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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 沉蘊

2026-10-16 作者: 貓疲

暮色沉落,殘霞儘斂,洛都夜色覆徹大地,昔日安國大長公主的私家園林,如今暫為靈素執掌的靈都彆苑,也褪去了白日的清透輪廓,於沉沉夜幕中鋪開一派清冷矜貴、靜絕人寰的夜景。舊時的亭台擁翠、花木藏春,如今卻

隨著遊曳不絕的衛士,層層值守的哨位,多了幾分疏離絕塵的肅穆與沉斂。

而在華燈初上的影影綽約中,一個頭戴帷帽,身披外罩的婀娜身影,也穿過苑中依次亮起的木製燈台、石籠燈柱和金屬掛燈,越過一所所燈火通明,或是昏黃晦暗,或是沉寂在幽暗中的殿台樓閣;沿著幽夜暗月下的小徑和回

廊,沙沙作響的輕聲小步,逐漸遠離了苑內,隱約聲器與嘈雜彙集之所。

在身影行經過的池泊水岸、曲廊簷下、亭榭邊角,清一色懸掛著素紗琉璃燈,燈火溫涼澄澈,光暈淺淺鋪開,將沉沉夜色揉開一片柔和的亮。暖白燈火落於青瓦飛簷、白石欄板與疊石花木之上,明暗層次錯落有致,雕花廊影

垂落地麵,縱橫交錯,宛如天然畫紋,整座園林渲染的精致近乎不惹塵俗。

最終,這個身影停在了,一處古樸沉靜的六重塔亭之下;整座亭塔四麵曠達,石基壘台,素瓦頂,身形疏朗端正,線條平直圓和,褪去了繁冗雕琢,唯餘師法自然的簡素圓融。中天隱約的月光落處,素瓦含光,石台映影,

風穿虛窗而過,攜草木清芬,在塔中緩緩流轉。整就是深藏的避世清淨所。

身影對著四下裡左右顧盼著,頓了頓仔細檢查了門鎖後;這才解鎖和推開了,隱約透出香火、燭光,長明燈火搖曳的內裡。片刻之後,在燈火黯淡、清理一空的六層塔頂上,當著江畋玩味的眼神,來人取下了遮掩的帷帽,露

出了梅氏那張淡妝容的臉兒;同時也放下並打開一個,包裹得宜的器物。

那是一個螺鈿雕花的食盒,層層疊疊的小而精致,擺出了足足十樣的食盞菜色來。鹹鮮適口的糟筍雞、冬菇火腿、雞子茸羹;酸甜開胃的玫瑰鹵子、甜醋鵝掌珠、酥酪果食;清淡鮮香的烹鹿糜、杏奶膏、哈絡羊湯......有些還

是江畋,在另一個時空,不曾品嘗過的新佳味,諸如蒸梨酥、乳泡饊子等等。

此時此刻的梅氏,隻梳了一個簡單的塌雲髻,一支樸素無華的牙白簪子束在腦後;一身素雅白綾褙,暗繡細線茜草紋長裙,裁製得體,紋路簡約清淡,並無錦繡堆砌的豔俗,恰到好處襯出她溫潤豐腴的熟美身段。顯得肩線

柔和,腰肢纖細不羸弱,體態端雅雍容,儘是曆經歲月沉澱的溫婉氣韻。

看起來既澄淨典雅,又蘭馨幽生;自有一種獨處暗處,油然為你綻放的風姿美態。既不會喧賓奪主式的,影響你的胃口大開;卻又恰到好處的提供聲色佐餐。光是在她的眼眸流盼之下,低眉順眼的排食布菜之態,同樣令人賞

心悅目又輕鬆自在。仿若不在狹隘幽暗的塔頂,而在深宅大院的食正廳中。

與舉手投足間,如水般包容,如蘭般清雅的母係熟韻之美,安靜、溫柔,又帶著久彆重逢的淡淡繾綣,在遠近建築與池的燈火波光映襯下,愈發溫婉動人,清雅絕塵。但與另一個時空,江歌有過親密羈絆的年長女性,無論

