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雲夢江河
初陽已透過霧靄，照暖了闃無一人的堤岸。
少年與少女並立坐於堤岸之上，對視雙眸裡儘是綿綿不儘的初陽暖色。
“今天應該會下雨的吧。”，陳沐望了眼遠處積雲率先出聲打破了沉默。
“天氣預報上的確是這樣說的，可是已經出了太陽。”，李欣曦亦是微微眯起了眼。
“天氣預報有時候不準的，記得上次還是突然下雨呢。”
“所以那時候傻狗子你拿了一柄破洞的雨傘？”，黃裙少女好奇的歪起了頭。
聽聞此言，陳沐隻得無可奈何的攤了攤手:“那其實……大爺給剪破洞的。”
“噗哈哈哈——”李欣曦笑得花枝亂顫：“原來不隻是傻狗子你，連大爺也早有預謀了啊。”
“那也抵不過曦曦你小謀深算。”，狗頭少年很是淡定的回應開口。
“彆...彆亂用成語。”，李欣曦偷偷瞄了一眼陳沐，回應聲當即變得結結巴巴起來。
“可是成語裡原本的那個字配不上曦曦你。”
“我家曦曦是超級無敵究極小可愛。”
“嘖——幼稚鬼。”，李欣曦不動聲色的啄了一下陳沐側臉。
“所以...所以傻狗子，我們就這麼一直乾坐著等下雨？”
“上次是等雨停，這次是等下雨。”
陳沐很是果決的伸手擦了擦左邊臉頰。
“不許擦！”，又是一口。
狗頭少年聞言眨了眨眼，擦臉的速度更快了。
“不許擦！不許擦！”，蓄力猛啄。
再次擦臉。
“我說了——不許擦！”，少女的嗬斥聲拉得很長，直至陳沐左邊都已然被生生吸紅才停止下來。
黃裙少女抹了抹紅潤小嘴，眼眸裡儘是嬌媚神色。
“又開始這種狀態了——”
陳沐很是果決的偏過了頭，借此掩飾住自己另一邊已然燒得通紅的側臉。
狗頭少年微微凝神，視線移至初晨的淺淡雲朵。
“說...說起來大小姐，其實我也不知道現在應該做什麼。”
“不...不知道乾什麼那就看會雲朵吧，我陪你傻狗子。”
結巴狀態被一句溫柔如水的耳邊吐氣給生生終結。
黃裙少女隨即微微歪著頭倚靠在了狗頭少年身側。
“隻是看雲朵的話，時間就會過得很慢。一切都會慢下來，這樣我們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
“狗子，雲朵是怎麼形成的呢？”，耳翼傳來黃裙少女的天真問詢。
“雲朵？是由水蒸氣形成的吧。”，陳沐不自覺的撓了撓頭：“這種事情你問我，我也不清楚啊，我的天才科普少女。”
“就是因為你弄不明白才要你回答，這樣才有意思。”，李欣曦推了推她那幅橘色眼鏡。
“嗯……我想想啊。”，陳沐並冇有選擇在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將目光移至下方那條薄霧升騰的雲夢江分支。
“雲朵所產生的水蒸氣，應該主要就是從這些大大小小的江河之中升騰而來的吧。”
“並不準確，但無傷大雅。”，李欣曦眼眸中的好奇神色更甚了些：“我們倆的思維方式存在很大區彆，我想聽聽狗子你的理解。”
“聽聽我的理解嘛……”，陳沐衝著身側黃裙少女眨巴了兩下眼睛：“大小姐你一說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什麼事？”，看著陳沐此時眉頭緊鎖的樣子，李欣曦溫柔的拿出那塊白色手帕替陳沐擦拭起了額頭。
“班長大人她曾經說過一句話……”
語止一半，李欣曦冇好氣的白了陳沐一眼，順勢將手帕一把塞入了陳沐口中。
黃裙少女很是迅速的偏過了頭，腮幫子鼓成了個可可愛愛的肉包子。
“唔唔唔，那個……”，陳沐一臉後悔的扯出了狗嘴中手帕，欲要安慰出聲。
“不用解釋，狗子你繼續說吧，我隻是想要讓你...想要你替我把手帕拿回去洗一洗而已。”
“連同上次替某隻傻狗子擦額頭的那份。”，李欣曦冷冷的丟下一句，依舊未扭轉過頭。
“那……那好吧。”，見此景象，陳沐隻得無奈的將手帕小心收至了衣服口袋中。
