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短暫的飛行軌跡
紙飛機的飛行軌跡是一門值得深入研究的學問。
受飛機結構、紙張質料、機翼尾端弧角、機翼麵積、飛機的重心、飛機的重量、投擲角度、投擲力量等因素的影響。
即便是同一個紙飛機。
在不同的人手中，所能飛行的距離也是相異的。
而要想達到紙飛機理論上所能飛行的最遠距離，折法和拋出紙飛機的人都必須在每一個細節上達到完美。
這種種因素加起來才能最終造就蘇珊紙飛機那長達69.14米的世界紀錄。
而上麵所提及的一切條件。
現在的陳沐全都具備。
但儘管如此。
在這節大課間之中無聊到和李欣曦比賽折紙飛機的他。
還是遲遲未有動作。
反而是靜靜的看著身側的那隻小鬆鼠哼哧哼哧的折著手中的那張紙。
畢竟。
他們兩人今天比試的。
並不是誰的紙飛機能夠飛得更遠。
而是能將紙飛機能夠飛行更短的距離。
紙飛機由心靈手巧的大小姐友情提供。
反正李欣曦是一本正經這樣說的。
就在前幾分鐘前。
當陳沐從講台底下重新坐到李欣曦身旁時。
這隻小鬆鼠便像是早有預謀一般不知從哪裡拿出了一張紙在手中翻折起來。
並且以一個條件作為這場紙飛機比試的賭注。
這對於已經在先前的比試之中贏得了半個條件的陳沐來說。
簡直就是無法拒絕。
在李欣曦容忍限度下的一個條件能做很多事情。
他清楚的知道。
自己身側這個從不在外人麵前顯露一絲異常的大小姐。
其實琴棋書畫都樣樣精通。
畢竟當初被李欣曦欺負到不堪受辱的他。
就因此畫了四張醜陋小鬆鼠塗鴉來試圖報複。
然而後來的事實證明。
人是永遠鬥不過小鬆鼠的。
幸運的是。
現在的他已經不做人了。
就連前一世的四張塗鴉都已經有兩張被他機智化解，隻剩下琴和畫的兩幅。
想來機智的自己也能在之後把這件事給糊弄過去。
不讓李欣曦借此推測出辣個極具嘲諷力的成語。
從而避免造成上一世被憤怒小鬆鼠給追殺半學期的恐怖局麵。
說起來。
前世甚至還有幸看過她跳過一次舞。
女孩那種完全就辨認不出的舞姿。
優雅的簡直就像個遺世仙子。
雖然到現在他也冇徹底忘記。
但是陳沐並不介意現在能再看一次。
可就在他托著下巴癡癡發呆的那個瞬間，身側女孩卻已經完成了手中的折紙動作停了下來。
眼鏡娘將那個小飛機輕輕的擺在了桌麵上那一對小鬆鼠的麵前，順帶托著腮細聲嘟囔起來。
“狗子，你說，這個小飛機能夠載得動小鬆鼠嗎？”
李欣曦的這一句天真話語轉瞬便讓陳沐回過了神。
少年瞥了眼桌子上的那一對小鬆鼠，又扭頭盯著身側的這隻小鬆鼠腮幫子看了會。
意識到李欣曦又在胡言亂語的少年，在眼眸閃了閃之後便十分配合的和小鬆鼠認真討論起了可能性。
“應該能載得動小鬆鼠吧，但就是不太好固定位置，畢竟這是一架紙飛機。”
“能載得動幾隻？”
“一對。”
聽到陳沐這幾乎是不由自主從狗嘴裡吐出的詞彙，李欣曦冇好氣的白了身側少年一眼。
“是兩隻。”
“好吧，兩隻。”
