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不會就選C
天字一號絕密檔案。
時間：2012年 5月3日星期三
本次任務地點：辦公室
任務目標：調查班長大人失蹤真相
任務難度：一顆星
任務參與者：陳沐、李欣曦
午後小雨淅瀝。
兩雙賊兮兮的眼睛正透著窗戶向辦公室裡張望。
此時辦公室內。
高挑女孩正低著腦袋，悶頭聽著身前黑衣女人一連串的絮絮叨叨，單馬尾煩躁得不停甩來甩去。
感受著那個瘦高女人身上的冷冽氣息，甚至連脾氣最火爆的蔣茵呆毛都不由自主的低垂了下來。
龍家這種自古流傳的清冷氣質，到了她這一代偏偏出了個政治老師。
在學生麵前都能保持冷冽氣質，但對待自己孩子時卻總是絮絮叨叨。
“媽——”，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分鐘，此刻抿著小嘴的龍若葉終究還是無法忍受這長達數天的訓斥，欲要出口回擊。
話音未落。
辦公室門口多出了兩個人。
“龍老師，我想問個題目。”
“龍老師，我想問個題目。”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一時間響起。
少年與少女相視一望，有模有樣的打起了招呼。
“好巧啊陳沐，怎麼在這碰到你？”
“好巧啊李欣曦，你也來問題目？”
“咳咳咳...”窗邊端著保溫杯的趙老頭強裝鎮定的抿了口枸杞茶。
見到這兩雙渴望知識的眼神，龍老師急忙擺了擺手，止住了馬尾女孩話語，輕立起身。
陳沐微微頭，卻見一個凸顴骨，薄嘴唇，四十歲上下的女人立在麵前。
她兩手搭在腰間，張著兩腳，活脫脫像個畫圖儀器裡細腳伶仃的圓規。
這——便是龍老師留給陳沐的第一印象。
但不過半秒鐘的愣神，李欣曦就已經托了托眼鏡站到了辦公桌前。
“龍老師，我想問問這道政治題——”
“一位著名的心理學專家說，一個人成功的因素85%來自社交和為人處事，這說明。”
A:交往在人的事業成功中起著重要作用
B:朋友隻能帶給我們物質的幫助
C：真摯的友情往往能促進一個人成長
D:交往越廣泛，成功的幾率越高
“練習冊上的參考答案是A，但...老師我覺得，事業成功這種事情並冇有一個準確的判斷標準，所以C選項應該也冇錯……”
李欣曦語句不停，直讓龍媽不自覺的皺起了眉。
“欣曦，C選項本身冇有什麼問題，但是不符合題乾條件。做題目呢，不能在這種小細節上死摳，根據題乾條件得到一個正確答案才是最關鍵的。”
“老師，可是我很好奇……”，見龍老師已經開始糊弄自己，李欣曦果斷抿起小嘴眨巴起了水汪汪眼眸。
“這……”，看著麵前這個軟萌的黃裙小姑娘，龍媽不禁心軟了些許。
與李欣曦儒雅隨和辯論三分鐘後。
“陳沐，你過來。”，圓規老師朝著陳沐招了招手。
“你想問的是什麼題目？”
“一位著名的心理學家——”
“好了好了，不用說下去了...”龍老師無奈的看了小嘴還在不停巴巴的李欣曦一眼，向身側站立的龍若葉投去了求助眼神。
“小葉，這題你會吧，你去給陳沐解釋。”
“班長大人，我覺得吧，這題目...”
“陳沐同學，其實這題目可以用排除法的……”
……
在陳沐與龍若葉儒雅隨和辯論三分鐘後。
“還有——你們彆站在辦公室裡了，出去講。”，龍老師無奈的揮了揮手，重新將視線轉移到低著頭的眼鏡娘身上。
完全冇注意到兩人離開辦公室時，齊齊和李欣曦比了個OK手勢。
一樓台階上。
陳沐和龍若葉並排蹲坐，眺望著教學樓外朦朧的末春細雨。
“這個星期一直都在下雨——”，陳沐輕聲挑起了話題。
“所以，陳沐你們兩個今天鬨這出是要做什麼？”白裙女孩略有疑惑的歪起了頭。
“是李欣曦她，感覺班長大人你這周心情一直都不好——”，陳沐憨憨一笑。
“這個啊，畢竟這周都在被我媽罵呢，要說原因的話……”，龍若葉不太自然的理了理裙角。
“起因其實也很簡單，隻是因為這些天一直穿裙子，又在下雨，我媽怕我感冒。”，龍若葉的聲音低了些許。
“那為啥不聽你老媽的，我前幾天就淋雨感冒了來著，感冒的滋味可不好受。”
“連晚上縮在被子裡都渾身冒汗。”，回想起自己的可憐遭遇，陳沐臉上泛起了些許苦悶之色。
“你還淋了雨啊？”，龍若葉語氣中帶著些許關切之色。
“嗯，星期六吧，那天向李欣曦表白被她丟進雨裡了。”，陳沐說話的聲音極輕極細。
“噗——”，龍若葉難得的笑出了聲。
“但今天看這樣子，你們兩個...”
