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二章 新異

相比名不見經傳,人口稀疏的基沙城,凱城在迦南邦國中的名聲和地位;就要更加知名和重要得多了。這一方麵是因為其獨特的地理位置,正好處在上下火尋道/大小花剌子模,的水麵航路交彙處;而成為鹹海流域重要的中

轉港市;另一方麵則是因為其,規模足夠大的沙洲淺灘,岩基島嶼支撐的城區。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則是因為其附近,通過礁石/海岩嶙峋的通道,所連接的一處規模稍小的離島;在這座風景秀麗/土地肥沃的離島上,則是遍布了各色宅邸莊院,園林彆墅,而成為迦南邦國,上下兩道,當地豪門富家,

官宦貴族,公認避暑度夏的水泊勝地。既有港市繁華喧囂,也有園林的清幽。

然而,當掛著木夷刺鎮防府旗號的船隻,靠岸上了其中最大的一處,港口棧橋之後;看到的卻是一片,籠罩在淡淡霧靄中,清冷空寂的城區。從低到高,層級而上的貨棧倉房/稅所哨樓等,諸多建築幾乎空無一人。反而是在

略高處的城區深處,還有大白天就點起的依稀燈火;宛如風中殘燭般閃爍著。

直到船隻入巷,靠著碼頭階梯登岸後;港區深處才突然響起,幾聲淩亂的敲鐘。但是,依舊冇有人出來探視,或是前來接洽和詢問什麼;反而是在那些形影層疊的港市建築背後,似乎有什麼嘈雜聲,正在迅速的退縮和遠

離......就像是根本不歡迎,任何的外來事物一般;站在船頭的張自勉隨即吩咐:

“封過、馮劫,你們各帶一組人,上岸打探片刻,莫要急於深入,先摸清周邊的情形,”“喏”當即有內裡披掛齊整,卻披上一身寬袍的兩人,沉聲應道。他們亦是安西、北庭境內,成功接受血脈激活的新選軍士,因長相更傾向

域外的混血,又粗通多種外藩土語;時常安排做出麵打探和接洽的人選。

以他們個人為首的一組人,亦是一個都巡禦史麾下的標準戰鬥組,日常按照不同環境的需要,分為五人、七人、九人不等;圍繞各自肉體強化的特點,搭配以特長、經驗的互補、優化。再各種裝備不同的器械、物資,乃至是

相應的掩護身份;以達成最大效果的應變能力,或是發揮出加倍的戰鬥力來。

而這一艘帆槳大船上,至少可以臨時組合出,十幾個類似的戰鬥組;再按照實際的需要和環境特點,編派為直斥,前鋒,左右遊哨、中堅、後援等;不同屬性的功能序列。如果,再編入從屬的藩騎子弟(飛鱗騎),隨行的輪

戍衛軍、安西營兵;乃至河中本地收服的巡行騎士;就是一隻決定性鎮壓武力。

除此之外,他們還偕行有專屬的奇物,以及一定基數單位,以異類為素材炮製的,各種特效藥劑、道具和消耗品;在需要的時候,可以發揮出出其不意的效用。

如果還能得到,源自江歌本身的“次元泡”,所提供的後勤和裝備支援;那便是以嶺西、河中,乃至大夏東境之大;便是無處不可去。這也是他敢於率眾越境,深入西國大夏的東北邊陲,在一片混沌不明的動亂局勢中,堅定不

移追索那些外逃苟存,“重光社”/拜獸教(麒麟會)餘孽的底氣和重要憑仗。

不過顯然當下的迦南邦國,或者說是上下鹹海道/花砬子模行省的局麵,比料想當中的更加錯亂紛繁,也更是群魔亂舞的多;似乎距離割據自立和內戰邊緣,要看也隻剩下一步之遙了。因此,從西瓦城、黑沙鎮外,曆經木夷

刺大城的驚變和打亂,一路追索著蛛絲馬跡到這裡,遭遇怎樣意外都不足為奇。

因此,名為封過、馮劫的兩名內行隊員,各領最大編製的探索組(9人),同樣分為不同裝具的前中後掩護梯次,轉眼間就奔上岸階和堤壩;迅速騰躍和攀登著,消失在了港市建築的頂端。留在船邊的其他人,就近占據了所

在棧橋、倉房的製高點,自防水藤箱和皮質行囊裡,取出各色器械組裝和架設了起來。

與此同時,又有人渾身披掛齊整、檢查完裝具兵械之後,開始分作左右兩翼;開始逐一搜索和檢視那些,零散停泊在港市棧橋之間,疑似已經被閒置、廢棄了,許久的各色船隻。然而,一檢查就發現了新的狀況,這些船隻外

觀看似還算大致完好,然而就像經過,長期風霜雨雪的侵蝕,早已酥脆蛀空。

隻是那搭板輕輕一放,就哢嚓作響的裂紋必現,更有人信手按在船幫上;頓時就輕易的凹陷進去一塊。而那些看似保存下來的風帆、纜繩,更是在牽扯之間節節寸斷;甚至是隨著隔門,格窗和布簾,化作了噗噗飛揚的碎渣和

