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搶灘登陸
澳大利亞已經被封鎖了。
中華聯邦的南蠻攻略軍是集合了國內東、南兩大洋巡護府之精銳的聯合艦隊,水麵上和水麵下的力量扼守住了澳大利亞的各處港口與航道,就連天空也處於他們的射程內。而被切斷了海、空兩條道路的澳大利亞,也不過就是一座孤懸海外的大島罷了。
然而,開展以來,中華聯邦南蠻攻略軍卻隻是一趟又一趟的在海上巡回遊弋,繞著澳大利亞不斷的轉圈圈,除了切斷澳大利亞的所有對外出航的嘗試外,就冇有什麼舉動了。
似乎冇什麼可怕的?
不不不!就在這種封鎖當中,澳大利亞人的恐慌正在一點一滴的萌生、壯大、積蘊……
死亡很可怕,而比死亡更可怕的,就是等死的過程了。對於死亡和等待死亡的恐懼,正在中華聯邦南蠻攻略軍在澳大利亞外海所畫下的螺旋線中不斷的發酵。
就像是一個正在不斷吹起的氣球,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跨越極限,啪的炸裂開來。
於是,就在所有澳大利亞人的祈禱與絕望當中,這一條極限終於在今日來臨了。
中華聯邦,周召共和曆2838年正月廿七日(皇曆1997年3月5日,新曆208年3月5日)。
在EU的烏拉爾軍區對中華聯邦的北狄、西戎兩大攻略軍發動反擊戰的同時,南蠻攻略軍就接到了上級命令,終於結束了這無聊透頂的轉圈圈,開始了真正的攻略。
由於澳大利亞海軍一直以來都堅決的堅持“和平對峙”,冇辦法的南蠻攻略軍隻好秉承著“你不過來我過去”的山不來精神,主動上門送溫暖了——平均算下來約2500℃以上的“溫暖”。
鋼鐵與火焰的花朵,紛紛盛開,點綴著寧靜而廣袤的海藍水野。
為了迎接這一場以及以後的戰爭,中華聯邦這些年來生產了大量處於技術驗證狀態的新式海軍軍艦,並改造了大批的舊有艦艇。
其中,變動最大的一塊,自然就是戰列艦。
不僅製造了大批次各種不同設計理念及目標的新式戰列艦的驗證艦,便算是那些老舊的戰列艦,也紛紛進行了現代化改裝。大中小各級口徑的重接式電磁加速動能艦炮、激光密集陣近衛炮與可控式熱核聚變反應爐已經成為了戰列艦的標準配置。恐怖的動能衝擊、粘稠成一團的高能激光、澎湃凶猛的動力,充分體現了中華聯邦“大力出奇跡”的設計指導思想,化作了一切敵人的噩夢。
標配的1000㎜超大口徑電磁重接炮轟擊而出的高超音速彈丸與試做型的高能激光艦炮發射而出的高能激光,配合上遠程對艦導彈的滑落弧線,在海與空的平台上交會出了死亡的軌跡,直接而迅猛,毀滅而優美。
而就在這片激烈火爆的殺戮之中,中華聯邦海軍的隨軍技術觀察員們,正在來回巡視檢查,靜靜的記錄著各種驗證艦及驗證武器的不足之處。在死亡之花叢叢盛開的閃亮背景下,所剩下的,隻有他們的筆尖與紙麵的摩挲音。
*
中華聯邦周召共和曆2838年1月29日,澳大利亞聯邦東海岸,布裡斯班。
查理拿著裝滿食物的不鏽鋼餐盤走進掩蔽指揮所的時候,發現曼達爾正俯身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
“得了吧,中尉,”從小和曼達爾一起長大、一起上學、一起闖禍,最後一起挨揍的上士直言不諱地道,“將軍們的事情自然有將軍們來操心。”
“我絕對不會把包括我在內的33條人命,交給悉尼那幫蠢貨的,絕對!”總是板著一張國字臉,表情總是給人一種似乎正在思考什麼可怕陰謀一般感覺的中尉從餐盤裡拿起一片餅乾,在蘋果醬裡蘸了一下之後丟進嘴裡。“更不要說現在超過一半的將軍以及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政客,正在思考怎麼把聯邦打包賣給那個獨裁專製的邪惡帝國!”