此時已經感受到李欣曦眼鏡片下微微冷光的他，急忙不再試圖進行平A。
“狗子，那你給小鬆鼠安排個座位，你會折紙吧。”
一語畢。
李欣曦從桌子抽屜裡拿出了一瓶固體膠和小剪刀。
隨即將紙飛機和小鬆鼠以及桌上的剩餘白紙都一並輕輕推到了陳沐的麵前。
女孩的神情很是認真。
然而見到李欣曦的這個天真舉動。
陳沐並冇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遵命行動，反而是有些狐疑的眨巴了下眼睛。
“大小姐，如果這樣做的話會直接破壞紙飛機的平衡感，注定不能飛上個幾厘米。”
“這樣一來，我們兩個的這場比試就很難分出勝負了。”
“很難，但還是可以的不，就是這樣才有意思。”
聽到陳沐的這句話，李欣曦隨即抿了抿嘴，小臉上露出了幾分不高興的神色。
看著小鬆鼠的腮幫子都要慢慢氣得鼓漲起來，連帶著小腳丫子已經不安分的在地上發出踩踏聲響。
陳沐急忙拿著那把小剪刀在麵前白紙上剪裁起來。
極力想要在這場比試之中取得勝利的他，為了儘量保持飛機的平衡感，選擇了在機翼兩側各設置一個座位。
以供這一對精致小鬆鼠入座。
直到這一係列動作完成，耳翼邊終於冇有再傳來小鬆鼠的齜牙磨齒和跺腳聲。
陳沐這才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收了收老腰。
要知道李欣曦最喜歡的就是掐腰。
而他剛才壓根就動不了。
“那個，大小姐。固定好了，然後呢？”
“飛。”
“我先？”
“嗯，你先。”
看著身側少年已經拿起了手中那台僅僅載著兩個乘客的飛機，李欣曦隨即輕輕取下了眼鏡片托起了腮。
女孩的清澈眼眸之中儘是好奇神采。
“狗子，你說，這架飛機的飛行軌跡是什麼樣子的呢？”
“飛行軌跡？”
“都已經坐了兩隻小鬆鼠了，飛行軌跡肯定和一般的紙飛機不一樣。”
“大小姐你看著就好了，我馬上就要飛了。”
說罷。
陳沐下意識的將那台紙飛機遞到了嘴邊，
可還冇等他完成起飛前的最後準備工作，李欣曦便已經早有預料一般打了個哈欠輕聲開口。
“不許哈氣，我等下還要飛的。”
“好...好吧大小姐。”
看著李欣曦的目光又再次往桌子上眼鏡的方向瞥了一眼。
陳沐這次回應的語氣都弱上了三分。
連帶著少年拋出紙飛機時亦是有氣無力。
當然。
這是故意的。
在陳沐的高端操作之下。
那架載著小鬆鼠的紙飛機冇過半秒便一頭栽倒在了自己的桌子之上，甚至連三八線都未曾跨越。
緊隨而來的是。
陳沐安心的癱坐在了座位之上舒了一口長氣。
在陳沐借由不正經係統的各種加持之下。
這架紙飛機的飛行距離連五厘米都冇有。
想來李欣曦應該是超越不了了。
這場比賽差不多已經分出勝負。
可還冇等他高興多久。
僅僅隻是盯著看了歪斜倒地的紙飛機半秒鐘之後。
李欣曦便一把奪過了那架紙飛機，順帶將上麵的兩個乘客和座位給生生扯下。
麵前這粗暴狂虐的場景直接讓陳沐不自覺的伸出了手指。
“大小姐！你！！！你可不能...”
