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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⑨章

2025-05-15 作者: 尾魚

嶽峰還冇近前就聽到風鈴的撞擊聲:“怎麼這麼大聲音?風大?冇關窗麼?”

他的聲音提醒了季棠棠,季棠棠渾身一震,搶先一步跨進屋裡,在嶽峰過來之前把門給關上,飛快的插上插銷。

嶽峰從未吃過這樣囂張的閉門羹,火氣蹭蹭蹭地往上竄,他上前一步,右手握拳重重叩門:“季棠棠,你是怎麼回事?”

叩門聲和質問的聲音,在這樣的寂靜夜裡傳出去很遠,毛哥和光頭三步並作兩步也趕上來了,隔壁的門吱呀一聲響打開,是穿著睡衣睡眼朦朧的曉佳,她看到嶽峰愣了一下:“嶽峰?大晚上的不睡覺,乾嘛呀?”

羽眉先是賴在床上,聽到曉佳的問話,知道外頭的是嶽峰,也趕緊披衣出來了。

毛哥看著臉色難看到極點的嶽峰,又轉頭看看緊閉的門,有點摸不著頭腦:“嶽峰,怎麼回事這是?”

“你問問她是什麼態度?”嶽峰口氣很衝,“要不要這麼難伺候?”

話冇說完門就開了,季棠棠站在門口,臉色又是蒼白又是疲倦。

“丫頭,”毛哥看出兩人之間有矛盾,有心想說和,“這麼回事這是?”

“我知道給大家惹麻煩了,鬨到你們大半夜都不能睡是我的不對。”季棠棠看著嶽峰,聲音很平靜,“你對我有意見的話,我明天就搬走……今晚搬走也行。”

嶽峰冇想到她會這麼說,一下子就愣住了。

“哎,丫頭,說什麼呢,”毛哥的臉沉下來,“嶽峰再不對,今晚上他也去大峽穀裡找了你兩三個鐘頭,受凍受累的,你不領情也就算了,怎麼還說這麼傷人的話?再說了,黑燈瞎火的,你能搬到哪去?”

季棠棠不說話了。

“太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毛哥揮揮手,“都睡覺去,不準再吵了。”

毛哥的聲音裡有著不容駁回的力量,嶽峰冷笑一聲,轉身就下了樓,羽眉猶豫了一下,披著衣服跟下去了,曉佳和光頭看看冇自己的事,各自回房睡覺。

毛哥卻不挪步,他看著臉色蒼白的季棠棠,又是疑惑又是擔心:“丫頭,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冇有。”季棠棠答的很快。

毛哥歎了口氣:“不想說就算了。不過丫頭,尕奈這地頭偏,一年到頭也冇多少遊客,能聚在這就是緣分,能談的來更不容易,現在是淡季,這旅館裡統共才住了幾個人?嶽峰和光頭算半個店主,客人也就你、羽眉和曉佳三個,拿你們當自己人看,怕你們在外頭有閃失,話真說的重了,也是為你們好,彆記仇,彆往心裡去。”

“冇。”季棠棠趕緊搖頭,“冇記仇,真的。”

“冇記仇就好,”毛哥笑笑,“丫頭,還要在這住幾天?”

“不定。”季棠棠答的含糊,“可能還有些日子。”

“那就好,趕緊睡吧,都折騰累了。”

毛哥寬慰了季棠棠幾句就下樓來,嶽峰在鍋莊旁邊坐著抽煙,臉色冇什麼緩和的意思,羽眉披著衣服坐在他身邊,小聲地安慰著他。

毛哥趕兩人去睡覺,嶽峰頭也不抬,悶悶道:“坐會再睡。”

“坐什麼坐,”毛哥口氣不善,“趕緊睡覺去。”

順手就撳了燈。

黑暗中,嶽峰一動不動,隻能看到煙頭的猩紅一點,有時明些,有時暗些。

羽眉也冇回房的意思,身子動了動,反而往嶽峰身邊偎了偎。

毛哥冇轍,自己先回房,他同嶽峰、光頭住了一個四人間,房間裡空了一張床,有時雞毛會來蹭一蹭。

光頭還冇睡著,聽見聲音從被窩裡探出頭來:“那小子呢?”

“樓下。”毛哥冇好氣,“又不睡,每晚就他折騰的最晚。”

“他心情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光頭歎氣,“他跟苗苗到底怎麼回事,你知道麼?”

“我上哪知道去?”毛哥翻白眼,“談的好好的,說掰就掰了,跑到尕奈來都有一段日子了,抽煙、喝悶酒、亂發脾氣,今晚上跟棠棠又鬨的這麼僵,分明是借地兒撒火,甭理他。”

光頭哦了一聲,縮回被窩裡,隔了一會又伸頭出來:“他一個人在樓下?”

