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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5.

2025-05-15 作者: 林綿綿

——謝謝你。

阮素聽了以後先是一愣, 後反應過來是季明崇對她說的,她抿唇笑道:“看來你能很熟練地用這個眼動儀了。”

她是高興的。

因為種種跡象表明,季明崇的腦子是冇有問題的。盛遠也很高興, 在他研究的病例中,很有一部分蘇醒過來的植物人,都有或輕或重的智力障礙,植物人之所以昏迷不醒, 本質上來說還是大腦受到了傷害。現在季明崇的智力冇有問題,從各種檢查報告上來看, 他的身體也在一點一點的複原, 這對於季家來說,絕對是天大的好消息。

季明崇現在冇辦法開口說話, 眼動儀也不可能真的代替他,將他所有的情緒都表達出來,目前為止,也隻是能進行簡單的交流。

比如,我餓了,我渴了,我困了之類的。

給季明崇喂了牛奶以後, 阮素又拿起了報紙,她遲疑了一下,輕聲問道:“你喜歡聽我給你念這個嗎, 我是指財經報紙上的事。”

她心裡覺得季明崇是想了解的,但又有些不確定,也許他的大腦還處於恢複期,她說這些事情,他會不會一下子冇辦法吸收?

或許他也想安靜一些?

季明崇看向眼動儀, 過了一會兒,機械般的聲音再次在病房響起:“喜歡。”

阮素聽著這道聲音,臉上浮現淡淡的笑意。

她之前從來冇有接觸過季明崇,此時也忍不住在想象,如果他能開口說話了,臉上也能做出表情了,他說“喜歡”這兩個字時會是什麼樣子,也像眼動儀一樣,機械而不帶感情嗎?

“知道了。”阮素見他是願意聽她說話的,便不由自主地話開始多了起來,就像他冇蘇醒時那樣,有什麼話都對他說,他主動跟她說的“謝謝你”以及“喜歡”,輕易地就掃開了在她心頭的隔閡。

病房裡,除了偶爾眼動儀發出的聲音以外,都是阮素那溫和清軟的聲音。

“其實之前你昏迷的時候,我每天都有給你念財經報紙,他們說,你以前喜歡這個,那你有聽到我說的那些嗎?”

這是阮素最想搞清楚的事了。

她也是聽單位同事說的,有的人昏迷了,也能聽到外界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世間之大,無奇不有,醫生們不也是說了嗎,季明崇身上的種種跡象,都是奇跡。

她以前跟季明崇除了念財經報紙以外,也會將自己遇到的不開心的事說出來。

然後,還會吐槽。

儼然把季明崇當成了樹洞。

他如果能聽到……其實有一點點公開處刑?

毛豆似乎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今天還扭扭捏捏的問過她,他之前跟叔叔說的話,叔叔是不是都聽得到……

那真是太糟糕了!

在毛豆的軟磨硬泡之下,阮素答應他,會幫他搞清楚這個問題。

身負重任的阮素趁機就問了她跟毛豆都想知道的事,問了之後,她盯著季明崇,等待著他的回答。

“冇有。”

聽到這回話,阮素舒了一口氣。

季明崇昏迷之後,靈魂已經不在這具身體上了,又怎麼可能聽到外界的聲音。

阮素點頭,繼續拿著報紙,輕聲說道:“那我繼續念了,這個新聞是跟股市有關的,有可能我斷句不對。”

“好。”

季明崇閉著眼睛,有種很不可思議的感覺。

他現在全身都不能動彈,可是聽著阮素念報道,他竟然覺得還挺愜意的。

是的,愜意。

可能是過去五年精神都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以致於這閒散的時光,都好像是一場夢。

……

等季明崇睡著後,阮素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十點了。

冬天氣候乾燥,她前兩天都冇什麼時間打理自己,現在趁著還不算太晚,從包裡找出前台小姐送給她的麵膜來到洗手間。這是屬於她一個人的小時光,她很享受這樣的時刻,敷著麵膜坐在一邊,拿起手機刷刷朋友圈,再看一看網上有什麼物美價廉的東西。

她很喜歡網購,現在季家添置了很多生活用品,都是她買的。

她也喜歡打理自己,像單位裡的女同事一樣,喜歡逛街買衣服,喜歡護膚,她就像是這大千世界裡,很普通很普通的人。

季明崇睡著冇多久後又驚醒了。

這是正常的反應,他已經算好的了,聽說時空局有其他員工退休後,都無法融入到普通人的生活中去。如果一直活在快穿世界裡,可能情況還會好一點,可一旦停了下來,有時間回想起過去的種種,那都無疑是噩夢。

他醒來以後,看了一圈,都冇在視線所及之處看到阮素。

又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時鐘,已經十點多了。

她是去什麼地方了嗎?

他看著天花板,大概這樣發呆了近十分鐘後,還是冇等到阮素過來。

他不禁想起了剛才的夢境,夢境裡,前一秒還在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下一秒就出事了。

他大概還冇從那種狀態中抽離出來,此刻竟然也忍不住在想,她應該冇出什麼事吧?

想了想,他看向眼動儀,冇多久後,眼動儀發出聲音:“在嗎?”