“女孩子啊，真是一種奇奇怪怪的生物，明明嘴上說著全不在意，心裡卻是十分介意。”
“三分。”，李欣曦依舊是不平不淡的回應了一句。
“如果放在平時，最多隻會有一分，不過如果是今天，最起碼會有兩分。”
“還有一分，是因為傻狗子你一直在這裡拖拖拉拉，不告訴我那句話。”
“我很好奇！我很好奇！我很好奇！”，李欣曦氣得用小腳丫子連踏了陳沐幾下。
“噗——曦曦你吃醋的樣子也很可愛。”，陳沐冇理會這隻亂發脾氣的小鬆鼠，而是抬頭望了望朦朧天幕。
“班長大人她說的那些話，當時的我還不是特彆清楚，不過放在現在已經隱隱約約明白了。”
“夢想就像這雨天從天空飄下來的雨滴，總有一天，晴天會來，雨水會變成水蒸汽。”
“說起來，這些天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一場綿綿不絕的春雨，好在現在已經到了夏天。”
“班長和白妹他們兩，一開始都有些迷茫失措，但是到後來卻趕在了我們前麵有了自己的想法。”
“這是為什麼呢？”，李欣曦的回答依舊帶著星光點點的疑惑。
“因為我。”，陳沐指了指自己胸膛，又將手指移向李欣曦的胸脯位置：“也因為你。”
“臭狗子，你指哪呢？”，暴躁小鬆鼠直接被則這個動作給激得胸脯起伏不定，惡狠狠的咬了陳沐手背一口。
“嗷嗚——”，甚至夾帶著勢不可擋的鬆鼠咆哮。
——超凶的。
“哇，好疼。”，陳沐嘗試性的擺了擺手，卻是發現怎麼也掙脫不了李欣曦的紅潤小嘴。
“唔唔……快說快說。”，李欣曦的話語聲略顯得有些含糊不清。
“這個……”，陳沐最終還是放棄了掙紮，任由李欣曦在手背上留下深深淺淺的紅痕。
“班長和白妹他們倆受到我的乾擾，原本的夢想發生了改變，再加上大小姐你。”
“甚至於……連原本的人生軌跡都發生了改變，就像……就像是夾雜在四種天氣貫穿始終的水滴一樣。”
“說實話，我有時候也會想，這種改變會不會對他們的未來造成某種糟糕的可能性。”
“這不是狗子你原本的想法，這是我對問題的的一貫思考方式。”，李欣曦鬆開了嗚哇小嘴，滿意的看向陳沐手背上的紅痕。
“不過，也正是因為我們兩個人的彼此傳染，不僅是他們的人生軌跡發生改變，就連我們兩個人的……應該也是。”
“會的。”，陳沐輕柔的握住了李欣曦的那雙白嫩小手：“以前總覺得大小姐你捉弄我時的這種疼痛感很難忍受。”
“現在想想，這隻是為了單純讓我記得更深一些吧。”，陳沐看向了身側黃裙少女：“安心，現在狗子記性很好，不會忘的。”
“你...你怎麼知道？”，一語落，李欣曦那原本鎮定自若的小臉忽的變得慌張起來，紅暈如彩霞般一瞬染滿了整張臉頰。
“我又把遊戲給打通了一關，姐姐她殺死壹號時那種淩冽氣質，即使隔著屏幕也能很清晰的感知。”
“像素遊戲能知道個啥？”，李欣曦鎮定了些，“而且，依照姐姐她的性子，估計遊戲裡摻雜了很多虛假信息。”
“我說傻狗子，你不用想太多的，就當一個遊戲玩就好，反正...反正隨著記憶的融合我...我也會慢慢知道這些事情。”
“有關未來的事情，一起麵對就好。”
“嗯哼~”，陳沐伸出手撫了撫黃裙少女的短發末梢。
“的確，那個遊戲裡麵的內容有些虛假，虛假到給我的感覺，甚至就像一場夢。”
“這條江還叫做雲夢江呢，可它卻是真實存在的。”，李欣曦再度開口安慰起了身側陳沐。
“這不能一概而論——”
陳沐欲要出聲回應，卻是忽的被一雙柔夷小手給遮住了雙眸，耳側亦是再度傳來了李欣曦的溫柔聲線。
溫柔到宛如這初晨天空下的潔白雲朵。
溫暖到好似這初晨天空上的紅豔太陽。
“傻狗子，如果可以的話，我也願意在你肩頭這麼靠著做一場夢。”
“我做雲朵，你做太陽。”
“我用兩隻手遮蓋住你，我們的屋頂就是青碧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