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草在望雲【盟主第一更】
百度提問:人能跑過車嗎?
標準回答:能,把車的輪子拆掉,你就能跑過它了。
當然,這個問題的答案放在陳沐身上並不適用。
畢竟,在速度加一的加持之下,以視線中紅雞公離陳沐的距離。他的確能很是輕鬆的帶著肩上豆皮甩掉身後那個氣勢洶洶的追兵。
但是現在多了華夢這麼一個拖後腿的,整個逃跑計劃就變得相當困難。
“阿陳,我們...我們怎麼走?”,僅僅奔跑半分鐘後,華夢就開始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我看看啊……”,陳沐回頭瞥了一眼那個騎著摩托往此處奔赴的身影。
“雖然這邊的的確不適合開車,但依據這個速度來判斷。最多不過三分鐘,我們兩個就會被追上。”
“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要不我等下去道個歉?”
“可以,但冇必要,因為人家不會聽你逼逼賴賴。”,陳沐拖著身側華夢加快了些腳下步伐。
狗頭少年的眼眸之中反射出了一絲狡黠光彩:“再說,這樣一點都不有趣,魚都已經還給他了。”
“我...我估計,最多也就是被叫個家長啥的吧。”,華夢略顯尷尬的撓了撓頭。
“叫家長?那你是小看了這種能騎著紅雞公追著兩個小屁孩一路的人了。”
陳沐暗自估算了下兩者距離,再次領著華夢拐進了另一條田埂小路。
“我琢磨著,捉住你了拿棍子抽你一頓都算好的。”
“論暴躁,你還差了彆人一整條街。”
“嘶——這麼恐怖啊,早知道我就不來這邊了。”,見身後摩托車速度放緩了些,華夢擦了一把冷汗。
“才這麼短時間,這人就騎到池子那邊去了,還好現在停了,不然我們兩個鐵定會被追上。”
“我再看看……”,陳沐聞言亦是將視線投至遠方的停滯摩托車上,在打量其動作之後,將聲音給壓低了點。
“我說阿華,如果要叫家長的話,你叫得過來嗎?”
“叫不過來,我老爸和老媽最近都出差去了。”
“……”
“是丟下你去過二人世界旅遊去了吧,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陳沐無奈的攤了攤手:“我也叫不來大爺,依照他的性子,能和這人打起來。”
“所以,阿陳你說這麼一長串話是什麼意思?”,暴躁男孩歪起了頭。
“阿華,現在擺在我們麵前的有兩條路……”
陳沐忽的眉頭輕鎖,語氣裡透著前所未有的認真神色。
“這個騎車的,剛才在檢查你的魚簍,現在已經重新坐上了車。”
“第一條路:咱們繼續往上,如果能趕在他前麵跑上大堤,這家夥估計就不會追了。”
“第二條路,咱們走小路往右邊拐,那邊房子比較多,方便我們兩個邊藏邊躲。”
“其實還有第三條路和第四條路。”,華夢已經先行邁開了腿。
“第三條路,老老實實認錯,最多被狠狠打一頓再加上接受幾個小時教育。”
“第四條路,咱們和這家夥乾上一架,冇車的雖然跑不過騎車的,但不一定打不過騎車的。”
說到這裡,華夢擼了擼袖子,很是硬氣的丟給陳沐一句話語,隨即頭也不回的朝著大堤方向奔去。
“這四條路,讓我來選,以前的我隻會選第四條,但是現在的我……”
“肯定和阿陳你的答案一樣,是選第一條。”,華夢和已經追上腳步的陳沐對了一下眼神。
“男人,就連逃跑的時候也得堂堂正正。”
“噗——”,聽聞此言,此時正沉迷和華夢回憶青春期樂趣的陳沐幾乎要笑得合不攏嘴。
“也冇見華夢你剛才這麼硬氣,說說吧,你那時候支支吾吾的到底想說些啥?”
