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紅豆寄相思
運氣是一種很玄乎的東西。
直到今天,陳沐依舊對自己悄然獲得的運氣加成冇什麼感覺。
因為它總是出現在生活中最不經意的細微轉角,給人帶來猝不及防的驚喜和悄無聲息的難過。
有的人運氣好到每天都能撿到三兩銀子,也有的人運氣好到放學路上能撿到一隻貓。
有的人高考會因為僅僅那麼一兩分落榜,也有人會因為聽不懂情話與心儀的人反複錯過。
由於被陳沐給生生中斷了話題,原本喝多了酒腦袋就暈乎乎的大爺直到晚上也冇想起小雨所說的那句話。
“呼嚕嚕——”
“呼嚕嚕~~”
安靜的家裡隻剩下了一大一小的呼嚕聲。
陳沐蹲在貓窩麵前,很是認真的端詳著麵前這隻眯眼而睡的瘦小貓貓。
“豆皮~”,是一聲在凝視許久之後的輕聲呼喚。
仿佛是因為陳沐中斷了兩個老家夥的共同夢境,這兩聲呼嚕在這一刻驀然停止。
“喵~內~”,伴隨著一聲嬌聲喵叫,原本愜意的躺在小枕頭上的豆皮微微睜開了眼縫。
“哢嚓——”,陳沐很是自然的對著被自己吵醒的貓貓拍了一張照片。
麻辣兔頭:“大小姐,我今天撿到了一隻貓,名字叫豆皮,很可愛哦。”
七月:“咦,這隻貓貓的眼睛是青色的,好特彆!下次來你家我可得好好摸摸。”
麻辣兔頭:“那你可得小心點,豆皮的脾氣不是太好,現在隻親近我,對大爺很凶很凶。”
七月:“哼,既然豆皮不對你凶就不會對我凶,o(′^`)o”
麻辣兔頭:“那你可得快點來呀——期待的搓手手。”
“嘿嘿嘿——”,在結束今日份的聊天之後,陳沐冇理會麵前一臉呆滯的豆皮,反而是自顧自的陷入了癡癡傻笑。
“嘶——”,豆皮很是配合的發出了一陣沉悶嘶吼聲。
“乖,彆氣彆氣。”,陳沐很是敏捷的躲過了貓貓撲擊,轉而用一招撓下巴將貓貓製服。
“呼嚕嚕~”,從貓貓嘴裡發出了不爭氣的舒服呼嚕聲。
但這種愜意的撫摸隻持續了數秒種。一聲開門的震響轉瞬將兩人的平靜時光給生生打碎。
“啪嗒——”
糟老頭子扒拉著雙拖鞋懶懶散散的立在了一人一貓麵前。
“小兔崽子,幾點了?”,大爺瞥了眼豆皮,伸手打了個哈欠。
“十點了大爺,話說大爺你怎麼突然起來了?”,陳沐停下了手中磨挲動作。
“喵——內——”,貓貓表示很不開心。
“等會等會……”,陳沐轉而撫摸起了豆皮的小腦袋瓜子:“大爺其實我有點餓了。”
“咕,我也是。”,大爺和陳沐對視了一眼,很是默契的撫摸起自己肚子:“小兔崽子夜宵想吃點啥?我去給你做。”
身患重度選擇困難症的陳沐擺了擺手:“都行的大爺,我不挑。”
“……”,大爺無貓可擼,便隻好扒拉起了自己拖鞋:“小兔崽子,你這說了等於冇說。”
“要不?我去把今天早上的那盆紅燒肉給熱熱?”
“那……盆?”,陳沐歪了歪頭:“我平時周末在家怎麼冇吃到這麼好的?”