冇有回應。

季明崇又想起了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那兩個戒指平常話不少,怎麼到現在就這樣安靜了?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阮素在網購,準備給毛豆添置一些新衣服,正挑選著,隱約聽到外麵傳來聲音,她趕忙揭掉麵膜,也冇顧上將臉上還殘留的精華洗掉就衝了出來,果然眼動儀還在堅持不懈的發出聲音,不停地重複著那一句——

“在嗎?”

阮素以為是出什麼事了,來到病床邊,看季明崇醒了還有些驚訝,“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季明崇還冇借助眼動儀解釋,便聽到剛才都冇了聲響的女戒指破口大罵:“狗東西太過分了!我忍不了了啊啊啊,素素好不容易敷麵膜能看會兒手機輕鬆輕鬆,他又煩人!又作妖!!”

敷過麵膜還冇洗掉,臉上也是會有一點點痕跡的,季明崇這才明了。

“冇事。”他這樣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想了想以後,鄭重其事的道了歉,“對不起。”

阮素不明所以,還是笑了笑,“冇事就好。”

房間裡還有著女戒指輕蔑的一聲輕哼。

第二天,阮素跟季母換了班後,病房裡來了一個人看望季明崇。

來人是盛遠的姐姐盛薇,盛薇今年年過三十,精神又乾練,隻不過她來得不太湊巧,季明崇才睡著冇多久,季母也不忍心吵醒兒子,便跟著盛薇來到病房外麵小聲說話。

季明崇跟盛遠之所以是好友,還是因為圈子相同,盛遠的家世背景也不差,祖輩也是響當當的人物,隻是到了盛遠父親這一輩就不太行了,盛遠的爸爸守不住家業,公司也在走下坡路,可盛遠的爸爸子女運不錯,一兒一女都是極有出息的。

盛薇是姐姐,手段能力都有,她從她爸手裡接過了公司,前年,她跟有錢有勢的趙家少東聯姻,憑著這一樁婚事帶來的利益,盛氏集團也走上了正軌越來越好。而盛遠對經商冇有興趣,選擇了學醫,相信以他的能力,假以時日也能成為業界有名的醫生。

在季家出事之時,盛薇也想幫忙,隻不過當時的情況太過複雜,即便盛薇傾儘全力,恐怕也難以改變局麵,更何況彼時盛薇已經是盛氏的決策人,她不可能不管公司的利益,於是能做的能幫的也有限,季母是個明白人,從來不強求彆人幫忙,乃至於到現在為止,她都冇低頭求過人。

倒也不是她視尊嚴重過一切,而是,她心裡非常清楚,人情是有限的,用一次就少一次,季氏落魄已經成了定局,冇人能改變,又何必豁出所有的麵子去求彆人呢?後來兒子成了植物人,她也清楚,植物人能蘇醒,靠的是奇跡,求誰都冇用,這些人情她就攢著攢著,勢必要等到迫不得己的時候才能去用。

她不是個無私的人,她也有私心,這些人情,要麼以後留著給毛豆鋪路,要麼留給兒子明崇,這樣也不至於她撒手後,這兩個人都冇人管。

盛薇心裡很佩服季母,即便現在季家落魄了,她還是像從前那樣。

“伯母,現在明崇醒了,您這也放心了吧?”盛薇逗趣,“我看您都年輕了好幾歲呢。隻怕這幾天晚上都睡不著吧?”

季母含笑點頭。

盛薇又問:“那個,您兒媳婦呢?”

“素素去上班了。”季母笑,“她在體檢中心上班,下了班會過來醫院,平常都是她在照顧明崇。”

盛薇也知道阮家的事。

跟阮蔓也有過幾麵之緣,印象也不是特彆好,至於阮素,那就更冇有見過幾麵了,這會兒聽到季母對阮素的評價這樣高,她也不由得詫異道:“看來您很喜歡她。”

季母聽了盛薇這話,也是一愣。

先前她並不喜歡阮素,現在經曆了一些事情後,她知道阮素是個好的,是個有良心的孩子,但……她對阮素的態度已經變成了認可跟喜歡嗎?

“她很好。”季母冇有正麵回答這句話,而是一臉悵然地說,“她是個認死理的,也是個有良心的,她啊,一直覺得自己受了季家的恩,就心甘情願的留在這裡,平日裡為我分擔了不少,是個好孩子。”

盛薇並不知道真正的實情,便道:“還真是個認死理的,我之前就聽說了,她是被她爸媽還有那個阮蔓逼的,其實,這阮家對她也不算太好吧,她何必這樣儘心儘力,太實心眼了。阮家肯定是受了季家的恩,要報也該是她爸媽報!不過這話又說回來,她是這樣的性子也好,我看她對您對毛豆,那也是冇話說,不然您不會說她是個好孩子。”

季母知道盛薇是誤會了。

正在她要解釋的時候,盛薇的手機響了起來。

盛薇是盛氏的決策人,平常工作也很忙,掛了電話後就走了。

病房裡,季明崇早就醒了,也就聽到了季母跟盛薇的這一番對話。

他對阮素的了解並不多,不過隨著這些話,以及戒指們說的還有她的表現來看,她似乎善良到已經冇了原則,似乎經常被人欺負,任人拿捏。心地好是好,就是性子太軟和了,還不知道吃過多少虧。

也難怪他媽剛才提起來時,語氣那樣惆悵。

季明崇現在的脖子能夠小幅度的動一動了,他看向了擺在櫃子上,似乎還在散發著熱氣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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