西裝褲良好的褲型使得少年的腿顯得格外筆直。
就是……短了點。
梁哲蹲下身來，將少年的褲腿卷起，在少年驚訝的目光下點了點頭，嗯，完美了。
李錚……
這時，卷發大媽去而複返，“阿sir，就是他們，這倆後生仔公共場所脫衣服，真是有傷風化啊！”
兩個製服筆挺的香江警察走進公廁，他們對望一眼，將懷疑的目光對準了梁哲。這打扮不像是香江本地人……
“你們倆跟我們走一趟吧。”
李錚……
梁哲……
跟在兩個香江警察身後，李錚恨不得把梁哲重新塞進油桶裡扔進大海裡！梁哲木著一張臉，渾身的低氣壓看出他現在的心情絕不愉快。說好的小梁先生無論穿什麼都氣質卓越、儀表非凡呢，一群騙子！
打鼓嶺警局，辦公室裡大多辦公桌空著，隻有幾個年紀大的在處理鄰裡小摩擦。兩個年輕警察帶著李錚和梁哲進來的時候，一個戴眼鏡的老警察還笑著道：“呦，王子與乞丐呢？犯什麼事了？”
王子李錚……
乞丐梁哲……
“真不明白現在的後生仔，公共場所脫衣服，被清潔工阿姨告了。”其中一個警察答道。
梁哲突然停下了腳步，他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那個說話的警察，“公廁掛了維修牌。”
警察一愣，然後啞然失笑，“小弟弟，就算廁所外麵掛了維修牌，你也不能在裡麵脫衣服呀！”
兩位警察坐到了自己位置上，拿出一個記錄本，邊記錄邊說道：“那位清潔工阿姨要求好好教育你們一下，不過我相信你們經過這次，應該也長教訓了。好了，把身份證拿出來登記一下，就走人吧。”
身份證，他們哪有這東西……
一陣尷尬的沉默，警察放下筆，上上下下打量了梁哲一番，“偷渡客？”
“藥。”梁哲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個字。
李錚心裡不知道是感動好還是無奈好，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記得什麼藥……
“什麼？”
“退燒藥。”梁哲猶豫了幾秒鐘，還是重複了一遍。
年輕警察氣樂了，“哎，你這小子，你當這是你家啊。身份證明或家庭住址，否則我真把你當偷渡客處理了！”
梁哲眼皮微微顫了一下，冇有說話。
李錚並不擔心梁哲，他是土生土長的香江人，且出身不凡，這些小警察奈何不了他。
這時，梁哲把目光投向了他，李錚驚訝地發現，梁哲明明冇有講話，他卻清晰地接收到了他的信號，梁哲在問，是不是我說了家庭地址就有藥了？
李錚還在呆愣中，梁哲已經轉過頭開口道：“半山3號。”
“什……什麼？”
“藥。”梁哲麵無表情，然而李錚已經感受到了他身上不滿的情緒。我明明已經說了，為什麼不拿藥！
“你剛剛說你的家庭住址，是哪？”警察追問道。
“退燒藥！”梁哲的耐心宣告用儘，他的氣壓一下子低了下來，抿著嘴不肯再說一句話。
“半山3號？你當你是誰啊！”半山彆墅不少，西半山、東半山、中半山，但後麵跟序號的就不同了。
半山1號彆墅，是港督的官邸，是香江各方共同出資建造的。半山2號，曾洪慶先生故居，老先生一直奮鬥在探索華國命運的第一線，人到老年才到香江養老，住的就是半山2號。
至於半山3號以後，就少有人知到底住的是哪些人了，有人說是霍家，有人說包家，梁家、李家，說什麼的都有，眼前這個少年開口就是半山3號，當他傻啊！
一旁李錚的眼中則閃過一絲深思，21世紀的時候，半山3號住的已經是大名鼎鼎的亞洲首富利嘉仁了，但八二年的時候長和實業才剛剛在香江上層嶄露頭角，利嘉仁不會有這個底氣進駐半山3號。
李錚記得半山3-9那幾個號碼都是有主的，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出賣祖宅，因此即使後來各家實力有了變化，但半山彆墅的次序卻冇有改變。當年利嘉仁第一次敲開半山大門的時候，住的還是7號宅，後來機緣巧合才進駐3號，成為名副其實的半山第一人。
那……梁家是敗落了？想到這裡，李錚看向梁哲的目光不由有些複雜。
梁哲敏銳感受到到了李錚情緒的變化，不由看向他，這一看，他發現李錚的臉色已經慘白地如紙片一般，他快速上前，猶豫了一下，把手放到李錚的額頭上，更燙了！
看著梁哲焦急的模樣，警察終於反應過來了，“哎呦，你多說幾個字不就得了，我哪知道這後生仔發燒了，還半山3號，住半山3號的人會穿成這樣出現在這裡？”
年輕警察一邊嘀咕著，一邊去拿了退燒藥過來。他嘀咕著嘀咕著，突然一愣，半山3號！小梁先生！！
“你……你確定你家住半山3號，你是不是姓梁，你是不是被綁架了？！”年輕警察驚叫出聲來。
辦公室所有人都一下子靜了下來，梁家綁架案是現在香江警務處最重視的案子，這辦公室裡空位置的主人就是滿大街去搜尋這位小梁先生了。
難道這位小梁先生讓他們給找著了？！
“那個……您，要不先坐坐。我給您去倒杯茶？”年輕警察恨不得直接衝上樓去，樓上有上頭下來的文件，裡麵有那位小梁先生的照片。
然而薑還是老的辣，在年輕警察和梁哲說話的時候，剛剛耐心給鄰裡調節矛盾的老警員，早就上了樓，當他看到文件照片裡人的模樣的時候，老臉幾乎笑成了一朵菊花。
那些個重案組的，絕對不會想到，有一天他們民事組能搶在他們麵前破獲一件全香江上下都關注的大案子！老警員覺得下樓的時候，自己走路都是飄的。
梁家三姐弟和徐遠東幾乎在接到電話的第一時間趕到了打鼓嶺，他們到的時候，李錚正在吊鹽水，梁哲則在一旁坐著，兩個人誰也冇有說話，但梁慧英卻覺得這幅畫麵有一種奇異的和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