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悠長假期
一轉眼。
距離參加完酥姨婚禮也有好幾天了。
今年的國慶假期很是漫長。
由於大爺他最近老是說想念兩個小家夥,如今陳沐和李欣曦都是早晚來回跑動,倒是比之前宅家不出的時候增加了挺多運動量。
他們每每吃完早飯便從李欣曦家出發,慢慢悠悠在小鎮上散步一圈。等到中午抵達大爺家,然後再重新往返,為晚上來做客的大爺提前做好晚飯。
這個聽起來就挺浪費時間的日程,其實也有李欣曦的一份功勞。
主要是陳沐最近實在宅家太多,便也有了點和李欣曦一同閒逛的想法。
今天中午坐在門檻下吃西瓜的時候,小鬆鼠調皮的掀起了身側人的肚皮,又用冰涼涼的手覆在其上,直讓陳沐啃西瓜的動作生生停滯。
“喂,我說狗子,你買個西瓜就真的自己吃完嗎?不給等下晚上來這邊的大爺留點?”
少女這樣問道,順帶笑嘻嘻的將另一隻冰涼手掌覆在了陳沐肚皮之上,弄得他再也冇了啃食西瓜的半分念頭。
少年無奈的將手中西瓜皮丟至旁側,又指了指其腳下那一對整整齊齊的西瓜皮,連反駁聲調都顯得低了幾分。
“拜托,我的大小姐,麻煩你認真看看,我明明都隻吃一塊來著,大部分的都被你給生生消滅了。”
“不會說話就彆吃西瓜——”
還冇等陳沐說完,李欣曦就很是果斷的將陳沐嘴邊的那邊西瓜給奪走,三下五除二便將其生生吞食。
他不由得頓時啞然,李欣曦的脾氣依舊是那麼的陰晴不定,隻是隨口的一句話就將其給惹得如此暴躁。
“好了,這下我連一塊西瓜都冇吃到了,僅僅就隻吃到半塊——”
陳沐自怨自艾的輕歎了口氣,卻是惹得李欣曦回頭再瞪了他一眼。
“明明夏天都過去了,還一天到晚想著吃西瓜,好好鍛煉不行嗎?”
“秋天,在自然界中,可是動物們囤積脂肪的季節,長長秋膘,冬天才不至於凍著。”
“吧唧——”,李欣曦這下冇回頭,而是輕輕動了兩動耳朵:“狗子你不是動物,你是個人。”
“狗子本來就屬於動物的範圍,再者說……即使是人類也屬於高級動物——”
陳沐說完無奈的攤了攤手,一臉羨慕的看著身側這個嘴角流汁的小鬆鼠。
“傻狗子,你是硬要逼著我說,狗子這個稱呼隻是個愛稱是吧,就像是你每天每天掛在我耳邊的小鬆鼠一樣。”
李欣曦聞言氣嘟嘟的丟下了手中那最後一塊西瓜,轉而死死的揪住了陳沐右耳,一直把陳沐拖行下門檻才罷休。
“垃圾給掃乾淨了,晚上飯狗子你來做,不然的話不許進屋。”
“我這是遭了什麼孽,又當爹又當媽的——”
陳沐嘴裡巴巴著收拾起了垃圾,卻是未在這件事上繼續和李欣曦爭辯。
“那要不要晚上的飯菜我來做?”,李欣曦忽的止住腳步,回身似笑非笑的看了陳沐一眼。
“不要——”
陳沐急忙將手上收拾的動作愈發加快了幾分,嘴上是極其肯定的點頭應答。
“那就得了,快點打掃吧,等下過來吃蛋糕,我剛才對著視頻做的,估計也快蒸好了。”
李欣曦的身影很是迅速的消失不見,等到再次響起時已然轉移到了廚房的位置。
“我就知道,剛才放小曦她一個人在家,自己出去買西瓜準冇好事。”
陳沐將垃圾給處理好,再轉身時臉上已然覆上了一絲苦澀。
自從在嘗試幾個月做飯無果之後,這隻無事可做的小鬆鼠又開始了新的烘焙路程。
結果可想而知,那些烤的不像個樣的黑糊物體又再次進了陳沐的肚子。
“唉——”,他獨剩心中苦澀,就連倒垃圾時也是低垂著頭。
“嘖嘖,你小子今天在家裡烤什麼呢?這麼香,還在這倒了一袋子的西瓜皮。”
不自覺抬起頭的那個瞬間,陳沐見到了那個慢悠悠閒逛至此的大爺,此刻正目不轉睛的盯著陳沐手中袋子。
“這不是……曦曦她想吃嗎?就特意去買了個。”
“大爺……您來的話為啥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們現在這個點,也每開始做晚飯。”
“我知道你小子冇吃,也冇給你大爺留上一塊。”
老頭子躬著腰和陳沐一路晃蕩至門口,又不屑的瞥了陳沐肚子一眼。
“瞧你這樣子,鐵定平日裡冇少被人家小姑娘欺負,吃了一塊西瓜,連肚子都是平的。”
一語落。
大爺很是自然的從褲兜裡掏出一疊藍星幣遞至陳沐手中,又隨即擺了兩擺手。
“咯,這個月的零花錢,彆省著點用,你大爺有錢。”
“零……零花錢?”,陳沐雖是不由得瞪大了雙眼,卻是相當老實的將其給收進了褲兜。
“大爺,您最近幾個月,給的稍微有點多啊,這樣的話我用不完的。”
“這不是讓你對人家小姑娘好點嗎,難道還是因為小子你?”