是曾經的“公車王後”瑪蓮娜;還是幽林藥師的瑪利亞女士,有所不同。

正是她散發著大家主母的成熟韻味與風姿綽約,以及似有若無,充滿母姓的哀柔婉轉;這才充滿與眾不同的吸引力。讓人想要深入的探究和占有,她生命中的一切;也有忍不禁想要控製和折辱、蹂躪的衝動,想要看到她在破

碎、崩壞的沉淪中,不由自主的逐漸顯露出來,截然相反的另一麵豔姿嬌嬈。

再加上遇人不淑的多年欺瞞,和被人調換骨肉的真情錯付;這也成為了她遭受一切災厄與困難的根源發端。但最讓江畋欣賞和讚歎的是,她並冇有因此沉淪和屈從,反而矢誌不渝用自己的方式抗爭著;在長久的地下幽禁和持

續的慢性折辱下,始終保持心智和底線,未曾變成囚禁者一心謀求的那般。

因此,江畋無意間遇到了她,也順手救贖了她;還順便給了她一個指望和寄身的去處。她也依舊如昔,隻是優養的肌理豐潤,冇了當初燃儘的灰暗與淡淡的愁苦鬱結。這般女子,如幽穀蘭草,絕境而生,曆經霜寒而愈發清

雅,飽受磋磨而愈發堅韌,溫柔藏筋骨,明麗自風骨,母韻藏溫柔,風骨抵歲月。

也讓江畋忽然想起,來自現代時空的一部,剛開始追番的超凡美劇中,某個老而不死謂之賊的“士兵男孩”,那句成為網絡笑談的名梗。有時候,歲月年華的積澱,再加上一些人生際遇的磋磨,被命運反複碾壓,幾經沉淪,卻

從未被苦難磨去的底色,的確可以意外釀出,讓人回味無窮的美酒佳釀來。

“你一直尋找多年的女兒,可曾有所進展了。”尋思至此,江畋突然開口道;卻在她的臉上看到,某種失落的悵然,強顏歡笑,又化作堅定的瞬息轉變。最後隻剩下及其輕微的喟然歎息,以及言語之間渾然不覺的放鬆和依

戀:“小君待我無比親厚,自然是找過了,隻是耽擱了這些年,卻也不急於一時了。”

“那......你對靈素,又是怎麼看的。”江畋吞下一口甜美醇厚的酪漿,輕描淡寫的問道:就見梅氏微不可見的彆起眉梢,輕聲慢語道:“這個孩兒,背負的東西有些過重;回來後的心思,也藏的很深;妾身隻能籍故寬慰一二,

卻無法越俎代庖,化解更多負累;也唯有在您麵前,或可放開心緒、消解一二了。

“那麼,梅娘,著京中的日日夜夜,你可曾想起過我麼。”隨即江畋再度冷不防,直插她內在心房道:就見梅氏端靜賢淑的表情,頓時就維持不住了。隻見她眼眸一下蓄滿了水汪汪的濕意,耳根卻染上了粉紅的暈霞;似乎差不

勝數的微微側首過去,卻冷不防拌在食盒邊緣,頓時就歪斜著跌入江畋臂懷。

近在咫尺的她,隻薄施膏粉,黛眉輕掃,唇含丹色,天生的肌理瑩潤白皙,似上好的羊脂暖玉,嬌羞不勝閉起的眼眸,欲拒還休的微微輕揚一線,卻無半分媚態,隻藏著如水的溫柔,溫柔裡藏著通透,沉靜中帶著令人熟稔的

暖意。然後就聽江畋,用一種親昵而狹促的聲音道:“原來,你也是有備而來。”

“不但來之前就沐浴熏香過了,還換了新色的裡衣麼?”“那就請你再續前緣,且為我做那,今夜的壯行禮吧!”隨著近在咫尺的探索和深入的西索聲,她一點點的被發掘和展露開,精心準備的美好內裡和曼妙的豐姿;也意亂神

迷的逐漸迷失在,不斷積累與堆砌起來的感官如潮之中。最後,隻記得一句:

“既然小君姑且得安,那這暗流洶湧的京中,就該有所擾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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