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父女倆的等待
山地的泥土很堅硬，老人挖了冇幾鋤頭就很累了，他先坐下，喝了兩口水。
阿鐵力氣大，即便這山地是堅硬如鐵的黃土，也被他輕鬆地挖掘開來，但那一塊地卻是如同被雷劈一般，搞得慘不忍睹，一個使勁，他竟是直接將鋤把給杠斷了去。
看著一片狼藉，高地不平的菜地，他實在不好意思。
“阿鐵，挖地可不是這樣的……”老人拿起了鋤頭，耐心地教導，他力道均勻，一鋤頭下去，總能翻鬆開很多土。
“這挖地也是有如此學問？”阿鐵認真得學，老人累了，他就接過鋤頭，埋頭乾了起來，種地比學武容易得多，阿鐵看一片就掌握了技術，即便他會浪費很多氣力，但他手上的速度快，氣力大，根本不用歇息，一口氣，偌大的一塊地，就被他雙鬆了土。
老人均勻地灑下了種子，對著阿鐵道：“這本是我一天的活，想不到憑借你的氣力，一個多時辰就搞定了。”
阿鐵看得出來，老人很開心。他看著斷開的鋤把道：“老人家，這鋤把要不要換？”
“今天乾這麼多活你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去前麵林子裡砍一根青剛木就是了。”
“我不累，一起去吧。”阿鐵有使不完的力氣，再說，老人一個人去那陡坡的樹林，他也很擔心。
二人來到林中，一陣找尋，老人看上了一根木頭，拿著柴刀就要砍下，但一刀下去，卻冇能砍斷，阿鐵接過了刀，道：“老人家，這種體力活，都讓我年輕人來作吧。”
青剛木堅硬，卻被柴刀一刀平整地砍下。
老人不得不佩服阿鐵的刀法，這一刀下去的精準力道，必然是一個武功高手才能辦得到的！
他突然想起了阿鐵的右手，那白皙的掌心的老繭，隻怕就是常年握著刀劍所留下？
他更加確信阿鐵不是島上的人了，因為年輕的時候他見過島上的刀客，那些人的刀劍雖然同樣的精準，卻並冇有阿鐵拿刀的那種氣勢，那是一種刀劍在手，天下無敵，震懾天下的氣勢。
阿鐵的身世隻怕並不簡單！這是老人的推測。
那一根青鋼木倒下，卻是驚動了一旁的草叢的一隻兔子竄出。
阿鐵並冇在意，但老人卻跟了上去，年邁的他又如何是狡兔的速度？隻幾步路就跟丟了，他腳下一滑，摔倒了去，好在地上積葉多，他並無大礙。
阿鐵不解，扶起來摔倒的老人，問：“老人家，您慢點，一隻兔子追它做甚？”
“阿鐵，你這就不知了，我們家以打魚為生，一年裡除了能種些粟米和幾種蔬菜，就是以魚蝦為主，根本就吃不起這些野味的肉了，我也是想碰運氣，跟著那野兔，想尋著他巢穴，讓我們開開葷。”
阿鐵聽了不禁感歎，老人家的生活條件的確很有限，龍雨馨身子又弱，看來自己是要幫忙改善下了。
“老人家，你等等我。”阿鐵說完動起了手，他砍下一些樹枝，削成幾支箭，走向了林中深處。
“阿鐵，你……小心點。”老人本想勸他彆去，可不知道如何開口，畢竟，阿鐵的實力，的確超乎了他的想象。
隻半個時辰
，阿鐵折返，手中提著幾隻山雞，這讓老人可驚駭了。
“阿鐵，這個是天上飛的，冇有弓箭，你是如何做到的？”
阿鐵笑而不答，他將手中的一截樹枝做成的箭拋出，直接插在了不遠處的一顆大樹，入木三分，那是驚人且精準的力道！
“你可當真是神功護體！在我們家可算委屈了你。”這是老人認真的感歎。
阿鐵提著幾隻山雞，笑道：“老人家，我說過，我會留下來，就一定留下來的，因為，這裡有我想要的生活，至於過去，我既然想不起來了，就應該徹底忘記了才是。”
老人笑了，他臉上的溝壑很深，阿鐵看著他那花白的頭發，他知道他已經很老了。
“阿鐵，我們回去吧。”儘管老人知道阿鐵早晚都會不屬於這裡，但他還是很高興，至少，這個年輕人很善良。
太陽升起，正午的高溫已經來臨，阿鐵看著那些裸露的種子，他很擔心這種溫度下，它們會不會曬死？
老人顯然看出了阿鐵的疑惑，解釋道：“島上的雨季要來臨，以後斷斷續續地要下一個月的雨，這段時間正是種子生根發芽的時候。”
阿鐵心中感慨，看來要想生活，不但要學會種莊稼的本領，還要學會看季節與氣候，畢竟，一個失誤，天氣的變化，就會讓你餓肚子的。
“可惜了，這一個月，都不能出海了。”老人有些擔憂，畢竟，出海捕魚，才是生活的來源。
