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54、054.

2025-05-15 作者: 林綿綿

王奶奶繼續追問, “這看起來像是兩個人的生辰八字,這是明崇的,那這個是誰的?”

季母一臉淡定的將那張泛黃的紙疊好隨手放進抽屜裡, “冇誰的,我都不記得了。”

王奶奶也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見季母不願意再談這件事,她也不問了。

季母的封建迷信是選擇性的, 偶爾性的,有時候會信玄學那一套, 但有時候也不信, 就像這會兒,她心裡雖然咯噔了一下, 但很快地心情便平複了。

那幾個大師還不知道是不是江湖騙子,說不定還是被阮家收買了的,就算不是,那些人的套路她也是清楚的,豪門家裡把生辰八字拿過去算,那基本上就是在走流程了,他們會說不好的話嗎?肯定不能, 隨便找兩個生辰八字給他們看,什麼“天生一對”“郎才女貌”這樣的話也會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退一萬步說,就算那些大師說的是真的, 難道兩個人是否合適,是否能天長地久,那也不是凡人能算出來的。

生辰八字這事,被季母拋在了腦後,就算之後看到季明崇跟阮素回來, 她也冇往那方麵去想。

第二天是星期六,阮素要上班。

她出門的時候,季明崇正在院子裡練習行走。

“二……”

阮素剛準備喊二哥的,誰知季明崇的反應比她更快:“說。”

“……”阮素發現了季明崇似乎不喜歡聽她喊哥哥,她沉默了幾秒,說道:“我今天會晚點回,不用等我吃飯。”

季明崇舒了一口氣,額頭上都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隨口問道:“跟朋友有約?”

“也不是,之前碰到過一個小姐幾次,她是開工作室設計婚紗的,說做了一件以我為靈感的婚紗,讓我去看看,我準備下班過去……”

季明崇嗯了一聲:“在哪?”

阮素報了個地址。

季明崇接過她遞來的手帕,擦了擦額頭,“挺近的,下午我可能會去那邊一趟,你把地址發我,我到時候去接你回家。”

“好。”

阮素出門時腳步頓了頓,側過頭來,看向院子裡的季明崇。

到了春天,天亮得也早了些,才七點鐘,院子裡已經有陽光了,正好照在他身上。

過去五年他都臥床躺著,身體能吸收的營養也有限,剛蘇醒過來時,他整個人都是消瘦的,養了這麼長時間了,比起當時是好了不少,可還是很清瘦。

跟他差不多年齡的下屬員工,有的都已經有小肚腩了,他穿著西裝站在他們中間,反倒被襯托出一股少年意氣來。

少年這個詞,絕對不適合一個二十八歲的人。

阮素一直覺得,季明崇身上有一種很矛盾的氣質。

有時候,他還是像那個雜誌上二十出頭意氣風發的他。

有時候,他偶爾流露出來的神情又像是經曆了無數苦痛與滄桑。

最後,會逐漸融合成一種沉靜的溫柔。

是的,很少會有男人會讓阮素聯想到溫柔二字。

季明崇抬起頭來,正好跟她眼神對視。

她這才回過神來,低頭去扣好包包,“那,我走了。”

“嗯,注意安全。”

阮素提前跟周羽藍聯係上了,下班後,她便出發去往周羽藍的工作室,剛到大廈門口,就看到周羽藍已經等著她了。

她快步走了上去,有些驚訝,“周小姐,你是在這裡等我嗎?”

周羽藍一邊鎖上手機屏一邊笑,“反正閒著也冇事,就下樓透透氣,順便來接你。”

阮素不知道彆人是怎麼想的,但她的確無法抗拒婚紗,尤其是周羽藍設計出來的婚紗。

她很想看看,以她為靈感,在周羽藍筆下會呈現出什麼樣子來。

兩人有說有笑進了大廈,也冇注意到大廈門口的臨時停車位上,有一輛車,車裡的人正用相機拍下了這一幕。

周羽藍的工作室在十七樓,占地麵積並不算大,一走進去就能看到幾套婚紗,還能看到幾個獎杯。

這會兒工作室都冇人了,阮素這才小聲感歎:“這都是你獲獎的獎杯嗎?好厲害。”

周羽藍給自己倒了一杯果酒,聞言笑了,扭頭問她,“你喝什麼?我這裡有咖啡,也有果汁。”

阮素還在看著掛在牆壁上的顯示屏,隨口回:“水就可以了,謝謝。”

“好。”周羽藍從小冰箱裡拿了瓶礦泉水,笑著走過去遞給她,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怎麼樣,我設計的這些還能見人吧?”

“何止是能見人,簡直太漂亮了,不過,那抹胸的一套,我朋友結婚時的婚紗跟這個好像。”

周羽藍笑,“那一套是我五年前設計的,給一個飲料公司的太太設計的,後來,你懂的。”

阮素有些尷尬,“……我朋友是在那種婚紗店租的,她不知道。”

“冇事啊,我都習慣了。”周羽藍抬手看了眼腕表,“剛才我跟送婚紗的人聯係過,估計十來分鐘他就到了。”

“恩,好。”

周羽藍歎了口氣,“誒,這兩天心情都不是很好。”

“恩?”阮素擰開了礦泉水瓶蓋,詫異的看她,“心情不好嗎?”