塵埃。因此,在持續的搜索和接觸之下,那些左近停靠的船接連崩散碎裂。

最後,隻剩下一截截大小不一,依舊漂浮在水麵浪潮中的船底殘骸;又似乎是位於水線下的部分,逃避過了這種不知名的侵蝕和影響。結果,就是在失去了擱岸的錨定之後,亂糟糟的船骸龍骨,在起伏的潮湧浪動中,漂浮著

相互撞擊在一起;咕嚕嚕裹卷在灰白的浪花中,逐漸的沉底消失不見了。

下一刻,薄靄籠罩深處的港區中,突然間想起了雜亂而清脆的敲鐘聲;緊接著,又變成被撞翻,掀倒的沉悶動靜。又在一陣急促響起的火銃射擊,以及投擲火油彈的爆燃火光中,響起了大片由遠及近的沙沙聲。隨著沙沙聲越

來越近,港市中的許多棚屋、貨場和空置的攤位,就像是連鎖骨牌一般推倒。

而在這些建築、陳設,被推倒,掀翻的塵埃直上,與薄靄翻滾起伏之間;原本進入其中探索的兩組人,也零零散散的退卻出來。而緊隨在他們身後,則是宛如沉默的潮水一般,掩過港市街巷間隙的人群。隻是這些人群表情麻

木、行動呆滯;身上衣物破破爛爛,插著箭矢或殘斷刀兵,殘留著火燒痕跡。

還有人像是獸類一般手足並用,連滾帶爬的在地上,又隨著人群的蠕動向前,被推搡,踐踏和擠壓的,自一層層階梯、堤壩上,像葫蘆一般滾落下來;摔得血肉模糊,肢體錯位;卻又扭動著血粼粼的肢體,繼續在地上爬行前

進。而撤退中的探索組,也時不時交替掩護著,突然轉身反擊,斬劈倒若乾。

被斬斷的肢體,頭顱,乃至是攔腰兩本的身軀,滾落在地上,依舊是保持著彈動的活性;卻也變相的絆倒,掀翻了,更多緊接而至的人群。直到,他們退到大船所在的泊位附近,架設好的臨時防線射距內;卻是在尖銳的哨聲

中,突然間就紛紛撲倒,側身滾向左右兩側,讓開了居中開闊台階上的射界。

而這時,透過稀疏的碼頭薄靄,可以麵對麵的看清楚,對麵洶湧人群的麵貌。男女老少、貴庶良賤的各色裝束都有;卻宛如被某種事物影響和操控的傀儡,都是幾乎一致的呆滯和木然;隻是人人臉上,都似乎蒙上了一層亮晶

晶的膠質;而在身體受傷、破損,和肢體折斷的傷口處,也幾無鮮紅的血色。

緊接著,在濃重刺鼻的藥線燃燒,和驟然激發的轟鳴巨響中;好幾團暗紅的煙雲,在架設好的陣列中,驟然的噴湧而出;隨之扇型進射的鉛子,還有鏈接的杆鏈彈。密密麻麻轟擊在人群中,就像是憑空炸開了一大片,漫天血

肉紛飛如雨;又像是勁風卷草般,在人擠人的下行階梯上,清出一大片血肉狼藉的空白。

然而,更多冒出來的人群,似乎未曾被著慘烈的一幕,所震懾和驚嚇到。反而是像受了刺激一般,自人擠人的蹣跚而行姿態,變成紛紛撲倒在地的手足急走;但滿地的殘骸碎渣,就是潤滑過的滑梯一般,將這些後續上前來

的人群;成群連片的絆倒、滾落下來。而後,迎麵投擲出成排的火油彈。

轟然破碎濺落和騰然的火焰塵囂直上,順勢流淌落在這些翻滾、糾纏成一團的人群中,頓時就像是點燃、燒著了,什麼無形的存在一般;爆發出絲絲作響的脆裂聲。也讓這些手足並用、翻滾湧動的人群,驟然間失去了激發的

速度和具體反應般;在火焰燒灼中一層層的卷曲著肢體,抱團糾纏在了一起。

半響後,又有身著重甲防護的軍士,背負著碩大容器,主動走出了火器陣列的掩護;再度對著填塞滿港市設施間隙的“人群”,輪番交替著噴出長龍一般炎柱;將那些遍體毫無血色,也不會流血的“人群”,在一路推進之下,沿

著上行的階梯和堤壩,燒成了一塊塊板結的焦團如牆......

在遠處重新炸開,被屍體封堵起來的門樓崩塌聲中。隻有少數幾具漏網之魚,被穿上全封閉式殼甲的內行隊員,用鉤槍和叉把拖曳到船邊;當場剁掉四肢和頭顱。這時才可以看得分明,從斷口處流淌,延伸出來的透明黏液,

像是活動的絲縷般,努力拉扯著斷開的肢體和頭顱,似乎想要重新將其彌合。

而在斷開的表情呆滯頭顱上,同樣包裹著一層透明黏液;隻是在眼口、耳鼻等諸竅,已經冇有了正常的器官;取而代之的是,宛如透明觸須般的絲狀體。被靠近的火把一烤,就會發出嘶嘶的尖銳暴鳴聲,然後,像是受驚的海

葵一般,消融、蜷縮回宿體內......而這一幕,顯然就是港市內,大多數人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