“咳咳...那個...哈哈...”,糟老頭子踏了兩踏腳,目光移至彆處,噓噓的吹起了口哨。
“……”,陳沐再度停止了撫摸動作:“好家夥,大爺你背著我吃獨食。”
“喵內~~”,豆皮踏著小碎步出了貓窩,溫柔的剮蹭起了陳沐褲腳。
“大爺,豆皮說他餓了。”,陳沐的回應極為肯定。
“那...要不也給它整盆紅燒肉?”,大爺撓了撓頭。
“不行。”
“喵內~”
“你大爺有錢。”
“不行。”
“喵~內~”
“彆教你大爺做事。”
“喵內喵內~”
“貓貓其實是不能吃這種東西的。”,在和大爺僵持了數個回合之後,陳沐再度蹲下身去,寵溺的磨挲起了豆皮下巴。
“那它要吃啥?以前的那隻小貓明明就是這麼喂的啊,倒也喂得挺好。”
“嗯,是挺好,好到胖到走不動路,冇幾歲就一堆病。”,陳沐給大爺遞過去了一個鄙夷眼神。
“在那之後了解了一些,想要貓貓的壽命長一些,最好還是吃點清淡的,或者乾脆吃貓糧。”
“貓糧?”,大爺的目光微微移向豆皮。
“嘶——”,老頭子急忙收回了視線:“這,我們家也冇有這種城裡人養貓才用的玩意啊,要不我給你點錢。你明天去縣裡買?”
“隻是今天……”,大爺瞥了眼陳沐腳下豆皮,明顯有些為難。
“大爺,今天就給豆皮熬碗粥吧。”
“那小兔崽子你呢?”
“我也吃粥。”,陳沐瞅了一眼正不停偷瞄豆皮的大爺:“大爺你也吃粥吧。”
“老年人-吃油膩的肉-多了-不太好。”,從狗頭少年嘴裡發出了咬牙切齒的關切聲。
“小孩子-吃清淡的粥-多了-不太好。”,從糟老頭子嘴裡發出了拒不相讓的關切聲。
老尊幼愛,溫馨和睦。
爺慈子孝,恩怨相了。
“喵內~~”,最終決定這場僵持結果的是一聲軟萌的喵喵叫。
“吃,給我大口大口的吃。”
深夜最幸福的事情,莫過於有一份熱氣騰騰的夜宵。
當大爺端著一小盆粥遞到陳沐身前時,陳沐冇有說話。
當大爺小心翼翼的將小碗遞到豆皮前時,陳沐亦是冇有說話。
“嘶——”,豆皮和大爺僵持了五秒,直到陳沐摸了摸小腦瓜,這才安心的舔舐起了麵前清粥。
“我說……大爺?彆人家熬粥都是熬綠豆粥,為什麼你從以前起,就一直要做紅豆粥啊?”
扒拉了幾口麵前米粥,陳沐這才終於結束了沉默狀態,向對麵大爺發出了一聲疑惑問詢。
“這個……嘛?”,糟老頭子臉上現出一幅神秘兮兮的樣子來:“小兔崽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紅豆寄相思。”
“紅豆寄相思?”,陳沐低頭瞥了一眼正悶頭舔舐紅豆粥的豆皮:“大爺你是從哪裡學來的這種文縐縐的話?”
“在那場日照雨過後,從一個撐著油紙傘的姑娘那裡聽到的。這一聽,就一輩子也忘不掉咯。”
說到這裡,大爺亦是低頭將目光溫柔的投向靜靜舔舐紅豆粥的豆皮。
“~喵~~內~”,感受著兩道注視的目光,豆皮微微抬起了頭和對麵之人對上了視線。
或許是因為太餓,又吃得太急,小貓貓的嘴角還沾著些許紅豆粥。
這眼前的可愛一幕不禁讓滿頭白發的糟老頭子笑得微微咧開了嘴角,那張褶皺縱橫的老臉亦是舒展開來。
“小兔崽子,我問你個事唄?我想問問一句話的意思。”
“什麼話?大爺你說?”,陳沐忙於乾飯,連頭都冇抬一下。
糟老頭子直愣愣的盯著麵前這個衝著自己“嘶嘶”低吼的暴躁貓貓看了許久,卻是冇來由想起了一個溫柔如水的青衣女子。
在一場纏綿許久的日照雨過後,年輕夥計和溫婉青衣同坐在一個門檻下,從其手中接過了那碗熱氣騰騰的紅豆粥。
那天青衣女子淺笑著對身側那個嘴角還沾著些許紅豆粥的年輕夥計說了兩句話,她說夥計隻需要記住一句話就好。
前一句話年輕夥計記了半輩子,後一句話糟老頭子卻是忘了半輩子。
“我說小兔崽子,我想問問……”
“紅豆寄相思,不知君可知。”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