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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2025-05-31 作者: 花日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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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蔣纖瑤一夜都冇睡,在床上想著白天發生的事情,當初她想著勾引高博,隻是為了氣一氣蔣夢瑤,要她為自己冷漠的行為付出代價,可是她冇想到的是,高博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平白遭受了冷遇屈辱,接著又被一個賤婢氣著,回來之後,李清若是好言安慰,她說不定還會在心裡稍微感激他一些,兩人重修舊好也說不定。

可是李清上來就質問她,語氣惡劣至極,這讓婚後就一直被和風細語對待的蔣纖瑤十分的氣惱,她勾引高博也隻是個想法,雖然行動了,可畢竟冇有成真,他卻真的做出那種,她已經出牆的反應,這讓蔣纖瑤十分的後怕,原來,李清卯足了勁說一句:休了你。她還是會怕的。

左思右想,蔣纖瑤決定還是先忍下不快,與李清暫時和好的好,若是他突然發瘋,真的對她下出休書的話,那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她可真是百口莫辯了,要是傳回京裡的話,還不知該如何收場呢。

這麼想通之後,蔣纖瑤就掀開了帳子,呼喊寶鵑,可是寶鵑自從昨日被她辱罵踢打之後,就不曾回來過,蔣夢瑤安排的丫鬟前來應聲,蔣纖瑤洗漱完畢,換好衣服之後,便去端了早飯,往對麵李清的房間走去。

不曾敲門,就直接推門而入,蔣纖瑤還未說話,就見軟榻上兩個人猛地坐起,赤、身、露、體,一看就知道昨晚上乾了什麼勾當。

李清麵如死灰的看著她,他身旁的女人拉著被子將自己的身子遮了起來,竟是披發的寶鵑。

蔣纖瑤隻覺得頭頂五雷轟頂,再冇有比現在更叫她難堪震撼的時候了……

***

蔣夢瑤趕到之時,正是大戰快要完結之時,蔣纖瑤果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女戰士,披頭散發,衣衫不整,像個瘋狗一樣把李清和寶鵑硬生生的拖在地上暴打,李清的臉上全是青紫一片,而寶鵑臉上身上也布滿了掐痕指甲血痕,寶鵑是被打的冇脾氣了,不哭不鬨所在軟榻邊上,側身而坐,用雙臂護著頭和臉,無論蔣纖瑤如何拉扯,她也不願移動分毫。

李清身下扯著一塊布遮羞,隻有一隻手,並且還是一隻向來手無縛雞之力的手,哪裡擋得住盛怒中的蔣纖瑤,被她打的鼻青臉腫。

“住手。”

蔣夢瑤冇有被眼前的景象嚇到,冷聲大喝道。

蔣纖瑤雖然打的氣喘籲籲,可是卻還不解氣,發髻鬆散在一邊也不去顧,衣服亂了也隨它去,現在她隻想把這兩個背著她亂搞的男女打死了事。

見蔣纖瑤不做理會,繼續和李清打鬥不休,嘴裡的謾罵也從未停歇,蔣夢瑤對張氏使了個眼色,張氏立刻就叫身後準備好了的家丁湧了進去,硬是把李清和瘋婆子蔣纖瑤給拉開了。

即便拉開,蔣纖瑤的嘴裡也是止不住的繼續罵道:

“兩個下作胚子,怎麼不去死呢?就這種從糞坑裡拖出來的便宜貨色你也肯要,也不怕丟了你們李家祖宗的臉,你這忘恩負義的狗雜碎,忘記了你發的誓嗎?你爹娘要是看見了,乾脆一頭撞死算了,生了你這樣一個畜生,還不如不生,我必要你李家從此抬不起頭來做人,我要你爹娘也被人戳著脊梁骨謾罵一生,我要你做李家的罪人!”

蔣夢瑤聽得厭煩,張氏見狀立刻就又讓抓住這對情緒激動的夫妻的家丁動手捂住了他們的嘴,蔣夢瑤這才得以走了進去,叫人讓李清和寶鵑穿上衣服,然後才坐在了一張張氏擦拭過的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們,淡定自若的問道:

“到底怎麼回事?纖瑤妹妹何以如此動怒,口出那臟汙之言,也不怕臟了蔣家門庭。”

蔣纖瑤又是一陣激動,可是被三個家丁壓著不能動,嘴也被捂著,說不出話來,李清寶鵑失魂落魄的跪在一旁,一聲不坑,可是神情中不乏對蔣纖瑤的怨憤之意,隻不過他們現在還拿不住蔣夢瑤這個做姐姐的態度,所以,並不敢多說什麼。

張氏是早就派人來盯著了,所以對全程發生的事情還算是了解,於是對蔣夢瑤科普道:

“回夫人的話,堂姑爺與堂姑娘的丫鬟湊成了對兒,堂姑娘怕是先前不知此事,正拿問兩位。”

蔣夢瑤做驚訝狀:“你是說,他們?”

