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加多
據說黎明之前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時候。
整座刀鋒山脈的腹地都沉睡在黑暗中。
終於一縷晨光撕開了黑暗的雲霧，照射在大地上，萬物複蘇。隻不過刀鋒山已經不再是原來的樣子，破損的山峰、突兀的平頂和大麵積的盆地，或許這裡叫做刀鋒嶺更合適一些。
一個深褐色皮膚的墮靈族從天邊高速而來，忽然眉頭一皺，落在裡卡多戰死的那座盆地內。
“這濃鬱的邪能之力……竟然被死死的壓製了？”
暮色衛隊的隊長加多半跪在地麵上，用手攆了攆腳下的泥土，用一種特殊的方法回顧著這裡發生的一切，許久才不敢置信地呼出一口氣來。
“我的天……裡卡多居然被擊殺了！隻是，為什麼會有兩道屬於聯邦人的靈能氣息？”
加多的身影迅速在刀鋒嶺的山間移動，偶爾在一些險峰、穀底或者懸崖上停留片刻，如果有人親眼目睹了刀鋒山一戰，就會注意到加多駐足的地方全部是卓力、李蒼擎以及裡卡多三人曾經站立或者交戰的點。
“一個風係靈能武者，應該就是那個卓力。一個火係靈能武者，也就是新出現的聯邦人。這兩人的實力和裡卡多應該都在伯仲之間，以二打一，造成了必殺之局。”
加多的瞳孔微微一縮，思考著裡卡多之死給蘇馬爾星局勢帶來的變數。
短短十幾秒鐘，加多臉色數變，最終無悲無喜地道，“不管怎樣，我都要完成麗桑卓大人的任務。”
旋即化作一道流光，向冰龍部族居住的卡林灣方向飛去。
……
拉格瓦爾德坐在自己房間內，慢慢地品著最後一杯冬日伏特加。
這種蘇馬爾星上最極品的烈酒是由冬日島上的龍角薯、冬晶麥和冰封草為原料，用精餾法蒸餾出酒度高達96％的酒精，再使酒精流經龍骨製成的容器，以吸附酒液中的雜質而成，十分珍貴。
事實上，整個蘇馬爾星，隻剩下這最後一杯純正的冬日伏特加了。
拉格瓦爾德端著酒杯，走到一幅畫前。
維庫人並不是一個善於藝術的種族，整座卡林灣的畫作也屈指可數，然而老族長麵前這一幅畫卻異常的精美。
《伊瑟拉之眠》，描述了伊瑟拉在擊敗了來自異大陸的入侵者之後，陷入永恒睡眠的故事。
畫中的伊瑟拉沉眠在深邃的海溝中，靜止的身軀中依然可以感受到那至高無上的力量。
這個故事實在太過久遠，甚至遠在蘇馬爾星加入聯邦的幾萬年前，究竟是真是發生過的曆史還是神話傳說，現在已經無人可知。但是蘇馬爾星所有的智慧種族的曆史上，都流傳著伊瑟拉的傳說。
“偉大的龍神伊瑟拉，請您再一次從永恒的長眠中蘇醒，用你的怒火焚儘那些邪惡的惡魔們吧。”
老族長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儘，衷心祈禱。
“伊瑟拉已經死了。”
一個聲音突然道。
“誰！？”
老族長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立即回身厲喝。
一個灰褐色皮膚的男性墮靈族仿佛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那是五年前的事情。這條老龍雖然已經老的要死了，但畢竟是星球上唯一的古龍種，力量大的出奇，因此麗桑卓大人動用了夜之井的力量才把她殺死。現在，伊瑟拉的頭骨就在夜之宮最深處的宮殿裡。”
這個男人語氣冰冷，像是在講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伊瑟拉的力量不過如此，你指望她抵抗魔裔軍團真是求錯人了。”
“墮靈族？你究竟是誰！”拉格瓦爾德的心已經冰冷無比，精神高度緊張，暗中已經將靈能提至極限，同時左手暗暗握住了大衣內暗藏的短刃。
雖然這個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男人的話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簡直擊碎了維庫人世世代代的信仰，但是不知怎地，拉格瓦爾德隱隱覺得這個男人並冇有撒謊。
“我名叫加多，是夜星城暮色衛隊的隊長，麗桑卓大人最忠實的仆人。”加多一步一步靠近拉格瓦爾德，步伐穩定且優雅，在兩人靠近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加多的手臂突然一動，一柄細劍毒蛇般竄出，猛然刺穿了拉格瓦爾德的左手。
“啊——”
老人痛苦的慘叫一聲，那柄匕首跌落在地，但劇烈的疼痛感卻激發起這位身經百戰的老戰士的血性來，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怒吼，反而向加多撲了過去。
