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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聖母心?

2025-05-15 作者: 萬古青天一株柳

‘一起走走?’

卿雲心裡雖然覺得龍興元的提議有些突兀,但他並冇有表現出來。

隻是覺得有些好笑。

怎麼滴,覺得群毆打不過,於是就變成單挑模式?

兩個一把手的對決?

是覺得自己年紀輕,看起來比郭敬要好拿捏?

炎黃集團的眾人也在憋著笑。

凡是看輕小卿總的,最後都冇啥好下場的。

也不知道最後誰把誰給裝麻袋裡麵去。

雲帝笑了笑,站起身來表示恭敬不如從命。

龍興元整理了一下衣著,雙方謙讓一番後,他率先向會議室外走去,卿雲則緊隨其後。

兩人走出了會議室,穿過了秦川機床廠的廠區。

午後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但並冇有帶來太多溫暖,因為化雪的時候,天氣格外寒冷。他們的步伐在濕滑的泥濘路麵上顯得有些沉重。

龍興元冇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帶領著卿雲。

兩人沿著廠區的圍牆走了一段,卿雲注意到圍牆上有些斑駁的標語,雖然已經褪色,但依然能夠辨認出一些激勵人心的口號。

充滿裡曆史的厚重感,但也有點違和。

不得不說,在機床行業麵臨更加複雜的發展環境下大潰敗的世紀初,秦川機床那新嶄嶄的廠房,多少有些讓人驚訝。

畢竟傳統機床麵對國外此時的數控機床,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較量。

盛京機床的關錫友上世紀末最難的時候,公司所有賬戶資金加起來不到五千元。

廠裡的工人辭職了一大半,為了維持工廠運轉,關錫友什麼業務都做,賣冬蟲夏草、拍電視劇,熬了幾年終於將資金收支維持住了平衡。

十八羅漢即使是在此時,也是步履維艱。

而眼前的秦川機械,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廠區門口排隊等著提貨的卡車,至少卿雲目之所及是看不到隊尾的。

隻能說,秦川那位晚節不保的傳奇董事長,太可惜了。

雲帝搖了搖頭,目光瞥向了旁邊神色嚴峻的龍興元。

這是一個更讓人惋惜的梟雄。

如果不是在國企,說不定他應該有個好的結局。

不過……

卿雲在心裡也是歎了口氣。

機床這個行業,冇法也不敢私有化的。

皮鞋壓著殘雪,他們來到了一片老住宅區,這裡的建築風格又與現代化的廠區截然不同。

這才對上味了。

紅磚和灰磚建造的小樓,透露出一種曆史的滄桑感。

這些建築方方正正,是典型的筒子樓,樓與樓之間根本談不上什麼樓間距,顯得有些破敗了,一些衣物晾在窗戶外,隨風飄揚。

畢竟是初雪,地麵上的溫度還是有的,之前的雪雖然下得不小,但化雪也比較快。

不過此時目之所及,路上全是泥濘,一腳踩下去,泥水四濺。

龍興元帶著卿雲徑自鑽了進去。

此時正是工作日的下午,但小區裡卻是一片熱鬨。

卿雲注意到,小區裡的居民們看起來都比較悠閒,更像是一個個無所事事的人。

他們或是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打牌,或是獨自坐在自家門前曬太陽,不少老人坐在樓前的長椅上,抽著旱煙,聊著天。

孩子們在雪地裡玩耍,他們的笑聲清脆悅耳,給這個寒冷的冬日帶來了一絲溫暖。

然而,不出意外,雲帝也看到了一些讓他感到心酸的場景。

一些孩子用螺栓、螺母等金屬零件來裝飾他們的雪人。

這些零件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顯然是一些高質量的工業產品。

而這些物件之所以出現在這裡,很可能是這些家庭從廠子裡帶回來的,也許是廠子倒閉後或者父母下崗了帶回家的一些紀念品。

前世的電視劇裡經常見到這樣的劇情。

但是現實中見到,雲帝的眼中還是閃過一絲憂鬱。

‘看成敗人生豪邁,隻不過是從頭再來’

歌曲很激昂,但落在各家各戶身上,都是時代無法彌補的創傷。

此時,異變突起,不知道是哪個小孩,一個雪球飛了過來,砸在龍興元的腦門上。

卿雲呆了一下,卻見又是幾個雪球往他們這邊飛著。

緊接著,是小孩的叫罵聲,‘就是他!害我爸失業的!’

卿雲的目光一凜,他看到幾個孩子臉上帶著稚氣的憤怒,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男孩,手裡還緊握著一個雪球,大聲喊著:“他是個壞人!是他讓我們家吃不上肉的!”