“還關心起我們倆的事來了,這可不像是華夢你的一貫作風。”
“這...這個嗎?話...話說阿陳你跑步都不喘氣的嗎?”,華夢再次支支吾吾的轉移了話題。
“喵嗚——”,右肩上的豆皮給華夢遞過去了一個七分嫌棄的眼神。
“md,勞資竟然還被一隻貓給鄙視了。”,華夢忿忿不平的低罵了一嘴,再度加快了些速度。
“嗚嗚嗚——”,雖然已經奔至大堤麵前,兩人視線中的紅色摩托車亦是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得到自身後傳來的轟鳴聲。
“這車子,遠遠看去倒是有點像那台,隻是小了很多,上麵還騎著個胡子拉渣的大叔。”
說話之間,兩人已經奔行至大堤中部,看著那台視線中速度越來越緩的摩托車,陳沐臉上現出一絲可惜神情。
“不過嘛,冇關係,畢竟剛才釣魚開啟了眼欲,這倒是個有意思的獎勵。”
“畢竟……”,陳沐果斷開啟了從剛才起就一直關閉的眼欲。
此時立於大堤之上,視線中那個已然立至大堤底部和兩人對峙的紅色摩托車忽的感覺一變。
由於對遊戲中姐姐的那輛機車印象實在過於深刻,以至於此時代入麵前這台時,陳沐能很是容易的將其外觀給補充出來。
所謂眼欲,就是對美好事物的欲望,欲望,也隻是人內心為了達到目的所生念想。
“機車,果然是每個男孩子心中的夢想啊。”
片刻之後。
見視線中的那抹紅色再度漸漸變成了一個小點,狗頭少年輕歎了口氣。
“的確是這樣。”,華夢亦是輕歎了口氣:“機車這東西,離我們還是太過遙遠,就和...就和得不到的女孩子一樣美好。”
“我說阿陳……”,在結結巴巴了一路之後,華夢終於遲疑著發出了自己的疑問。
“阿陳,你和她,平時都是照你所說的那樣隨意相處的嗎?”
“當然啦,除了比以前親密很多,其他的都不會有太多改變。”
“阿華,是關於那個黑長直妹妹的事嗎?”,陳沐扯著華夢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嗯,自從最近在學校裡收斂了些許性子,她對我的態度也變好了些,隻是……”
“我總感覺,這樣相處會比以前拘謹很多,有時候想說也說不上來話。”
“阿華,你這種青春期表現,叫做暗戀。”
“暗戀嘛,我也覺得是。”,華夢將頭低垂了些,把壓下來的聲音給埋在了濕軟草地裡。
“這種感覺無法形容,如果硬要說的話……”
“做幾何題的時候,總是會想著用她的名字首字母來命名。”
“上課的時候,總是喜歡偷偷盯著她的背影,但是當她扭頭來,卻是又會忍不住偏過頭去。”
話音即落。
暴躁男孩忽的抬起了頭,對著大堤下水波輕浮的湖麵高聲呼喊。
“XMX!勞資喜歡你!!勞資很喜歡你!!!”
華夢的聲音拖得很長很長,像是已經用儘了全身力氣。
但他等了許久,卻是未從波光粼粼的湖麵那裡收到一絲回應。
“阿華,你不缺勇氣。”,陳沐笑著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狗頭少年將懷中小憩的豆皮給抱得更輕柔了些。
“你缺的東西,和我一樣。”
“或許,也和豆皮是一樣。”
“隻是這種東西,其實身上本來就有,隻是一直被掩蓋了。”
“喵內~”,從陳沐懷中響起了一聲溫柔貓叫。
似乎是嫌棄陳沐從方才起就有些絮絮叨叨,豆皮忽的一下從其懷中掙脫,撲進了旁側安靜聆聽的華夢懷裡。
“這……”,華夢保持著僵硬姿勢想要補充點什麼,卻是被陳沐比了個噤聲手勢。
暴躁男孩抱著暴躁貓貓,溫柔懷抱裡響起溫柔貓叫。
“喵內~~~”
一聲溫柔如水的貓貓叫聲在華夢懷中響起,恰到好處的覆蓋了一個懷抱的範圍。
華夢先前所模仿的一聲溫柔貓叫,終於在此刻得到了豆皮相同的回應。
“這裡不比山穀,能很輕鬆的聽得到回聲。要想再次聽到回應,就隻能等豆皮小憩轉醒。”
“但是在它醒來之前……”
狗頭少年隨意丟給了暴躁男孩一句話語,叼著根草懶懶散散的躺在了草地上。
“得先讓它睡著。”
華夢收起了方才的高聲呼喊姿態,將聲音給壓得很低很低。
草在望雲,雲在望草。
如水的溫柔悄然融化了暴戾與不安。
暴躁男孩在等懷中的暴躁貓貓睡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