查理條件反射一般地躥到門邊,緊張地四下打量了幾下之後才縮回頭並順手帶上了防爆大門,然後壓低了聲音道:“你瘋了?!中國人的走狗會先把你抓起來,然後……”
“然後送給中國人當見麵禮?”曼達爾麵露譏色,“現在的澳大利亞,白人都在主和投降,黃人都在主戰拚命!這他媽的真是有趣!”
是的,現在的澳大利亞政局,就是這麼的有趣而譏諷。昔日因EU、不列顛的支持而占據了澳大利亞主流話事權的白人,現在一個個的都忙著聯係中華聯邦,隻想著把國家賣出一個好價錢;而昔日處於下風且總是備受歧視打壓的澳洲華裔,現在卻是最堅決最頑固的主戰派係。
曼達爾與查理,就是這樣的兩個澳洲華裔,他們都是黑發黑瞳黃皮膚,然而他們對於“中華”這兩個字眼毫無認同感可言,甚至非常的厭惡反感。他們隻有曼達爾與查理這樣的歐式名字,卻早就把自己的另一個名字給遺忘了。
查理攤了攤手,“冇辦法,誰讓我們這些澳洲華裔是立威給猴子看,並且負責鼓舞士氣、凝聚民心的那隻雞呢?畢竟就像他們宣傳的那樣,哈!一場複仇雪恥之戰……”
BOOOOOOM!!!!!
上士的話語冇能說完,就被一陣從極近距離傳來的爆炸聲打斷,25公斤金屬氫裝藥的威能透過大地形成了可怕的衝擊波,查理隻覺得似乎有人拿榔頭直接在自己的耳膜上來了一下,但是鈍痛感馬上就消失了……所有感官似乎都在從他的身體裡被抽走,靈魂如同被硬生生抽出來然後丟進攪拌機裡使勁攪拌半個小時,最後一切都沉寂下來。
“查理!!”然後,也許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也許僅僅隻過了一瞬間,一聲喊叫聲重新把查理的意誌拉了回來。勉強睜開眼,陳查理就看見了曼達爾那焦急的臉。
聲音、觸感、氣味、還有疼痛……全身上下無處不疼的查理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話來。
“彆亂動,”曼達爾身旁是一個已經撕開的急救包,止血噴霧瓶像垃圾一樣被丟在中尉的腳邊,“堅持住,醫護兵馬上就到,你會好起來的,我保證……”
“……真見鬼,”查理艱難地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從小到大,你的保證從來都、都冇有可靠過,而且每一次你肯定會害得我、被我老爸揍……咳咳……”
曼達爾想要說點什麼,但是一陣密集的爆炸聲讓他隻能撲在好友身上,如同一把重錘直接捶打在心靈上的爆炸聲蓋過了一切聲響,整個世界似乎都隻剩下了無數的爆炸聲。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當仿佛一個世紀那樣漫長的炮擊終於結束的時候,曼達爾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是發軟的膝蓋和嗡嗡作響的腦袋讓他一踉蹌,隻戴著戰鬥帽的腦袋重重地在布滿了裂痕的鋼筋混凝土牆壁上磕了一下。
“法克……”曼達爾搖晃了兩下,但終究還是扶著牆壁站住了。他用手背在頭上磕到的位置隨意抹了兩下,然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堅持住……”左手一把把查理拉了起來,曼達爾右手扶著牆壁向大門處挪去。
曼達爾腿都快踹麻了,才踹開了輕微扭曲變形的防爆大門,走廊裡應急燈的光芒有氣無力地一閃一閃,高標號砼預製件製造的天花板上同樣布滿了裂痕,好在這座要塞的工程質量總算是對地起它的造價,冇有出現什麼塌方的情況……曼達爾剛這樣想著,架著半昏迷狀態的好友轉過了一個轉角的他,就看見麵前的路被一堆塌方的建築碎塊堵死了。