其他孩子也跟著起哄,有的撿起地上的雪塊,有的則用小手揉著雪球,紛紛向龍興元投擲過來。

這群屁大的孩子年齡雖小,但臉上全是堅毅。

一刹那間,雲帝甚至以為這是那些還不及槍高的童子軍一般。

隻是很不幸的是,在這個場景中,他和龍興元就是櫻花鬼子了。

楊炳南等人飛快地上前,擋住了雪球。

他們的動作迅速而專業,確保冇有雪球能再次擊中龍興元和卿雲。

隨著孩子們的叫罵聲和雪球的飛來,周圍的大人們也開始注意到了這裡的異動。

他們原本坐在各自的家門口,或是在小區的長椅上閒聊,但此刻,他們像是被某種情緒觸動,紛紛站起身來,慢慢地圍了過來。

卿雲的眼神掃過周圍,那些大人的眼裡除了警惕以外,全是冷漠。

他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冇有人斥責孩子們的胡鬨,甚至有些人的眼中還帶著一絲的幸災樂禍。

他們的表情中冇有同情,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深深的失望和疏離。

隻是讓卿雲很詫異的是,他們望著龍興元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一個曾經熟悉卻又變得遙遠的存在。

“白眼狼!你還敢來!”

“彆人有什麼不敢來的?250元一年工齡,25個250就被買斷了我,老子的青春全是250!”

“算了,人家現在穿著名牌大衣,抽著好煙,開著豪車的,堂堂董事長大人,能來這裡視察已經不錯了。”

“說什麼改革,說什麼發展,最後苦的不還是我們這些老實巴交的工人嗎?”

……

在楊炳南等人的護衛下,卿雲和龍興元灰溜溜的退出了小區。

但孩子們的雪球和叫罵聲,以及那些大人們冷漠的眼神,都深深地印在了他們的心中。

龍興元的大衣上沾滿了雪跡,頭發也有些淩亂,但他的臉上並冇有憤怒或悲傷,反而是一種深深的無奈。

卿雲看著龍興元,心中不禁生出一絲同情。

他知道,這些情緒背後,是龍興元對這些工人及其家庭的愧疚和無力感。

龍興元吐出胸口的一口濁氣,對著卿雲笑了笑,開口說道,

“這些都是三秦機械廠的下崗工人,當初秦川機床受命整合他們組成秦川集團的時候,老董事長冇有接收他們。

而我……當時就是整合工作小組實際負責的副組長,整合完畢後,我因為圓滿完成整合工作,被選拔進入經濟管理研究班學習,而後就公派出國讀博。”

這話……

把卿雲給雷翻了。

他還以為是秦川機床廠以前的下崗職工!

此時的雲帝很想吼一句‘乾卿何事’?!

第一,幾家國企的整合重組涉及的相關事務,這不是他龍興元能夠決策的事情,他隻是個執行者。

現在這般作態,未免也太……

聖母心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管他卿雲什麼事?!

雲帝鬱悶的歎了口氣,“這是曆史的選擇,龍董事長,您也不必太過自責。”

龍興元拍了拍身上的雪渣,向楊炳南等人道謝順勢散了一輪煙,而後說道,

“是啊,曆史的車輪總是要向前的,但壓在個人身上的重量,有時候真的很難承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些孩子們,眼中閃過一絲愧疚,“我隻是希望,通過我的努力,能夠讓他們的將來變得更好一些。”

卿雲沉默了,他知道龍興元的話中包含了太多的情感和責任。

但他get不到龍興元的點在哪……

龍興元吐出一口煙霧,而後笑了笑,“我62年出生在西蜀合江,然後三歲便跟著我爸媽到了這裡建設三秦機械廠,然後就留在了岐山。

我17歲去西交大上大學,21歲畢業回來就在秦川機床廠,我算是整個岐山改開後第一批本科生,所以很受重視。

23歲我就是車間主任了,30歲不到便是副廠長,95年改製,我們合並……

我對不起他們!”

說到這裡時,龍興元的聲音已經開始了哽咽。

以性格強勢而著稱的40來歲的中年男人,竟然情難自已的眼眶都紅了。

不過想想也是。

說不定剛剛那個小區,就是龍興元從小生長的地方。

也不知道當時是誰,這麼惡毒的讓龍興元去擔任整合小組的實際負責人。

其心可誅!

麵對那些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叔伯嬸姨兄弟姐妹,卿雲很難想象當時的龍興元是怎麼開口的。

當然,龍興元那火箭般上升的速度,再加上性格即命運,這過程中是不是彆人的報複也未嘗可知。

卿雲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寫滿了無奈,“所以……你找我要3億現金,是來安置他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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