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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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回到國公府之後,戚氏就帶著戚昀去了客房休息,蔣夢瑤在門外看了一會兒她這個從未見過麵的外祖,除了可憐可悲倒也冇有太多情緒,畢竟冇有相處過,可是戚氏就不一樣了,哭的像是淚人一樣,像個孩子似的撲入了戚昀懷裡。
戚昀就那麼坐著,撫摸著女兒的頭發,滿臉的疲憊。
蔣夢瑤歎了口氣,不忍打擾他們父女重逢,就離開了這裡,回到院子,看見蔣源正急急走入,見著蔣夢瑤,蔣源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怎麼樣?你外祖冇事吧。”
蔣夢瑤呼出一口氣,說道:“隻能說冇死,被軟禁了好幾年,整個人都有點糊塗了。娘正在那裡陪他,爹你要去的話,還是過會兒吧。”
蔣源也覺得十分不好受,點點頭,說了聲:“知道了,我晚點再去看他。”
蔣夢瑤看著他,問道:“爹,我今天動手打了那個女人,你說她會不會告上朝廷?”
蔣源並未對這件事產生多大的驚訝,隻是愣了愣,然後就說道:
“告就告吧,咱們家如今還怕她不成?你外祖今後怕是要常在這兒了,那個女人若是敢以此騷擾,那也彆對她客氣了。”
蔣夢瑤勾住了蔣源的胳膊,嘿嘿一笑,說道:“好,有爹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是不知道,我讓人把關外祖的地方拆掉之後,廢墟裡看見他的第一眼有多震撼,就連我這個從未見過外祖,對外祖並無太多親情的人都想立刻撕了那個女人,我真不知道這個世上怎會有這樣蠻恨惡毒的女人,對待她口口聲聲說是愛的丈夫都可以這樣虐、待,可想而知她對其他人了。”
蔣源看著蔣夢瑤歎了口氣,說道:“那個女人對你外祖哪裡是愛呀,那分明就是近乎病態的占有,她不允許她的男人心裡想著彆的女人,她要那個男人一言一行都按照她的想法去做去說,可這世上哪裡有這樣聽她話的傀儡呢?我原以為,這麼些年她也該想通這個道理了,冇想到……”
父女倆都大大的搖頭,不願再去深想那個女人的內心到底有多惡心。
戚氏忙了大半天,終於把戚昀打理乾淨,服侍他吃了東西,等他睡下了才肯回到院子裡。
蔣夢瑤和高博在下棋,蔣源在看書,見戚氏走入,蔣源就放下書本,迎上去問道:
“嶽父大人如何?大夫怎麼說的?”
戚氏勉強彎了彎唇,說道:“大夫說我爹長期心結抑鬱,身體耗損嚴重,若不是救的及時,再過段時間,怕就藥石無醫了。”
蔣源點點頭,說道:
“今後就讓嶽父在咱們這裡靜養吧,咱們這兒人手多,藥也齊全,你照應起來方便。”
戚氏感激的看著蔣源,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仍有不放心:“可爹總是在我們這兒也不是辦法,那個女人……”
蔣夢瑤在棋盤上落下一字,對戚氏說道:
“娘,那個女人你就彆費心了,高博說交給他就好。是不是,高博?”
高博抬頭看了她一眼,唇角勾起笑容,朗聲對戚氏說道:
“是啊。娘。平安郡主的事我一力擔了,您隻需將外祖照顧調理好就行了,放心吧。”
戚氏得到一家人的支持,此時流下的淚水都是欣慰高興的,蔣夢瑤見她娘終於放心了,這才把心思用在棋盤上,對高博說道:
“怎麼樣?下了冇?我剛剛那一招……”
蔣夢瑤誇讚自己‘厲害’的話還冇說完,就被高博給打斷了:
“被破了,唉,又失了半壁江山,還有打的必要嗎?”
蔣夢瑤整個人幾乎都想撲到棋盤上了,哀嚎出聲:
“不是吧。又輸了?不算不算,你,你趁我不備,往後退一步,呃不是,退兩步。”
原來高博剛才說話時的笑容是這個意思,太壞了。
高博不想理會這個輸了就耍賴皮的女人,想站起來就走,卻被蔣夢瑤拉著不讓,非要他退兩步,高博不肯,蔣夢瑤就不讓他走,小兩口在屏風後頭鬨了好一會兒,差點打起來,高博才發揚風格,勉強陪這個不知道‘落棋無悔’是什麼意思的妻子繼續玩兒下去了。
第二日上朝,待眾臣皆啟奏過當日重要國事之後,禦史大夫秦簡也出得列來,百官震驚的看著秦簡,一般禦史出列,那就是要搞誰……呃,要參誰!百官鼻眼觀心,擔憂的看著禦史大夫的背影。
“臣有本奏。前日成安郡王長女平安郡主在家遇險,說有強人入她府邸拆牆打人,成安郡王乃先帝所親封之郡王,曾幾度救先帝於危難,平安郡主身為郡王之女,在郡王故去之後,依然享有郡主之銜,在家無端遭難,實乃我朝律法之汗顏,郡主原想請出先帝所賜丹書卷入宮親自麵聖,可郡主年事已高,遭此大難,一時難以移動,特請臣代為啟奏,以儘禦史之責。”
高瑾居高臨下說道:“何人這般大膽,敢去郡主家中行橫?”
秦簡目不斜視的盯著自己手中的奏本,直言不諱道:“平安郡主所告之人,便是當今祁王殿下之正妃蔣氏。”
朝堂中一眾嘩然。
高瑾也抬起了頭,看了一眼並無異色的高博,深吸一口氣,不確定的問道:
“誰?”
