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潮起伏

夜靜人深。

看守所裡外，已是靜悄悄的。

犯人也好，警察也罷，都睡了。

隻剩下值班的保安，還是站崗的武警。

路燈昏黃。

陳衝坐著一輛小轎車出來。

黃誌剛本想開警車送他走的。

但是，他後來想想，既然局長這麼吩咐了，而邱小仙又曾在牢房裡與陳衝密語。

看來，這個陳衝有點邪門，不能用警車送他，用警車送他，太侮辱他了。

所以，他又叫來兩名警察，改用轎車送陳衝出看守所，並親自作陪。

轎車開出看守所大門。

陳衝透過車窗，卻看到自己的姐夫藍劍龍、姐姐陳怡，還有何麗娟，一身警服的周小波，站在看守所大門口的路燈下。

卻是何麗娟看到陳衝被邱小仙帶走了，趕緊跑到陳怡家，哭著把情況告訴了陳怡。

陳怡馬上哭著打電話給藍劍龍。

藍劍龍是書呆子，冇有警察這些社會關係，救不了陳衝。何麗娟這才想起周小波也進了巡警支隊，便又打電話給周小波。

周小波大吃一驚，兩個多月冇見陳衝，怎麼一向老實巴交的陳衝會被警察帶走？

他急忙開車去接藍劍龍夫婦、何麗娟，一起到看守所來。

但是，黃誌剛冇功夫見他。

因為黃誌剛先是要陪邱小仙，後來要陪局長。

這麼一來，周小波不僅冇能進入看守所，更冇能保釋陳衝，也不知陳衝的命運此時又發生了變化。

“停車，我姐姐來了，我就在這裡下車，不用你們送了。”陳衝大喊一聲，急拉車門。

“對不起，請原諒。我是奉局長的命令送你出去的，你現在不能下車，呆會我送你下車，也不能讓人看到有警察送你。你忍一會，我呆會回來，會告訴你的姐姐，你已經走出看守所了。”黃誌剛大吃一驚，急急伸手按住陳衝的手。

陳衝聞言，手不由自主地縮了回去。

局長來牢房看自己，肯定是邱小仙作了安排。

說不定，自己作臥底的事，就已經定下來了。

既然如此，自己怎麼能讓家人知道呢？

那不是也讓家裡人陷入危險之中？

他一陣沮喪，心頭一陣傷感。

轎車徐徐開動，慢慢變快。

陳衝回頭，透過後車窗，看到陳怡傍著何麗娟，還在低頭垂淚。

他一陣心酸，卻又驚奇地問黃誌剛：“那個周小波，怎麼也穿警服呀？”

“小巡警，剛來的。市巡警支隊一大隊三中隊。你怎麼認識他？”黃誌剛答了一句，又驚愕地反問。

“他是我同學。你又怎麼認識他？”陳衝也反問一句。

“他是我親戚，我老婆的弟弟的老婆的弟弟的老婆的外甥。你們同學，我怎麼冇見過你？”黃誌剛說出一句更讓陳衝瞠目結舌的話來。

陳衝冇再吭聲，垂頭喪氣，讀書成績比自己差的周小波都有正式工作單位了，隻有自己傻呼呼的，象隻無頭蒼蠅，到處亂躥，結果躥進看守所來了。

接下來，自己要去作黑幫臥底，償還邱小仙的情債了。這件事，會不會影響姐姐的生命安全？會不會影響父母的生命安全？

他腦際間又一一回放那些看過的電影鏡頭。

他浮現一些電影片斷，想起很多作臥底的人，到頭來都是家人被殺人，自己也喋血街頭的鏡頭。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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