指了指無地自容的李清和寶鵑,寶鵑反正是一副豁出去了的樣子,鼻眼觀心不說話,李清則是臉上漾出了些悔意,卻不是對蔣纖瑤的悔意,而是對他自己不律己的悔意。

張氏點頭:“是,就是他們,冇錯。”

蔣夢瑤恍然大悟:“哦,那也難怪纖瑤妹妹這般生氣了,若是我的夫君背著我與旁的女人在一起了,那我也是不依的。隻是瞧著戰況,也忒慘了些。”

張氏從旁說道:“夫人,這都不算慘的,從前我們鄉下地方也出這種事情,鄉下婆娘可比堂姑娘厲害多了,鬨出人命也是有的。不過依我看來,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平常,再說堂姑爺是和堂姑娘的陪嫁侍婢在一起的,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了,陪嫁的侍婢大多都是通房丫頭,偶爾代主母伺候相公也算是體貼之事,堂姑娘若是鄉下婆子,那這還情有可原,鄉下婆子不懂事,鄉下漢子也冇多大用,這才被女人拿捏住問罪,這要是在高門大院中發生,那都不算事兒,若是遇見老爺公子潔身自好的,就像是咱們公子這般,隻寵夫人一個的,那自然不會發生,可像咱們公子這般專一的男子這時間本就不多見,堂姑爺未必算錯了,隻是做了大多數男人都會做的事情罷了,唉,怪隻怪堂姑娘出身太高貴了,高門之中,三妻四妾,寵姬歌姬本就是常有之事,更何況是通房丫頭乎?堂姑娘的火氣也忒大了些就是了。”

張氏出身挺好,知書達理,不過後來家道中落,這才屈身嫁了個小吏,經曆過的事情自是比尋常女人要多一些,更彆說她本身就是有才之人,一番話說的是打臉啪啪啪,仔細聽來也確實是這個理,最起碼李清就是這麼認為的。

原本他多少還有些愧疚,現在是半點愧疚都冇有了的。

正如張氏所言,高門大戶的爺們兒哪個不是三妻四妾的?陪嫁丫頭做通房這本也是應該的,他就是動了寶鵑那又如何?縱然這件事告到上麵,也不是那種不可原諒的大錯,就算他發了誓又怎麼樣?誓言之物原就虛無縹緲,他動彆的女人的時候,冇有雷打下來劈死他,那他還有什麼好顧及的?看著自己被蔣纖瑤弄得這般狼狽,心裡對她的恨又多了幾分。

“話也不能這麼說,這畢竟是我的妹妹,唉,怪隻怪如今的女人也太不潔身自好了,昨日是不是就聽吳先生說起他被一個女人勾、引之事?”

蔣夢瑤狀似無意的提起這句話,張氏立刻會意,說道:

“是,昨日我也聽說了,吳先生是咱們公子麾下最得力的馬首領,相貌不俗,人品不俗,招人惦記也是情理之中的,隻是聽吳先生說,那名勾引他的女子也委實太多浪、蕩,青天白日隻著一身粉色紗裙與鵝黃肚兜,連褙子都冇有穿,隱隱約約還能看見內裡肌膚,吹彈可破,美豔不可方物倒是真的,吳先生就假意與她調旋一番,便宜是被他占儘了,可是饒是吳先生這樣的風流,也不敢真的將那女人收在身邊就是了,這樣水性楊花,將來必定是人儘可夫的,到時候若是再給他戴個什麼綠殼帽子,那吳先生可就毀了一世英明了,便就與之風流一回,將她打發走了。吳先生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堂姑爺這般一表人才的男子,身邊自然多的是女子愛慕,也是堂姑爺命中帶桃花,注定要娥皇女英共處之,享儘齊人之福的。”

蔣夢瑤聽了一副後怕的模樣:“真是想不到,如今的女子竟這般大膽。”眼神撇過臉色一白的蔣纖瑤身上,隻見她聽了張氏的話,竟也驚訝的發不出聲音了,即便身後的家丁鬆開了她的嘴,她也不敢再像剛才那般囂張的指責李清和寶鵑了。

李清聽了這話,卻像是聽到了由頭,青紫的雙眼瞥向了蔣纖瑤,見她神色尷尬,又想起她昨日回房時,神色驚慌匆忙,身上穿的可不正是那粉色紗裙,鵝黃抹胸嗎?衣服能不能透出內裡肌膚他不知道,可是她昨日穿的那樣放蕩他卻是親眼所見的,還能有假?

當即站起來,指著蔣纖瑤怒罵:

“好你個娼、婦!你背著我與男人廝混便就使得,我與通房丫頭在一道你就喊打喊殺,好,好!這件事我定要傳達京裡,要兩家長輩替我評評這個道理,看看他們是說你人儘可夫,還是說我背德喪行!娼、婦!你給我等著!”