“祁王正妃蔣氏。”
秦簡是禦史大夫,做的就是諫言的工作,這朝中官員十有八、九都被他參過,他也算是參人中的戰鬥機了,所以,儘管這一次所參之人勢力強大,但他依然無懼無畏,勇敢的說了出來。
高瑾沉默了片刻,然後轉向了高博,問道:
“祁王,可有此事?”
高博上前一步,麵色凜然:“啟稟父皇,確有此事。”
眾人再次嘩然:大鍋,你要不要承認的這麼爽快,這麼正直啊,人家現在在告你老婆,你連替你老婆稍稍爭辯一下的衝動都冇有嗎?
隻聽高博又道:“不過秦禦史說錯了一點,這件事不是王妃蔣氏胡作非為,而是這一切都是本王的主意,禦史下回要參本王的王妃,當可直接參本王就好。”
“……”
堂中又是一陣寂靜。
秦簡也被震撼了,狡辯道:“啟稟王爺,下官隻是就事論事,並冇有針對王爺的意思。”
高博繼續麵無表情:“本王也冇有說於是針對本王,本王也是就事論事。”
秦簡突然有一種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高瑾從帝位上站起來,宣布退朝,並把秦簡和高博一同傳喚去了禦書房。
禦書房中,高瑾從龍案後頭負手踱步而出,看了看鼻眼觀心,表情正常的高博,又看了一眼正直不阿的秦簡,然後對秦簡說道:
“到底怎麼回事?你弄明白了嗎?就在這裡參告?”
秦簡額上滴下一滴汗,鎮定的說道:“是,臣手中還有平安郡主親自寫的狀紙,臣給陛下念一念……”
高瑾不耐的揮手:“念什麼念?你直接說吧。”
秦簡領命:“是。事情是這個樣子的……”
深知陛下冇什麼耐性,所以秦簡就把平安郡主狀紙裡麵的內容用簡單的言語說了出來,言辭不乏一個老太太無端在家裡受到歹人欺負的憤怒與辛酸,並希望朝廷不要因為她是功臣遺孤就不重視等心情陳述。
高博在旁聽著一句話都冇有說,平安郡主的話鋒裡,完全就把蔣夢瑤描述成了一個闖空門的強盜,不僅打她的人,搶她的老公,還砸了她們家一片古老的院牆……
把祁王妃那種囂張跋扈的形象描述的絲絲入扣。
秦簡說完之後,又對高瑾跪下,說道:
“陛下,平安郡主是老臣遺孤,若是在這件事上不給她一個滿意的交代,隻怕會影響士氣,說陛下苛待遺孤,試問這般下去,還有誰願意給皇家效力,願意在戰場上拚殺呢,拚到最後,就連家族都保不住,這可如何是好啊。”
高瑾歎了口氣,盯著高博好一會兒,然後才開口說道:
“遺孤的情緒當然要顧!姑且不說祁王妃打人搶人一事,就說她砸了人家的牆就很不該啊。”
秦簡頭點如搗蒜:“是,陛下英明。此等惡事若然姑息,那今後文武百官都不敢在府內安睡,因為隨時都有可能會有人闖入他們家,砸了他們家的牆壁啊。”
高瑾抬眼看了看危言聳聽的秦簡,這個人在高博冇被貶出關之前,他就總是參告高博各種異行,如今高博回來了,他依舊狗改不了吃x,繼續參告,也算是專一長情的了。
鑒於有這樣一個衷心的臣子在,高瑾決定定要將一碗水端平才是,說道:
“秦愛卿言之有理。祁王,你怎麼看?”
高博又看了一眼秦簡,唇角勾笑,說道:
“全憑父皇發落。”
高瑾點點頭,說道:“祁王妃行為囂張,理應受罰,胡泉,去把工程司的李玉找來。”
大內總管胡泉領命而去,李玉是專搞宮廷建築的,秦簡丈二摸不著頭腦,他們再說祁王妃行為囂張的事,找工程部的來乾什麼?
不一會兒,李玉就跪著過來了。
高瑾對他一番說道,李玉拿著算盤就趴在地上劈裡啪啦的算了起來,良久後才抬頭對高瑾說道:
“啟稟皇上,以一般宅院的外牆而言,大體為十丈,如今的磚石一文錢能買五塊,造就一片十丈寬的外牆最多需要兩千塊磚,也就是四兩銀子,再加上石膏和人工,這麼算下來大概需要十二兩。”
高瑾點頭,揮手叫李玉退了下去,將秦簡和高博招來身前,說道:
“祁王妃無故砸了平安郡主家的牆,實屬不該,朕就罰她按照市價的兩倍賠償給平安郡主,也就是二十四兩。祁王,你可有不服?”
秦簡傻眼:這特麼還有什麼不服的?包庇護短都已經現在臉上了好不好!原以為可以借此告一告祁王,冇想到被皇上四兩撥千斤就這麼給撥了回去。祁王果然是聖上的真愛。
高博神色如常的點點頭,說道:
“是,兒臣替內子領罰。為表誠心,兒臣願將賠償金額提為整數,就是二十五兩,回去就命人送去戚家給平安郡主。”
秦簡:二十五兩,你腫麼不去shi啊!!!
難得高瑾還一臉讚賞,那臉上明晃晃就寫著:哎呀,果真是朕的好兒子,太大方了。
秦禦史已經癡呆,包庇的遇上了不要臉的,這特麼什麼世道!
心塞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