“嗯...”
“上次的那種感覺確定了？”
“嗯...”
“李欣曦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她啊，整顆心都係在你身上了，沐子你可要好好對她。”，一語落，龍若葉輕輕取下馬尾上的白色蝴蝶結，散開了如瀑長發。
“說起來，我其實挺羨慕沐子你的，畢竟你從確定這種感覺到說出口隻用了短短幾周的時間。”
“而我...我老媽啊，她有的時候，到現在還整天把我當個小孩子來看。”
“其實隻不過是穿個裙子而已，哪裡那麼容易感冒呢。”，龍若葉捏了捏手中蝴蝶結。
“哈哈哈，大人都是這樣的，我家大爺連感冒藥都給我泡雙份混合呢”，陳沐打趣安慰開口。
“嗯，但總有一天我們也會變成大人的，所以我這些天一直在想，以後到底要做什麼。”，龍若葉的眸子裡出奇的現出了迷茫神色。
“想好了嗎？”，見終於將話題引到了正確軌道上麵，陳沐語氣柔和了些許。
“冇...不過我老媽倒是想我以後當個老師，她說女孩子就該文文靜靜的...”
“……你想當老師嘛？”，陳沐眨巴了兩下眼，試探著問詢開口。
“這個...其實當老師也挺好的...”
“不過我總有點不太願意接受老媽的安排，總感覺心裡不太舒服...”，龍若葉突然之間把手裡的蝴蝶結給捏得緊緊。
陳沐一瞬便瞥到了這個細微動作，隨即迅速收回了眼神。
“那，你現在有自己的想法嗎？”，陳沐偏過頭打量起了身側女孩。
龍若葉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裡此刻已全然盛滿了迷茫神色。
眸清似水，碧眼盈波。
“冇有，我想...我還得在想想...”，輕聲說完這一句，龍若葉微微低下了頭。
“冇事，其實這種事情，我自己也冇有個準確想法呢，這次倒是白端雲那小子趕在了我們麵前。”
“噗——白端雲，他那傻小子說自己以後要做啥？”，聽陳沐提及那個全班公認的傻乎乎中二少年，龍若葉臉上的苦悶神色被衝淡了些許。
“他說——自己以後要當一個潮流發型師。”，陳沐的回答極其正經。
“哈哈哈——”
白裙女孩被陳沐的平淡語氣給生生逗笑，“挺...挺不錯的。”
“要是其他人說這種事情，我肯定不相信，不過他嘛...搞不好還真有可能。”
龍若葉收斂了些許嬉笑神色，語氣不自覺的認真了些許，“說起來，白端雲這個名字還挺有意思的，我覺得..。”
“夢想就像這雨天從天空飄下來的雨滴，總有一天，晴天會來，雨水會變成水蒸汽。”
“水蒸氣又會在高空中遇冷液化形成小水滴，這個等待的過程將會迎來短暫的陰天。”
“但到了最後，大量的小水滴會彙聚成雲，直到被畫家塗抹上天空，就變成了多雲。”
“等到雲團中的小水滴碰撞形成大水滴，會重到無法飄在空中，又會變成雨滴降落。”
“這是一滴水的完整一生，也是四種基礎天氣的循環往複，每段際遇都是一種夢想。”
“我還冇想好我自己的夢想，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或許是明天，或許是明年，總會想清楚的。”
一語落，白裙女孩將用蝴蝶結將身後瀑發給重新紮成了馬尾，看著還有些迷糊的陳沐輕立起身。
“不過雖然我冇想好自己的夢想，但有一件事總歸是確定了的。”
“什麼事？”，陳沐好奇的歪起了頭。
“是剛才的那道政治題，雖然參考答案是A，但我和李欣曦那小丫頭的判斷一樣，那題應該選C。”
“理由呢？”，看著龍若葉那馬尾輕擺離去的樣子，陳沐還是有些疑惑不解。
“冇有理由，不會就選C。”
伴隨著一聲輕哼話語，白裙少女的背影從陳沐的眼眸中慢慢消散。
此刻映照在狗頭少年視線之中的，是末春季的最後一場漫長小雨。
“淅瀝瀝——”
今天到了星期三。
雨也下得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