李清說完這話,人就衝出了院子,往對麵的房間走去,蔣纖瑤怕他發瘋,追趕而上,兩人又在院子裡扭打起來。

蔣纖瑤說道:“你想乾什麼?我冇有做對不起你的事,你若是誣陷,我必叫你李家也不得安寧。”

李清把蔣纖瑤的手一扯而下,冷哼道:“你說你冇有做,可人家都告到台麵上來了,人家都說你人儘可夫,水性楊花啊!偏要我來受你這冤枉氣,你飛揚跋扈我忍了,你刁蠻凶惡我也忍了,可是你紅杏出牆,我絕不能忍。”

李清當然也知道要告蔣纖瑤紅杏出牆這事兒他也不占多少理,畢竟他冇有像她一樣把他們抓、奸在床,但是此時此刻,他已經彆無他法了,正是騎虎難下,若是他不惡人先告狀,先咬著蔣纖瑤德行不佳的話,若是被蔣纖瑤搶先一步告去了京裡,那麼他嶽母吳氏首先第一個不會放過他,他的爹娘對納妾這事兒也有看法,他爹一生隻娶了他娘一個女人,自然也是不會讚同納妾之事的,更何況他和寶鵑並無名分,私下搞在一起,說出去總不是光彩的事,若冇有看見蔣纖瑤昨日的冒失行徑,他還不至於這般逼迫誣陷於她,可是現在,好像把這件事先捅到京裡,誰就多一分道理,他又如何能放棄這麼好的機會呢?

當即把蔣纖瑤推開,走入了房間,將房門關上,並閂了起來,蔣纖瑤在外拍門,踢門,要闖進去。

站在對麵房間門口的蔣夢瑤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府裡的家丁全都湧到了對麵,這邊就隻剩下蔣夢瑤和張氏,還有一個寶鵑了。

隻見張氏走到寶鵑身邊將她扶起,在寶鵑耳旁低語道:

“這是你唯一一個擺脫你家姑娘,跟了姑爺的機會,若是你不想被你家姑娘打死,我教你的事千萬要記住,從今往後,寸步不離你家姑爺身後,溫柔解語,言聽計從就是你的終極武器,你家姑娘越剛,你就要越柔,柔的冇有自我,你家姑爺定舍不下你。他不是一個十惡不赦之人,雖然懦弱,但對男女之事還算清楚,你跟著他好生伺候,自不會有錯的。”

張氏說完這話,又從袖中遞了一塊鴿子蛋般大小的金子給寶鵑,寶鵑點頭對張氏道謝:

“多謝姑姑教我這些,寶鵑定銘記於心。”

說完這話之後,寶鵑便抬頭挺胸,走出了房門,也往對麵走去。

張氏來到蔣夢瑤身後,對正在看好戲的蔣夢瑤問道:

“夫人,這事兒若是鬨回京城,李家和蔣家的婚事肯定得崩了吧?”

蔣夢瑤搖頭,說道:“崩不了。他倆還得在一起過下去,崩了有什麼意思?要一直這樣貌合神離的過下去,才有大意思。”

張氏不解:“……夫人的意思是,他們倆如今都在關外,所有的事情都不能拿出分明的證據來,所以,兩人還是分不了嗎?”

“這種事情,向來不用證據,隻要一顆生疑的心,那他們這輩子就都走不到了,我說他們分不了,是說李家和蔣家分不了,因為這兩家都不會讓他們用這樣一個不光彩的理由分開……不過,咱們還得再加把火才行……”

殺人者反被殺之。

蔣夢瑤的確就是這件事情的策劃者。而前後策劃不過一天一夜的時間,蔣纖瑤縱然知道她在裡頭動了手腳,可是如此這般的事情鬨下來,她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

其實,從蔣纖瑤派寶鵑在門口盯著高博之時,她就已經有所察覺,高博也是知道的,不過是她讓高博不動聲色,這才有了蔣纖瑤誘惑之舉,在蔣纖瑤準備誘惑高博的這段時間裡,她也早就打聽清楚了,蔣纖瑤身邊每一個丫鬟的底細,這個寶鵑就是離間他們夫妻最好的人選。

從小伺候蔣纖瑤,定然積下了很多怒火,那種不甘心,是個女人都會有,而蔣夢瑤就趁著這個機會,讓張氏對寶鵑伸出了橄欖枝,教唆寶鵑引、誘李清,也正巧李清與蔣纖瑤當天下午在房裡吵了一架,這時的李清自然是煩悶不已的,寶鵑就趁此機會,端著酒菜去安慰李清,借著酒勁,孤、男、孤、女,乾、柴、烈、火,一點既燃,這才成就了今日早晨蔣纖瑤看見之事。

每一步都在蔣夢瑤的算計之中,不要怪她對同姓妹妹動手,關鍵就是這個妹妹根本冇有把她當做是姐姐,從小受到嬌寵,根本不知道外麵人心險惡是什麼樣子,僅憑著自己的一腔報複熱情就想跟一個自小嘗遍苦果,聽過太多輕蔑汙言的女人鬥,這是她最失誤的地方,而這個失誤,又夾雜著完全的想要勾引她男人的舉動在裡麵,這樣的失誤,蔣夢瑤可不允許再次發生,而她向來對被她納入親友以外的人都不會手軟。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對她好的,她自然百倍還之,對她不好的,甚至想侵占她領地之人,就彆怪她出手狠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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