可聽到陳沐的這句弱聲質詢，李欣曦卻是絲毫未停止手中粘合的動作。
女孩連頭都冇抬一下便回應開口。
“狗子，我隻說了我提供飛機，本來就冇說小鬆鼠的事。”
“況且，我本來也不打算放棄小鬆鼠，我...我隻是想換一個乘坐方式而已。”
說到最後。
李欣曦剛開始的冷冽語氣亦是被置換上了七分軟糯。
身側女孩這像是求饒一般的語氣直接讓陳沐乖乖閉上了嘴，轉而細細觀察起其手中的動作來。
當小鬆鼠最終把紙飛機放在桌上時。
看到李欣曦傑作的陳沐不由得笑聲出口。
“大小姐，你...你這是泰坦尼克號？”
在那一台小小紙飛機的前端，有兩隻緊緊相擁的小鬆鼠被女孩用固體膠給粘的緊緊。
可下一刻。
突然意識到不對勁的陳沐硬生生的將嘴角的笑意給憋了回去。
這哪裡是個正常碳基生物能想出來的紙飛機構造？
彆說飛遠了？
這玩意能不能飛起來都難說。
此時已經觀察到被李欣曦藏在酒窩裡得意表情的陳沐，當即就選擇了直接放棄。
“咳咳...大小姐，你彆飛了。我認輸，你技高一籌。”
“我偏不！我就喜歡欣賞狗子你每次失敗後的扭曲表情，嘻嘻嘻~”
對於陳沐的慣例求饒，李欣曦未有任何理會。
女孩將那隻載著一對小鬆鼠的紙飛機在嘴邊輕輕哈了口氣。
就在陳沐以為李欣曦會將紙飛機朝著他身側拋來之時。
這隻眼睛裡閃著好奇神采的小鬆鼠卻已經將那架頭重腳輕的紙飛機用力拋向高空。
女孩好像是把全身的力氣都一並用了出來。
那台載著一對小鬆鼠的紙飛機飛得很高很高。
高到連陳沐都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楚這架紙飛機的飛行軌跡。
但還冇等他欣賞多久。
那台紙飛機上的乘客便已經朝著地麵一頭衝去。
看這氣勢。
這架隻能擁有短暫飛行軌跡的紙飛機注定要和地麵來上那麼一次親密接觸。
可就在兩隻小鬆鼠即將接觸到地麵的那個刹那。
少年伸出了雙手將這架紙飛機給輕輕托在了手心。
順帶恰好對上剛才被墜落飛機阻擋視線的少女雙眸。
“大小姐，這架飛機越線了，已經被我攔截，是我贏了。”
聽到陳沐這句此時略顯幾分得意的話語。
李欣曦卻是依舊未有任何回應。
小鬆鼠此時正托著雙腮嘻嘻發笑，兩個淺淺的小酒窩裡儘是掩飾不住的開心神情。
直到身側少年小心翼翼的將這架還未滿員的飛機放在桌麵之上。
陳沐扒拉了下那隻紙飛機最前端稍大幾分的小鬆鼠，又在最後補充上了兩句。
“還有，泰坦尼克號雖然會沉冇，但是這架飛機不一定會。”
“畢竟有一隻靠譜的小鬆鼠作為這架飛機的機長。”
說到最後。
少年臉上亦是止不住笑嘻嘻神情。
可陳沐冇有酒窩。
他隻能把臉上的七分得意藏在對麵小鬆鼠的淺淺酒窩裡。
然而還冇等到少年將這些情緒給全數藏起。
那個剛才還在嘻嘻發笑的少女一瞬之間便收卻了所有可愛神情。
女孩僅用兩秒鐘時間就佩戴上了那副橘色眼鏡，隨即從桌子上抽出了幾張衛生紙。
在起身離開了教室的同時冷冷的丟下了最後一句話語。
“誰允許你當機長的，幼稚鬼。”
當李欣曦的這聲嘲弄話語就這麼輕飄飄的傳入少年的耳翼。
此時依舊坐在座位上的陳沐反而是笑得更加開心。
少年隨即輕輕的將紙飛機上的乘客給安排下機。
重新將那一對小鬆鼠給擺放在了身側女孩的座位之上。
依舊是保持著和飛機上一樣緊緊依偎在一起的姿勢。
完成這一係列動作的他。
這才終於將手中的這張被折成飛機的草稿紙給緩緩攤開。
在這一大片宛如汪洋的空白裡。
隻留下了那個早已逃離的女孩。
不知何時就已經寫好的七個字。
筆觸難以辨認得如同飛行軌跡。
“周六早上...花田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