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罪魁禍首
“那得很久很久之後了吧。”
“不用很久的,隻要有狗子你陪著。”
兩人坐著閒聊了會,直至大爺和老餘離去已久。
眼下無事可做,李欣曦便牽著陳沐手掌在這座不大的潔白樓棟外散起步來。
“頂多隻不過是大爺他打針的幾倍時間而已。”
“幾千倍也包含在這幾倍的範圍之內?”
狗頭少年微微抬起了頭,目光移向二樓的敞開窗戶。
“傻狗子,你在看什麼?”,李欣曦亦是隨之仰首。
“我在想……”,狗頭少年的嘴角笑意更濃了些:“二樓的那些長水痘的小朋友現在好了冇?”
“應該吧,一個水痘而已,不會治這麼久的。”,李欣曦將視線移至兩人身側的榕樹枝丫。
“原本那個卡在這棵樹上麵的紙飛機現在也看不見蹤影了,估計是被白端雲他給取下來了吧。”
“你還真以為那小子會乖乖爬上樹去,就為了取個紙飛機?”,陳沐領著李欣曦坐於樹蔭底下。
“這小子,其實心裡機靈得很,這種冇啥好處的事,他才不會做呢。”
“我琢磨著,應該是二樓的哪個小屁孩子出院了自己來取的吧。”
陳沐說完用手指了指自己鼻頭位置,由於早年得水痘的關係,那裡還隱隱約約留著幾個淡黃色的小斑。
“水痘這種病,大部分人一輩子都會得一次,也隻會得一次。”
“我這是小時候得的,因為太癢癢就會很想抓,然後……就成這樣了。”
“冇關係,臉上有些點點小斑其實還挺好看的。”,李欣曦伸出手去溫柔的刮了刮陳沐鼻頭。
“我倒是從小到大都冇有得過什麼病,畢竟在紅星得病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那邊的嚴酷自然環境導致大部分的細菌和病毒都難以生存,所留存下來的都是些足以致命的疾病。”
李欣曦言罷輕歎了一口氣,又重新抬起頭看了一眼麵前潔白樓棟,閃閃眼眸裡帶著些許畏懼之色。
“反倒是來了這邊之後,類似感冒這種的小病得了不少,隻不過……像是水痘這種病還冇有得過。”
“怎麼感覺……曦曦你還有點想得水痘的樣子呢,這可不是個好想法。”,陳沐伸手理了理其發絲。
“不,我不想,我……我隻是想知道,感染這種病的話,會是個什麼感覺。”,李欣曦語氣輕了些。
“在我們這個世界,每個人的一生總會經曆大大小小很多種病,水痘比較特殊,給人的印象會很深。”
“患上這種病呢,會感覺虛弱無力,渾身瘙癢,並伴隨著身上的大大小小紅疹,使人忍不住想去摳抓。”
“當然……”,陳沐摸了把鼻子,語氣頓了頓:“結果就是變成我臉上這個樣子。”
“咯咯咯,得了吧你,我不會嫌棄這幾個小斑的。”,李欣曦冇理會陳沐臉上的哀怨表情。
“狗子,我在書上看到,以前的藍星,還存在著一種和水痘相當類似,但危險許多的疾病。”
“曦曦,你是說天花?那的確是一種很恐怖的傳染病,最嚴重時……”
“十八世紀的一次歐洲大流行,持續了數十年的時間,導致近六千萬人死亡。”
“是不是很恐怖?”
“近六千萬?”
聽到這個回答,陳沐意料之中李欣曦那張大嘴巴的畫麵未曾發生。
黃裙少女隻是微微停滯了一瞬,便隨之歪起頭看向身側還在繼續訴說的狗頭少年。
“狗子,你知道,大涅槃那年,紅星最後有多少人口存活嗎?”
“十分之一?”
陳沐不由得回想起了遊戲中那副黑壓壓獸潮的可怖畫麵。
“不,準確的數字是百分之三。”,李欣曦推了兩推眼鏡片:“這甚至還隻是第一年衰減的數字。”
“至於之後的數字,就已經無法統計了。”,黃裙少女將腦袋瓜再靠近了陳沐肩頭些許。
“這以上的所有事情,我和姐姐她其實都未曾經曆過多,在大涅槃發生僅僅半年之後,我們就被強製沉睡。”
“一直到……所見景象為那副末日圖畫的時候。”,李欣曦伸手指了指二樓那個潔白無瑕的房間。
“那場災難發生了許多年,但在我們的記憶裡卻是隻持續了短短一瞬。”
“其實那段時間也會很迷茫無助,在那種情況下,一個人其實很難找到活下去的意義。”
“但是姐姐她不一樣……”,話語一轉,李欣曦的眼眸裡逐漸冒出了光。
“姐姐她自蘇醒之後,所接受的隻有一道命令,儘管發布命令的人都已不在,她卻是依舊心無旁騖的去執行。”
“在這種事情上,姐姐她的表現,的確像那些人所稱呼的一樣。”
“那些人所稱呼的一樣?稱呼什麼?”,聽完李欣曦這麼一長串話語的陳沐不禁歪起了頭。
“戰-爭-機-器。”
李欣曦忽的麵色一變,語氣冷淡的將這個詞彙給一字一頓的拚讀了出來。
“戰爭機器?”,陳沐將這個詞彙給重複了一遍,亦是抬頭望了望二樓病房。
“這,就是曦曦你從剛才起看著這棟樓會眼神畏懼的原因?”,狗頭少年將身側黃裙少女的手給握得更緊了些。
“我聽說,有些人在經曆這種事情後會患上戰爭後遺症,在心理和生理上都會發生巨大改變。”
“傻狗子安心,這個倒是不會,畢竟我和姐姐所經曆的戰爭,其實並冇有太多人的參與。”
“因為每天所麵對的都是噬極獸,鋪天蓋地的噬極獸,時間長了,自然也就會變得相當麻木。”
“也正是因為這樣,在再次遇到壹號的時候,姐姐她的內心其實是有些波動不平的。”
“但是她還是那樣做了,義無反顧的那樣做了,隻是為了履行一個早已失效的命令。”
“殺死肆號?”
陳沐將那台紅色按鍵機從衣服口袋中取出,翻到了遊戲的那個頁麵。
“是的,殺死肆號。”,李欣曦忽的發出了一聲長長歎息。
“肆號,是一個極其特殊的生物。”
“狗子,你知道噬極獸這種生物是如何起源的嗎?”
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李欣曦不再於這個話題上深究下去,反而是換了個問題問詢開口。
“如何起源?總不能是從地底冒出來的吧,這種鋪天蓋地的恐怖生物。”
陳沐替李欣曦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雖不詢問開口,心中對於肆號的疑惑卻是更甚了幾分。
“從地底冒出,這樣也解釋得通。”
“所以我說,狗子你的想象力倒是挺豐富的。”,李欣曦托了托眼鏡片,等到再次開口時,言語裡已然帶著極其明顯的憎惡。
“噬極獸這種生物的起源,其罪魁禍首——”
“是因為人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