糟老頭子麵帶不屑的瞥了陳沐上下一眼,又再次拍了拍陳沐肩膀。
“也不知道人家小姑娘看上你小子哪一點了?難不成還是長處比彆人多?”
“大爺……我並不想和您討論這個問題,您這是在泥巴路上開蘭博基尼。”
“啥蘭博基尼,我隻知道比基尼。”,老頭子挖了挖鼻子,又順著此刻香氣飄來的方向指了指室內。
“小丫頭她,在房間裡做著好吃的吧,彆想著在這件事上騙我,我鼻子可靈著了。”
“好吃……但不完全好吃。”
陳沐話語剛說到一半,老頭子便急不可耐的想要進屋,卻是被他給搶先攔在了門檻之外。
“大爺,您還是彆先吃了,曦曦她做的東西,大部分都是能吃起來要人命的級彆。”
“我難道腸胃還抵不過你這個瘦弱小子?”,大爺急的噴了兩噴鼻子,卻是無法入門。
兩人僵持之際,房間內李欣曦的搗鼓聲音已然小了許多,似乎是已然到了最後時分。
大爺見怎麼也無法進屋,便氣憤似的將那雙原本背在身後的雙手給拿至身前,一把掀開了陳沐的肚子。
說起來。
這已經是今天第二個人采用同樣的招式來對付他了,但是陳沐他卻是未有一次反應過來。
“哎呀——”,自其背後的一道略顯羞澀的聲音打破了此時兩人的許久僵持。
有個嬌小少女此時正捧著一盤剛出爐的餅乾立在門口,見麵麵前這一幕,差點嚇得盆子直接晃蕩下去。
“大爺……你們兩個……”
“切,冇想到你小子,這幾個月還鍛煉得挺不錯的。”
糟老頭子斜著眼掃了掃陳沐那此時略顯腹肌的小肚,這才換上了一副笑臉穩住了李欣曦手中盤子。
“小丫頭,今天又做了什麼好吃的?讓你大爺也一並嘗嘗唄——”
“稍微……等一下吧大爺,等我把盤子給放在桌子上再說。”
身後兩人倒是顯得其樂融融,此時的陳沐略是顯得自己很是多餘。
他低頭望了一眼自己那已顯線條的小肚子,眉眼裡儘是奇怪之色。
陳沐好像發現了一件很是奇怪的事情。
明明隻是從這個夏天開始粗略鍛煉,到這個假期的時候才稍微加大點鍛煉強度。
如果按照這個趨勢下去,依照他那不太在乎這些事的風格,估計等到李欣曦來主動提示他時,已然到了線條凸顯的程度。
這種不容易被察覺的身體變化,使得陳沐開始環顧一圈自己身上的細微變化。
但他卻隻是隨意一瞥,便很快壓下心中平靜坐至了大爺對麵的桌前。
如果自己的觀察冇問題的話,他已經在這條非人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當然,和此時對麵安靜坐著的那個少女比起來,還是差了很遠很遠。
“狗子,怎麼在發呆?要不你先吃唄,才出爐的有點燙,大爺就稍微等會。”
李欣曦笑吟吟的看著陳沐,其嘴角咧開的程度和剛才的吃驚模樣完全有得一拚。
“我剛才吃了西瓜,肚子稍微有點涼,現在有點想去廁所。”
陳沐見狀急忙起了身,卻是被李欣曦以極快速度給伸手攔住。
“彆想著走,明明就冇吃幾塊來著,肚子都是癟的。”
小鬆鼠一手把豬陳沐手腕,甚至還有空從旁邊盤子裡取了快餅乾喂入陳沐口中,嚇得他連忙閉上了眼仔細品味。
“好吃嗎小子?”,見了陳沐這幕反常模樣,以前少有吃李欣曦料理的大爺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個老人對其烹飪水平的理解還停留在當初那碗綠豆粥上,卻冇想那大多是從其姐姐遺留過來的記憶而已。
“好……吃,我十……十分滿意。”,陳沐嗚哇著將其艱難吞咽入肚,又向著身側大爺比了個九的姿勢。
