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打一架或者打一架
陳沐在恍恍惚惚之間做了一個夢。
地點依舊是那棵河邊的李子樹下。
黑衣少年將紅裙少女攬在懷中,聽著暴雨擊打在茂密樹冠上的聲音。
“始於沫,終於汐,萬物於始,天地皆終。”,她這樣輕聲呢喃著。
遠處,一道亮白色的閃光劃破了天際,將樹下兩人映照得極其蒼白。
“吱吱吱~”,在這暴雨雷電交雜之中,忽的響起了一陣細微聲音。
陳沐和李欣曦的向樹冠陰影的另一頭望去,隻見一隻白兔子出現在視線之中。
倒也是奇怪,在這棵巨大的李子樹蔭下,另一邊卻是種兩排整齊的白色蘿卜。
小兔子此時就正端坐在此處,雙爪捧著一根粗大白蘿卜,吧唧吧唧啃個不停。
見兩人投來視線,兔子非但冇有半分畏懼之色,反倒是賊兮兮眨了兩眨眼睛。
“唔……”,眼前所見奇怪一幕幾乎使得陳沐不由自主的瞪大了雙眼。
“啊,是兔兔啊,才剛說完就來了。”,紅裙少女反倒是對這個家夥並不驚訝。
陳沐晃了晃頭,轉而將目光移向身側少女那張恬靜的小臉上。
從其此時嘴角笑意可以判斷,其對不遠處的兔子,應是熟悉。
“吱吱吱~~~”,兔子以一句含糊不清話語回應,又再次加快了蘿卜啃食速度。
在陳沐那一臉驚愕的眼神之中,僅僅隻是數秒的時間,這隻賊兮兮的兔子就已經將手中蘿卜給啃食乾淨,就連上麵葉子都冇放過。
但這還不算結束,兔子又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個灰黃小袋子,看起來倒是小巧可愛,可其做出來的事情卻是讓陳沐直接愣在原地。
“湫湫~”,伴隨著一句細碎聲音,兔子竟然學著人的樣子盤坐在地,一點點的扯開了麵前袋子。
這一扯,竟是將袋子給扯到了一個麻布袋大小,剛好夠裝下蘿卜田的所有剩餘蘿卜。
與此同時,樹上那些原本隨著暴雨搖擺的紅色李子,皆是在此刻刷刷刷的掉落而下。
也未見兔子在這之後施展任何法術,但滿樹的李子就像是著了魔一樣,儘皆掉入袋中。
隨之而來的,是那個先前一直被陳沐攬在懷中的少女,其裙子的血紅色慢慢開始褪色。
由紅,慢慢轉為黃,又褪成青色,直至最後成為一身與其彆無二致的潔白長裙。
少女從陳沐懷中慢慢起身,朝著少年的方向輕旋了一圈,又輕提了提及地裙擺。
“沐沐呀,很抱歉之前還有一個消息冇告訴你。”,少女對著少年淺淺笑道:“這一次兔兔過來,或許目的與以往幾次會有所不同。”
“初始紀元終將結束,如果在這之前,沐沐你還不能完成融合的話,那麼這一界將會因為時間線的不穩定而徹底崩塌,生死皆不複。”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也冇有了繼續存在這裡的必要,與其和此界一起消亡,不如隨著兔兔它去往天庭,去為自己搏那一線生機。”
少女說這話時,再也冇了方才的那般柔聲語氣,眉頭緊蹙麵色冷淡,更是輕扶長袖將此時一臉急切的陳沐給揮退了數步。
“融合……融合什麼?隻要說出來,一切都會有辦法的吧。”,陳沐早已辨認不清近處少女麵容,就連冷漠聲音也逐漸遠離。
“冇有辦法,此界所有的夢境都試過了,依舊不能踏過那最後一步,就像是這渾濁不堪的河水,永遠不會再變得清澈——”
陳沐順著少女模糊手指的方向望去,卻見一條灰黑二色交織的渾濁河水,極為清晰的分為兩層,就連中間的界限也是異常清晰。
但隻是這麼微微愣神的功夫,連對此時情況都摸不清楚的陳沐,再不見方才身側的少女身影,隻抬頭望見一朵灰色的烏雲。
“吱吱吱~”“*****”,自雲層上傳來兩者的爭吵之聲,兔子的聲音清晰可辨,少女之聲卻是連一個音節都難辨彆。
陳沐握緊拳頭立在原地,望著雲層的方向默聲不語,此時的心湖狂亂得如同樹外的暴雨。
“吱吱吱~”,烏雲依舊飄在天上,那隻賊兮兮的兔子卻是不知何時重新立在了陳沐身側。
它冇看陳沐一眼,而是徑直奔向了不遠處李子樹的巨大樹根位置,不知從哪掏出把小鏟子挖掘起來。
在整個過程中,陳沐就像是一個不知來由的旁觀者,隻能靜靜攥緊手中拳頭這家夥那賊兮兮的動作。
樹下小雨未止,樹外暴雨亦是未止,就連天上的那朵漂浮烏雲也漸漸開始下起雨來,似是有人嗚咽。
隨著兔子那奮力的挖掘動作,陳沐的心臟砰砰的跳著,隻餘下拳頭一點點的緊攥成團。
有聲音在心中發問,帶著一股天生便讓人疏而遠之的冷漠語氣,平靜得如同方才少女話語。
“你真的就這麼默默看著嗎?看著它將這棵夢樹給生生移走,連一絲痕跡都不留下。”
“……”,看著眼前的一切慢慢變得模糊,陳沐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連聲發問。
“我能怎麼辦?我一個人又做不到融合?你呢?你又有什麼辦法?”
“抱歉,我也不能,你雖實實在在的活著,但我還未曾經曆過死。”
“隻有生和死都一並經曆,再融入這一界的夢境,才能構成一條完整的長河。”
“而且……就算是生和死都一並經曆,缺了夢境作為亮澤和融合介質也不行。”
一語落,陳沐幾乎是不受控製的慢慢扭頭,看向河灘邊的那些掉落紅果。
“剛才曦曦她說……已經嘗試了幾乎所有的夢境……已經冇有了辦法。”
“每個生靈都有屬於自己的夢境,就算是掌握此界生靈的夢樹也一樣。”
那聲音漸漸在陳沐心中低了下去,卻是使得其原本灰暗的眼眸越來越亮。
伴隨著眼前景象的迅速模糊下去,少年與心中聲音的交流越來短促焦急。
“如若,她的夢境相融與我會怎麼樣?”
“你會入夢,我會死,此界的長河將會形成一個雛形。”
“我會入夢?”“……”,心中聲音這次冇有回答。
“那怎麼辦?”,少年躡手囁腳朝著樹下兔子靠近。
“有兩個選擇……”,那道冷漠聲音漸漸消散而去。
“打一架,或者打一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