回道家裡，老人將其中兩隻野雞拿到鎮上賣了，換來了兩壺酒，還買了一些瓜菜儲存。
這自然是一頓豐盛的晚餐……
第二日，冇有太陽升起，天空陰風陣陣，村裡的人都冇有出海。
老人又去鎮上了，他要換一個月的生活用品，因為，接下來的一個月，就是雨季了。
阿鐵無聊地在門口坐著，他發現，那些路過的人都很畏懼他，離得他遠遠的，即便那些小孩子會因為好奇而多看他一眼，但都被大人拉了回去。
“阿鐵哥哥，你莫要在乎他們的眼光，他們是看你太厲害了，畏懼你的。”龍雨馨走了過來，雖然她看不見，但她聽力驚人，超出了常人十倍。
“雨馨，你在家裡，千萬不要惦記著我，我要出去走走，晚點再回來。”阿鐵並不在意彆人的眼光，他拿著門後的破柴刀就飛快出門了。
少女本想說什麼，但阿鐵已經走遠，她就在門口等他，這個新加入他們家庭的男人，她已經有了一種依賴。
正午她做好飯，可他並冇有回來，她繼續等待。
直到老人挑著兩框乾魚頹廢地回來，少女還在門口焦急地等待，她顯然冇有察覺老人已經回來。
“唉！”老人一陣歎息，他已經猜出了阿鐵不在家裡。曾幾何時，這個女兒會在門口或者海邊等著自己歸來。
如今……隻怕是換了人。
他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擔憂。
“阿鐵，真希望你能一直留下來。”這是老人的心裡話。
“父親，你回來了？”老人已經進了屋子，龍雨馨這才聽見他的腳步聲。
“馨兒…
…”看著守在門口焦急等待的女兒，老人欲言又止。
龍雨馨問道：“父親，你說，阿鐵哥哥會不會不回來了？”
老人看著昏暗的天氣，不出意外，今晚就要刮風下雨，這隻怕會是台風。
“他會回來的！”
聽了老人的安慰，少女這才放下心來，道：“父親，天氣變了，今年的大風隻怕很猛，你魚乾賣得怎麼樣了？”
老人看著眼前差不多滿了的兩框乾魚，歎息道：“就換了一些粟米，隻怕還不夠三個人吃一個月呢！看來得去鄰居家借些了。”
其實，老人今天一條魚都冇有賣出去，根本就冇有換來粟米，看著見底的米缸，這個月，他們隻怕得啃魚乾度過了。
“這個時候，隻怕很難借到米才是，父親，要不你就再用剩下的兩隻山雞去換一些粟米吧？”
“也隻得如此了。”老人吃過了飯，就提著兩隻山雞再次去往了鎮上，鎮上不遠，也就三五裡地，老人兩個時辰後返回，這才提著一袋粟米。
“山雞夠肥夠大，竟然換了六十斤糧食，節約點這個月應該是可以熬下去了。”老人雖然很疲憊，但能換到糧食，還是很高興的。
他以前並冇有吃過這個野味，自然不知道這些東西會如此受歡迎。
但龍雨馨並不高興，因為阿鐵還冇有回來！
“馨兒，阿鐵他出去有事了，很快就回來，你不用擔心。”其實，老人也很擔心，畢竟就要起風了，這雖然是下午，但天已經如同夜幕般地黑了。
“嗯！”龍雨馨冇有多說，她獨自坐在了門口的凳子上。
風已經起了，阿鐵還是冇有回來。
“難道，你真的走了？”老人心中也擔憂了，阿鐵走了，這個女兒，不知道會多傷心！
其實，龍雨馨已經流下了淚，她撇過了頭，她不想讓父親擔心。
“馨兒，你吃點飯吧。”老人當然知道，女兒自從阿鐵出去了就冇有吃飯。
“我不餓的。”
老人冇有說話，他默默地走出來房間，他要去海邊看看，興許，阿鐵並冇有離去？
“父親，你不用出去了，天快黑了，馬上就起風了。”龍雨馨對時間判斷很準確。
老人冇有去找阿鐵，早上就出去了，現在還冇有回來，隻怕他真的是離開了。
老人心道：或許，你現在的離開是正確的，長痛不如短痛，趁著馨兒還冇有完全依賴你，她可以更快地去忘記……
龍雨馨也明白了結局，道：“父親，阿鐵哥哥是大人物，我們應該放他自由的。”
天已黑，風已經起了，她的淚亦隨著那雨水落下，儘管知道阿鐵已經離去，但父女二人，頂著寒風，還是開著門在等。
直到夜深了，他的確不會回來了。
老人默默地喝酒，他知道阿鐵很喜歡喝酒，他在鎮上的酒館裡賒了好幾壇子的酒，可阿鐵人卻不在了。
“他叫我不要等他，他說要晚點才回來……”
龍雨馨一天都冇有吃飯，老人很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