“……”默默地低了下頭,曼達爾就看到一隻手從一堆建築碎快底下伸出來,一灘半凝固的鮮血在地麵上擴散開來,而一個標著紅十字的銀色金屬箱就掉在前方不遠處。
想了想,曼達爾小心翼翼地把查理平放到地上,然後打開金屬箱,翻出一瓶止血噴霧重新把好友身上幾個主要傷口處理了一遍,接著取出繃帶草草地爆炸了一下,最後找出一瓶止痛藥倒出兩片,就著一瓶用匕首削開蓋子的生理鹽水給好友灌了下去。
做好這一切之後,曼達爾重新扶起了查理換了條路往外挪著。直到轉過第五個轉角之後,他終於聽到了各種人聲、作戰靴在地麵上跑動的聲音以及親切的法語叫喊聲。
“該死的!來個人幫把手!!”曼達爾扯著嗓子喊了一句,然後立刻有兩個背著自動步槍的身影跑了過來,剛要向他敬禮就被他出聲打斷了:“這裡有醫生嗎?上士受傷了。”
“……我很抱歉,長官,”一名領章是下士軍銜的年輕人露出了為難的表情,“救護站被中國人的戰術導彈直接命中,現在那裡隻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的坑……”
“……該死的,”咬了咬牙,曼達爾把查理交給了麵前的兩人,“照顧好上士……還有,上尉在哪?中國人開始登陸了嗎?炮兵那邊還能聯係地上嗎?”
“上尉臨時被叫去營指揮部開會了,現在那邊已經失去了聯係……中國人的登陸艇已經進入了岸防炮連的打擊範圍,但是岸防炮連和炮兵營同樣遭到了敵方對地導彈、艦炮與航空兵的火力覆蓋,目前正在和不知道什麼時候滲透進來的敵方偵察兵交火中,十分鐘以前的通訊中敵人進行把他們分裂成數塊……估計他們堅持不了太久了。”
曼達爾一拳捶在了牆壁上。偵察兵**兵?他就是用腳後跟思考也知道炮兵們會有什麼下場,現在他能指望的就是這個不大的永久性防禦工事裡的戰友們了。
這座近幾年新修建的海岸防禦工事裡,部署了一個加強了重火力的步兵連和一個岸防炮連,而整個澳大利亞聯邦國防軍第7機步旅的主力和第2岸防炮團則被灑在整個布裡斯班附近,所有適合登陸的灘頭附近,第25來複槍團(民兵組織)則負責和第7機步旅的支援營、臨時加強過來的幾個獨立防空連一起防守布裡斯班市區。
“該死的……火器排呢?不,現在這裡誰負責?”
“從軍銜上來說是您,中尉!”
“……讓所有人都準備好,找幾個人去倉庫取火箭筒,所有拿步槍的都分一個!立功內外……”
“中國人進攻了!!”一個淒厲的叫聲壓過了所有交談。
“該死的!”曼達爾一把搶過了下士胸前的軍用對講機,怒吼道:“怎麼這麼快?我們的人呢?彆告訴我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
對講機中傳來了嘶啞的回訊:“…登、登陸!……滋啦……他們…搶灘登陸了!”
“就算岸炮和炮兵都冇了!那我們的野戰炮呢?!步兵炮呢?!機槍機炮呢?!預埋地雷呢?!岸防直升機呢?!人呢?!都死哪兒去了?!!”
“滋啦…他們……衝……驅逐艦登陸了……滋啦……”
“What?!”
驅逐艦……登陸?什麼鬼?應該是某種登陸艙或者登陸艦吧?
“他們的驅逐艦衝上來了!登陸了!我們的步兵炮打不穿它們的裝甲!還有兩棲坦克!雙刃直升機!還有導彈——轟!!!”
一陣巨大的爆破音,饒是曼達爾第一時間讓對講機遠離了自己的耳朵,但轟鳴與電子盲音還是令他的耳朵眩鳴了起來。
看來對講機對麵的情況很糟糕……
然而現在的曼達爾出了叫罵以外,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乾什麼。
事實上他都有些搞不清前線究竟發生了些什麼?
驅逐艦登陸?!
WT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