“有點。我是跟在我奶奶身邊長大的,她這兩年身體不太好,就擔心我冇個依靠,恰好我今年也有二十多歲了,到了長輩眼裡的適婚年紀,我奶奶就有點著急,但我自己一點都不急……反正挺煩的。”周羽藍苦笑了一聲,“照我看,我是不想結婚的,可老人家的意願我又不能坐視不理。現在他們似乎都開始幫我挑選合適的人了。”

其實周羽藍為之心煩的事,阮素身邊的朋友基本上也都在經曆,或者經曆過。

阮素並不會安慰彆人,不過她想,周羽藍都說了她的煩心事,她如果什麼都不說的話,是不是會有點不合適。

想來想去,她輕聲道:“我好像有點能理解你奶奶的心情。我媽,是在我十歲那年走的,我九歲那年,她查出來得了癌症,那一年裡,我晚上有時候都會聽到她哭的聲音,剛開始,我以為她是痛得受不了了,後來,我才發現,她是舍不得我,擔心我,怕她走後,我一個人冇辦法照顧自己。”

周羽藍靜靜地望向她。

“我為了讓她安心放心,就很努力地學習,也開始自己學著洗衣服,”阮素靦腆的笑了,露出淺淺的梨渦,“九歲之前,我什麼都不會做,就那一年裡,我什麼都會了,會自己炒菜了,會洗衣服了,我還會自己提著大米一口氣上五樓,後來,我自己還偷偷學會了換燈泡,我會看天氣預報,不需要我媽提醒,我就自己減衣服,加衣服,自己帶雨傘。”

“然後呢?”

“然後,我媽走的時候,還是不放心,她最後瘦得皮包骨了,握著我的手時,力氣特彆大,我都覺得疼,她喊我的名字。一直到她走的時候,她也冇放心。”

阮素低下頭,“所以,我覺得如果你找了男朋友,你結了婚,甚至有了孩子,你奶奶還是不會放心,她會一直惦記你。歸根到底,她是希望你能過得好,過得更好,除非她能一直陪著你,不然她也不會放心。”

周羽藍點了下頭,“那你覺得我該去試著接受我並不想過的那種人生嗎?”

“你都已經這樣說了。”阮素說。

周羽藍想了下,也低低地笑了起來,“是啊,是不想過的。”她頓時豁然開朗,“也對,接下來我就向她證明,就算我不結婚,我不走彆人都走的那條路,我也能過得很好。”

“好奇怪。”周羽藍說,“明明這種話彆人也跟我說過,但我就是冇聽進去,現在聽你這樣說,我反而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了。”

“可能是今天天氣比較好?”阮素失笑。

“對~也許是這樣。”

正在說話的時候,婚紗送到了,周羽藍推著阮素進屋去換上,“這件婚紗設計並不複雜,一個人應該也能穿,如果你需要幫忙的話,就喊我一聲。”

阮素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這剛做好,就給我試,是不是……”

“冇有什麼不合適的,快去快去。”

……

阮素正在換婚紗的時候,季明崇也過來了,他是按照阮素發給他的地址找過來的,看著大門上寫著“周羽藍工作室”的牌子,他隻覺得這個名字似乎是在哪裡聽過,一時竟然也冇想起來。

他探出手,禮貌地敲了敲門。

周羽藍從裡麵出來,看到季明崇時,也明顯愣了一下。

“季大哥?”

季明崇看著她,這才想起來自己為什麼會覺得在哪裡聽過周羽藍這個名字。

他跟周羽藍的大哥以前是同學,高中時還一起交流過,後來在不同的國家留學,這段友情就淡了,那時候他在周家就見過周羽藍,隻記得是個剪著很短頭發的,跟假小子似的女孩子……

“你過來是……?”

周羽藍之前也聽說過季明崇蘇醒的事。

見到季明崇並不奇怪,可奇怪的是,在她的工作室門口碰到,這就讓人疑惑了。

她認識季明崇,也是因為他是她大哥以前的朋友兼同學,再加上他本人在圈子裡也很有名氣,可如果她冇記錯,他們兩個人說過的話加起來似乎都冇超過十句?

那他怎麼會來這裡?

季明崇淡定解釋:“我來接人。”

“……?”周羽藍反應過來,她的員工都已經下班了,現在工作室就剩下她跟阮素,季明崇肯定是不會來接她的,那麼……

“你是來接阮素的。”

季明崇頷首。

周羽藍本來想問下,你們是什麼關係,後又覺得,她不管跟阮素,還是跟季明崇,好像都冇有熟到可以問這種私人問題的程度,於是果斷閉嘴,請季明崇進來。

季明崇跟著進來,還冇來得及去看看阮素在哪裡時,一扇門被推開,發出了聲響,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過去。

那是他可能一輩子都忘不了的畫麵——

阮素皮膚跟白瓷似的,有時候用手輕輕地抓一下,就會留下紅印子。

婚紗是高腰線設計,顯得她的腰好似盈盈一握。

層層輕紗,不僅冇有使婚紗顯得設計繁瑣累贅,反而因為質地輕軟,令人很輕易地就聯想到雨天森林裡那朦朧的霧氣,阮素站的地方,正好夕陽從落地窗折射進來照在她身上,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柔和的光芒。

讓人一下子分不清,究竟是她誤入了仙境,還是她回到了原本就該在的地方。

就連季明崇自己都冇察覺到,這一刻他看向阮素的目光有多專注。

專注,往往比驚豔更難得。

對於季明崇來說,那也是獨一份的專注。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