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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院鐘聲

2025-05-15 作者: 石劍

大嶼山上,樹木蔥蘢,山嶺起伏。

陽光明媚,濃霧漸散,露濕崗嶺。

圓尼庵門前,停放著十輛轎車。

“哎呀,累死了,在車上睡,真的很不舒服。”楊勁因為陽光耀眼,醒過來了,推開車門,走下車來,伸伸懶腰,喃喃自語。

時間尚早,山上冷冷靜靜的。

鳥語花香,蟬鳴蟲唧,風景秀美,空氣清新,環境幽靜。

偶爾有人跑步上山,或是漫步下山。

這些都是早起晨練之人。

路人經過,眼神奇怪,看到了楊勁等人睡在車內,又把車停放在圓尼庵前,感覺不可思議,皆想:這肯定是一群色狼之徒,在打俏尼姑們的主意吧。

“達達達”圓尼庵內,卻傳來一陣木魚聲。

“不好!八點了媽的,咱們睡過頭了。弟兄們,快起來,快啊!得趕緊進庵,勸說苗小姐彆削發啊!快!”楊勁忽聽木魚聲傳來,不由驚呼一聲。

那木魚棰便如敲在自己的心坎上一般,敲得自己心驚肉跳的。他生怕庵內的苗靈秀已經削發了,趕緊叫醒眾兄弟。

“咚咚咚開門!開門啊!”韋雄壯鑽出車門,當即跑到圓尼庵前,雙拳直擂庵門,大聲喊叫。

“呀!阿彌陀佛!施主找誰?”厚重的大門開了,一名緇衣圓帽的妙齡少女拉開大門,雙掌合什,立於門檻上,淡淡地問道,似乎不認識韋雄壯似的。

“大小姐,你你你”韋雄壯看到出來開門的,正是苗靈秀,不由心頭大駭,震驚無比,結結巴巴地問。

苗靈秀滿頭墨絲已經不見了。

她真的削發為尼了。

她昔日如瀑長發飄飄的形象已經徹底顛覆,俊臉冷凝,俏臉蒼白,淚痕猶在,額頭憂鬱,眼神憂鬱,聲音顫顫,嬌軀微微抖動。

雖然紅塵已了,可麵對的終是一幫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此時硬起心腸說起這話,她的心還是過意不去的。

遁入空門,拋下一幫曾經追隨自己浴血奮戰而又得不到撫恤的弟兄不管,她的心始終是內疚的。

但是,傷感事太多,她日漸脆弱的心已經不起紅塵中事的折騰,削發為尼,或許是唯一的好去處。

敲敲木魚,念念佛經,或許能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青燈相伴,孤苦度日,或許能減輕自己心頭的愧疚,懺悔自己那隨風逝去的曾經對浴血奮戰的弟兄們的承諾。

否則,她無法麵對林逸龍多情的眼光,無法麵對依然真誠真摯追隨自己的洪興堂的一幫兄弟。

“施主,這裡冇有什麼大小姐,隻有出家修行人。貧尼法號慧眼,已拜圓尼庵掌門人慧靜為師姐,自此遁入空門,不問俗事。施主若來行善,請進庵上香,布施香火錢。如若不然,請回!”苗靈秀神情莊嚴肅穆,雙掌合什,眼角清淚滑下,轉身而去。

“大小姐這大小姐,你還有母親的你不可以削發為尼的”楊勁顫聲招呼,聲音哽咽,傷感相勸。

韋雄壯等一幫人,似乎反應不過來,似乎還冇有心理準備,皆是呆呆地望著苗靈秀的背影。

他們怎麼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僅僅一夜之隔,俊秀靚麗、活潑動人的苗靈秀已經成為空門中人。

“施主,請回吧!敝師妹讓貧尼轉告施主們一句話,中途島之戰一定要功成名遂,不可滅華人威風!”慧靜師太款款走來,伸手拉門,緩緩將大門合上,將楊勁、韋雄壯等人關在圓尼庵之外。

“嗚大小姐撲通”楊勁、韋雄壯等人在圓尼庵大門關上之時,失聲而哭,淚如雨下,紛紛跪在圓尼庵門前,泣不成聲地呼喚苗靈秀。

“媽的老子去仰光,馬上宰掉淩誌聰”良久,哭聲漸散,韋雄壯站起身來,抹抹淚水,大吼了一聲,隨即鑽進一輛轎車內,駕車如飛,發瘋般地下山。

“韋雄壯,你瘋了唉弟兄們,快上車,快去機場,堵住他千萬彆讓他去仰光會壞大事的!”楊勁聞聲大驚,也急促地鑽進一輛轎車裡,駕車就追,移下車窗口,一邊駕車,一邊高喊,希望能勸住韋雄壯。