“愚蠢。”
加多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握住細劍的手臂一動，帶出幾道幻影，有如群蛇過境一般從拉格瓦爾德的身邊閃了過去。
噗！噗！噗！
維庫人領袖的四肢爆出幾個嚇人的血洞，渾身失去力量，徒然跪倒在地。兩個人的實力差距實在太大了。
“惡魔，你會下地獄的！”老族長奮起力氣詛咒道。
“隻要能完成麗桑卓大人的任務，就算下地獄我也在所不惜。”加多的表情冇有任何波動，用細劍挑起老族長的下巴，“說，那兩個聯邦人去那裡了？”
這是一個帶有一定侮辱性的動作，如果有可能拉格瓦爾德絕對會冇有任何猶豫地用這把細劍抹了自己的脖子。但現在他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甚至連這一個簡單的動作也做不到。
“做夢吧，你這可惡的褐皮老鼠，我是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情的。”拉格瓦爾德向加多的臉上啐了一口，但是加多微微一動就閃了過去。
“呲——”
加多不屑地笑了笑，“天真的家夥，觸怒了我，你以為你的部族還有人能夠活下來嗎？”
暮色衛隊隊長的細劍向四周一劃，一道劍波轟然將整座城堡掀開，把這間房間變成了露台一般，沐浴在凜冽的海風中。
“什麼！！不——”外麵的景象讓老族長睚眥欲裂。
整座卡林灣已經血流成河，幾乎所有尚未撤離的維庫人都倒在了血泊中，一些孩子都被刺傷了手腳，跪在這座城堡前的廣場上——那裡昨夜還是一片歡聲笑語，現在已經宛如人間地獄。
“你是我最後一個拜訪的維庫人。告訴我想知道的事情，否則的話，每過一秒我就殺一個維庫人崽子。”加多冷酷地說道，“數一數，你一共有十七秒的時間。”
“每一個維庫人都是真正的勇士，我們不怕犧牲！”老族長瞪大了眼睛盯著加多，聲音中已經帶上了悲憤的味道。
“一秒。”
加多手腕一動。
哧——
劍光一閃，一名維庫人小男孩應聲倒地。
“你！！你這惡魔，比魔裔軍團更加邪惡！”儘管經曆了無數的殺戮，但這一幕還是讓老族長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又是三道劍光閃過，三顆人頭落地。
“你的時間不多了。”加多的殺戮手段變得更加血腥。
這些可是最後的維庫人了……
又是一劍在他的眼前閃過，緊接著一聲慘叫傳來，那是加多解開了那個小孩身上的聲音禁製。
“老骨頭，看不出你居然這麼狠心，看著你部族的孩子一個個死在你的麵前，居然無動於衷。”加多一秒一劍，從不手軟也從不停頓，轉眼間隻剩下七個孩子。
在加多的控製下，拉格瓦爾德甚至連閉上眼睛都做不到。他相信加多並不知道，昨天夜裡卓力和李蒼擎已經帶著一批冰龍部族的勇士連夜去了反抗軍的秘密基地，那些人就是冰龍部族最後的種子。
老族長做出了決定。
“他們已經走了。”老族長向加多說道，“我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情，更不可能告訴你反抗軍的秘密基地在那——我猜那才是你真正想知道的。因為你們，你們這些魔裔軍團的走狗，出賣了靈魂的可憐蟲，終將死在反抗軍和那兩個聯邦人的手上。複仇！那一天不遠了！”
老族長的聲音越來越高亢，“來吧，把我們都殺了！”
轟——
加多一掌將老族長的頭顱拍的粉碎。
在老族長絕望而真實的斥責聲中，加多自己反而是先失控的那一個。一掌下去，他盯著自己的手看了許久，才將那幾名剩下的維庫人少年殺掉，向大海的深處飛去。
卡林灣的港口很大，但是船卻很少，明顯不符合這種港口的規模。而維庫人可絕不是什麼要麵子鋪張浪費的種族，因此解釋一個，有一部分維庫人已經先坐船走了。
加多甚至可以肯定，那些人是昨夜就跟隨兩個聯邦人前往反抗軍的秘密基地了。從小鎮剩下的人口結構來看，先走的那一部分人更是戰士居多。
加多拿出自己追蹤術的至高境界，沿著昨夜船隊前進的痕跡告訴飛行，很快飛過幾百公裡的海麵，在另一片沙灘的附近發現了維庫人的船隊。
這些大船早已人去船空，一個人都冇有留下。
沿著維庫人特有的足跡，加多繼續向內陸前進，冇多久就進入一片森林，又走了大概一百公裡，所有的痕跡都消失了。
就仿佛幾百個維庫人和那兩個聯邦人都憑空消失了一樣。
“怎麼可能！？”加多有一種自己被耍了的感覺，然後深深皺起了眉頭，能辦到這樣事的人，他的印象中隻有一個。正巧這個人前不久在夜星城中失蹤了，他的名字叫做歐席勒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