糟老頭子盯著陳沐背後手勢看了數秒,這才一拍腦袋反應過來:“還有九十分是非常滿意是吧,那你就多吃點,我個老頭子就不和你搶了。”
“……”
聽聞此言。
陳沐以一種懷疑世界的目光看了身側大爺一眼,卻是在其往桌子上拍出的另一疊藍星幣中止住話語。
“我聽說,你們學校等這個假期過後,是會開一場……運動會什麼的是吧,多吃點把身體給養好,到時候我也會去看看你小子的。”
“我並冇有參加這場運動會的想法,我是班上的宣傳委員,到時候大多是負責寫宣傳稿的工作來著。”
陳沐在李欣曦那一臉期待的眼神中再塞入一塊餅乾,卻是見到大爺將他那原本放在桌子上的粗糙大手意欲縮回,隻得無奈的壓低了些聲音再度改口。
“好吧……即使是宣傳委員,也能抽空去參加點項目。”
“這才對嘛,彆整天就窩在家裡畫畫什麼的——”,大爺拍了拍陳沐肩膀,又和對麵李欣曦對了對眼神,繼續將話題往遠處扯開。
“小丫頭,你們倆這些天也把鎮子上給逛遍了吧,發現了啥好玩的不,大爺我自從被豆皮那小家夥纏上,已經好久冇出去逛了。”
“這些天……”,小鬆鼠似乎很是享受對陳沐的投食過程,就像是當初陳沐對其的喂食舉措一樣。
“我和狗子一起從小鎮的東邊逛到了西邊,幾乎是把依水鎮的每一塊草皮都給翻遍了。”
“我們……唔唔……發現了一件事。”,陳沐似乎是被餅乾給嗆得有點狠。
“這個大家世代所生活的依水鎮,似乎有些奇怪的地方,不知道大爺你發現了冇?”
“奇怪的地方?這年頭一隻貓學會自己上桌吃飯就已經夠奇怪了的,你大爺還能有什麼其他奇怪的東西冇見過?”
“所以說……”
陳沐終於能有機會停止了對自己的折磨,轉而從李欣曦手中接過手機打開了相冊。
“大爺您看,這兩張照片的晚霞,是不是有點……太過相似了?”,陳沐言罷眨了眨眼。
“整個小鎮奇怪的地方,就在於有很多相似或者說是重複的東西,並不是說人,而是說周遭的細微環境之類的。”
“你們兩個小家夥……會覺得這種東西奇怪?”,大爺麵帶不屑:“我在這邊活了幾十年,這種樣子的,冇看到過幾百回也看到過幾十回。”
“真的是這樣?就算是這一盤剛出爐的餅乾,也明明會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小鬆鼠嘗試性的自己吃了一塊,很快便巴巴的將其吐出。
“喂,傻狗子,知道餅乾做成這樣,那你剛才還一直光顧著吃不說話是乾啥?”
“我那能有說話的機會嗎?就像是現在即使是說話也冇啥用一樣。”
陳沐將大爺手中那一直盯著的手機收回,又自己瞥了一眼,這才將手機給重新交付到了李欣曦手中。
少年和少女同時伏案於桌,靜靜打量著對麵這個麵容滄桑的老頭子,一時間都冇再說話。
“你們倆……這是在懷疑個什麼?”,糟老頭子撓了撓腦袋,臉上露出了祖傳的無辜神色。
“說起來您可能有點不信,或許也會覺得有點好笑,但我們什麼都懷疑,不僅僅是懷疑依水鎮有問題,甚至連整個世界的真實性都有些懷疑。”
“當然……最懷疑的還是陳沐他的身世……”
李欣曦說著將手機給重新點亮,一臉平靜的將其給輕放在了桌麵之上。
“我和陳沐他向整個小鎮的人打聽過,卻是冇一人知道河邊的那棵李子樹,隻知道那年的洪水。”
“但我和他還是不太死心,想著從大爺您口中說出的話應該是冇錯,於是就沿著大堤找了數遍。”
“您猜怎麼著?我們在大堤的儘頭,發現了,一個被泡了十多年,卻是還冇有腐爛消儘的樹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