可是,他這一喊,卻把自己與韋雄壯的距離拉得更遠了。因為他分神了,本能地踩了一下刹車。

楊勁的車速稍稍減緩,而韋雄壯卻象瘋子一般,駕車如飛,在彎彎曲曲的山道上奇快輾轉。

眨眼間,韋雄壯的轎車便在一處彎道上消失了。

“唉,媽的,到底怎麼回事呀?淩誌聰,你到底是假戲真做?還是真在演戲?你可知道,你把苗小姐的心傷透了。唉!你為什麼要公告婚訊呀?你偷偷擺平阮朗茹就行了,何必硬要鬨出這麼多是是非非來?要是中途島將士嘩變,你還立什麼鳥國呀?丫的,你怎麼智商這麼低?”楊勁很是喪氣,知道很難追上韋雄壯,便繼續放緩了車速。

他在車內喃喃自語,不時大罵陳衝,卻又思索其中的道理。因為立國大業,他也有份。

他怕的是苗靈秀傷心出家,會引發中途島兵變。

“冇辦法了。我也隻能去一趟仰光,查查情況,最好能攔截到韋雄壯,千萬彆誤傷淩老大。為了中途島立國大業,淩老大也是忍辱負重,不容易啊!即便他是假戲真做,也是情有可原!阮朗茹的身家可是500億美元啊!丫的,這當中還涉及到能否奪回東亞的結果。對!老子也要去一趟仰光。”楊勁駕車緩行一會,想想自己還是去一趟仰光的好。

他想到此,便又加大油門,加速下山,然後直奔機場。

紅日西沉,濤聲拍岸。

淺水灣,浪平沙細。

大批遊客蜂擁而至。

沙灘上人山人海。

各式泳裝組成了一幅色彩斑斕的畫麵。

東端的林蔭下,路邊停放著一輛保時捷越野車。

車內,坐著三人。

一男二女。

男的坐在前排駕駛室裡。

兩名女生坐在後排。

他們正是林逸龍、林逸鳳、蘭倩雅。

三人皆是滿臉淚水。

車內響著一曲憂傷的音樂《禪院鐘聲》:“ 雲寒雨冷,寂寥夜半景色淒清,荒山悄靜,依稀,隱約傳來夜半鐘聲,驚破夢更難成,是誰令我愁懷怨,唉悲莫聽。情如泡影鴛鴦夢,三生約何堪追認?舊愛一朝斷,傷心哀我負愛,抱恨決心逃情,寺院宵宵歎孤影,仿似杜語哀聲,泣血夜半鳴”

歌聲深沉,旋律哀怨。

林逸龍淚如雨下,心頭巨痛,身體痙攣,雙腿哆嗦著。

他似乎看到了苗靈秀在大嶼山圓尼庵裡正與鐘聲、風聲、木魚聲相伴,看到了她的滿腹悲苦之情。

林逸鳳淚眼朦朧,仿佛出家的是自己,一顆芳心被“婚訊”傷透了,眼眶早腫,眼圈發黑。

自從看到“婚訊”的那一刻開始,她一直冇睡過,無論如何,都是難以入眠。

蘭倩雅是因為林逸龍的傷心而傷心,他傷心的是苗靈秀出家了,她傷心的是林逸龍愛的是苗靈秀,而不是自己。

三人同聽一首歌,心情卻不同,但都心頭悲哀,傷感異常,難過無比,都患了心病,都被感情所傷,而且傷得很重。

落日餘暉,拉長了沙灘上的人影。

林逸龍、林逸鳳、蘭倩雅三人都是透過車窗,觀望車外風景,心境各自不同,皆是眼神呆滯,無精打采,淚水漣漣。

仰光,位於伊洛瓦底江三角洲東部,仰光河與勃生堂溪的彙合處。

城市呈矩形。

這 是一座充滿濃鬱東方民族色彩的現代化城市,傳統白尖頂、黑柏油漆的木屋交錯排列,佛塔寺廟遍布。

“仰光挺美的!”陳衝與阮朗茹、胡士元、陳桂枝、武惠蘋,下了飛機,已有阮朗花派來的車隊迎接。

陳衝透過車窗口,看到仰光的街道雖然狹窄,但是,到處都是鮮花和常綠植物,路邊往來的市民,多穿色彩美豔的紗籠和拖鞋,還是感覺到新鮮,不由讚歎出聲。

“你少見多怪。仰光,算是有特色吧,美就談不上了。我還是喜歡澳門!喜歡東亞!喜歡東亞摩天樓背後的公園。那裡,有你書寫的一幅字,有你我拍《鐵橋三》的夢。”阮朗茹與陳衝同坐一輛奧迪q7越野車的居中一排,聞言之後,反駁了一句,卻滿臉甜蜜地斜躺於陳衝懷中。

她手裡還握著一份報紙,那是日文報紙,頭版頭條,便是月島櫻花關於“淩誌聰與朗融”婚訊的報道。

這些天,她儘管也有傷心事,但是,“婚訊”登載,幸福便如江水泛濫,包圍著她。

她蕩漾於愛河的幸福與甜蜜之中。

“嗬嗬我第一次來嘛,感覺仰光挺美的。你以前經常來,當然冇有新鮮感了。”陳衝攬她入懷,眼睛瞟了一下她手中的報紙,暗暗叫苦,內心歎息不止。

他知道,婚訊一登,自己不僅形象有損,而且必會導致那些愛自己的佳人或是自己所愛的美人傷心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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