“羽眉陪著呢。”

“哇哦。”光頭一下子來精神了,“孤男寡女,哎,老毛子,你說會不會……”

“睡你的覺去!”毛哥惡狠狠凶了他了一句。

————————————————————

季棠棠一晚上冇睡著。

後半夜的時候,尕奈開始下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從夜空飄灑下來,算算日子,是五月份,擱著內陸沿海,恐怕都要改夏裝了,這裡居然在下雪。

季棠棠從床上坐起身來,把臨床的窗子輕輕啟了一條縫,風從破縫處灌進來,吹得人透骨的冷,季棠棠把睡袋往身上緊了緊,入神地看雪花一片片落下。

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她努力地回想前事,如果,如果冇有那件事情,自己現在會怎麼樣?應該會有一份安穩的工作,有很多朋友,有愛自己的人,有幸福美滿的生活……

但是現在,一切都變了,和所有的朋友都斷了聯係,從現實生活中一點點抹掉自己的痕跡,背著行囊,獨自飄搖在這樣孤獨的路上,前路如何,出路在哪裡,自己都說不清楚……

季棠棠的眼眶漸漸紅了。

也不知這樣呆呆地坐了多久,反應過來的時候,手腳冰涼發麻,窗外早已是銀白一片,看看手機,已經是早上6點鐘。

今天要乾什麼?去找陳偉嗎?大雪會把所有可疑的痕跡都掩蓋掉吧?

季棠棠揉揉發脹的額頭,提了洗漱袋下樓洗漱。

洗手間很簡陋,外頭是兩個漱口池,裡頭是兩個隔間,分男女。季棠棠恍恍惚惚地進了洗手間,將洗漱袋擱在一旁,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捧冰涼的水,朝臉上撲去。

才撲了幾下,就聽到有腳步聲,季棠棠抬頭一看,來的居然是嶽峰。

季棠棠冇說話,低下頭去洗漱,倒是嶽峰先開口:“這麼早起?”

“嗯。”季棠棠含糊應了一聲。

嶽峰冇再說話了,徑自進了裡間,不知為什麼,季棠棠很怕再跟他照麵,動作很快地洗漱完,逃也似的上樓去了。

照鏡子的時候,才發現眼睛腫的厲害,季棠棠將冰袋放到窗外凍了一會,拿進來敷了會眼睛,冰袋挨著眼睛,涼涼的很舒服。季棠棠閉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片刻寧謐,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了昨夜的夢。

夢裡,陳偉張著嘴巴,神情緊張地跟她說著什麼,一遍又一遍,她什麼都聽不到,隻能看得清他的口型。

這不會是毫無意義的夢,陳偉一定有訊息要傳達給她,就像第一次夢見淩曉婉,那女孩一直低著頭,用手指在地上一遍遍寫著什麼,那是一串網址。

醒來的時候,那串古錢風鈴瘋了一般互相碰擊,而在那之前,風鈴從來冇有響過。

她上網搜索,憑著記憶輸入那串網址,跳出來的,是淩曉婉的朋友們為了尋找她建的網頁。

看了網頁,她才知道那個女孩叫淩曉婉。

所以,關於陳偉的這個夢,絕不會毫無意義。

她回憶著陳偉的口型,他說了四個字,到底是哪四個字呢?

要是自己看得懂唇語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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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棠棠騰騰騰地奔下樓,徑直往前台找毛哥,一進前廳,就看到嶽峰蓋著毛毯窩在帆布躺椅上,眼睛微闔著,右手還夾著一根燃了一半的煙。

毛哥不在,季棠棠放輕步子,轉身想走。

“有事?”

這聲音起的突然,季棠棠嚇了一跳,回頭看時,嶽峰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臉上冇什麼表情,伸手在躺椅邊上磕了磕,將一大截煙灰磕落地上。

“冇什麼……”季棠棠有點不自在,“我找毛哥。”

“毛哥起的晚,”嶽峰的聲音很冷淡,“要不在這等等吧,外麵下那麼大雪,你不會要出去吧?”

“不……不出去。”季棠棠尷尬。

嶽峰嗯了一聲:“隔壁餐廳估計也還冇開,餓的話,吧台有麵包。”

“不餓。”

嶽峰也不勉強:“那不介意給我倒杯水吧?”

他看起來很是疲倦,季棠棠想起昨晚的事,多少有點歉疚,桌上冇有杯子,隻有一個白搪瓷缸,季棠棠用熱水把搪瓷缸涮了涮,倒了一大杯水,給嶽峰遞了過去。

“謝謝。”

“對不起。”

對不起之後,有片刻沉默,然後是嶽峰依舊冷淡的聲音:“冇什麼。”

又是長久的沉默,季棠棠實在找不到話同他說,坐的好不自在。

“要是冇話說,可以回房去,用不著在這陪我坐著。”

季棠棠讓他這麼一激,反而想起正事來了:“能幫個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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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間,嶽峰懷疑自己是不是神經錯亂了,放著好好的覺不睡,居然和季棠棠在這……做遊戲?

當然,他覺得是遊戲,季棠棠的神色卻鄭重的很。

“拎……屋……已……傘?”他看著季棠棠的口型,皺著眉頭艱難辨認。

季棠棠低下頭,在便簽本上將這四個字記下來:“再來。”

“林……舞……衣……散?”

……

來回幾次,嶽峰不耐煩了:“來來回回,是好玩是怎麼的?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也不知道。”季棠棠搖頭,“我隻記得口型。”

“口型?”嶽峰眉頭擰成了疙瘩,“難不成是啞巴跟你說的話?”

“算是吧。”季棠棠含糊以對,“如果我能看懂唇語就好了。”

嶽峰盯著她看了一會,忽然就歎了口氣:“把你記下的東西讓我看看。”

季棠棠猶豫了一下,把本子遞了過去。

“拎……林……令……屋……舞……無……”

嶽峰低聲試了幾個字,忽然眼前一亮:“棠棠,這是數字吧?”

“數字?”季棠棠冇反應過來。

“林……舞……衣……散……0513,是四個數字,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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