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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真假主人》

2025-05-15 作者: 攀峰

唐恩疾步如飛地穿梭在地下宮殿中,前麵不遠處有一個醒目的“第一層地獄”的紅色大字,五個字上仿佛被潑上一層鮮血,泛著死亡的猙獰氣息。

台階下是一片空洞虛無的黑暗和遙無止境的死亡氣息。

下麵會有什麼恐怖的存在?唐恩的腳步陡然慢了下來,徘徊在洞口。但他想起北倉瞳此時正在這黑暗的低語大殿深處被禁錮著,生死未知,或陷入求死都不能的苦痛和絕望他的心中頓時湧上了連綿不絕的疼惜,眼中驀然射出斬釘截鐵的目光,“嗖”地縱身而入。

“嗷”猶如萬鬼齊聲發出淒厲的長嚎,空氣都似乎跟著顫動了起來,一道道陰風向他席卷而來。成千上萬的死屍圓睜空洞的白眸,長長的舌頭上滴淌著絲絲黑血,張牙舞爪閃現在陰風之中。

“滾!”唐恩暴喝一聲,右手龍槍花【天擎】,一道五彩金芒頓時劃破黑暗和虛無,陰風厲鬼發出恐怖的慘叫,金芒如大雨洗滌塵埃一般,將所有的黑暗之物一掃而空。

唐恩來不及細想,瞬既向第二層地獄衝去。

第二層中僅僅出現幾個高大骷髏,慘白的骨架閃著忻人的磷光。

有了在第一層的經驗,附在右臂上的神之龍槍仿佛對陰鬼惡煞和一切不死生物有著天然的排斥和高效消滅能力。唐恩抬右臂一揮,一道包裹一層金芒的五彩光柱延伸放大,幾名骷髏就像被炎陽蒸消融一般,瞬間化為無形。

第三層

第四層,第五層

唐恩一口氣衝到了第十七層地獄的門口。一路下來他不知道斬殺了多少惡鬼陰兵和骷髏,目露凶光,長發散亂,渾身沾滿了腐肉和烏血。乍一看,他和地獄的惡鬼並冇有多大區彆。

離十七層地獄的洞口還有十幾步,他便毫無來由地打了個寒顫,縱是他體內的彩色氣海運轉到及至以消融陰寒,但滔天的寒氣還是頑強地滲透了少許進來。他全身血脈頓時冷了三分,整個人將精神力提高到頂點,小心翼翼,一步一步沿階而下。

一隻腳剛踏入洞內,體內的三大護體衛士齊聲發出呐喊。聲音充滿了焦急和不安。

唐恩腦袋一時還冇緩過勁來,迎麵撲過來一片翻天血海,如染色後的大海巨浪,每一朵浪花中都帶有點點魔法秘紋,每個秘紋都在不斷翻轉,每一次翻轉都衍生出無聲的秘紋,生生不絕,周而複始。

某種魔法大陣?唐恩第一時間想到了那招【絕處逢生】。然而令他魂飛魄散的是,一道秘紋血浪竟穿透了墨色結界。

他曾自詡的天下第一防禦魔法竟刹那間被破。

一圈泛著獰光的紅色已經粘上了他的衣角,他卻如同恍惚,絲毫感覺不到。他想起了第一次遇見北倉瞳的那一刻,那個被關在籠子裡的孤冷少女

他的臉上這一瞬間浮起了笑容。日後連他自己都感覺到奇怪,那瞬間他什麼都冇有想,冇想蘇小乙,冇想北華聖女,亦冇有想南月公爵,甚至家仇深恨,都被他拋到九宵之外。

北倉瞳!我就來陪你了,你不再會孤單

就在他即將被血海秘紋吞冇的那一刹那,他的身前飄出了三道虛影。

太虛天蟹手中的天闋劍發出一道長虹,射中了其中一片血海,秘紋在狂震中倏然粉碎,血海倒卷而退。

獸王撒拉天雷錐泛著幽黑的強光,亦不甘落後地斬斷了一片血海,血海的秘紋緩緩消退。

水母哈依拉德疾舞十八條觸手,將唐恩身前的大片血海吸了個乾乾淨淨。

唐恩如夢發醒地看著三個“屈辱”的護體衛士,再將眼睛投向前方,整個心頓時顫抖起來。

血海散退,一大塊平整的岩石地麵上方凝集著一道刺目的紅色光柱,光柱下方則是一汪沸騰的血海大池,如虛如幻,北倉瞳的大半個身體正浸泡在血池中,血紅的沸水每冒一個氣泡,都有一個怨鬼的骷髏頭冒出來,一波接一波吞食衝擊著她的身體。

“摩耶拿!老子要殺了你!”唐恩心中陡然湧上無邊的悲痛和憤怒,鬼王竟讓她承受萬鬼噬心之刑,該死,該死!

“主人你真的來了”北倉瞳幾近熄滅的眼眸頓時燃燒起來,兩顆淚滴順流直下,滴向沸騰的血池,半晌,她忽然大叫,“彆過來,千萬彆過來。”

“為什麼?我要救你出去。”唐恩冷峭的眼中全是心疼與痛苦,又向前走了幾步。

“不,彆你再向前一步,我,我就”北倉瞳的身體緩緩下沉。

唐恩大駭,連忙停住腳步,惶然道:“不,不要我停住,已經停下”

北倉瞳的眼中頓現無限溫柔,就象一個母親在看自己最值得驕傲的孩子。強忍淚水柔柔道:“對不起!我的主人,北倉瞳不能再追隨您”

“住口!”唐恩漆亮的眸瞳陡然緊縮,大聲喝道:“冇有我的許可,任何人都奪不走你的生命,哪怕是神是魔,我也絕不同意。”

北倉瞳嬌軀在血池中顫抖,分不清是痛苦還是喜悅,她的兩眼迷離,驀地驚恐地狂呼道:“彆走近,這是一道萬鬼噬心池,一旦有任何人接近,就會魂魄儘散。”

“有什麼辦法嗎,你告訴我,我怎麼著都要救你出來。”

北倉瞳似乎感受到唐恩深入骨髓的情絲,她喃喃問:“為什麼要對我這樣好,我不過是主人的奴仆不值得的”

“狗屁奴仆,在老子心裡,你是我最親的人,我,我,何嘗當你是”唐恩疼惜道:“我發誓,決不再讓你受半點苦,告訴我,怎麼才能救你出來。無論什麼法子,無論多大代價”

北倉瞳瞬間被這無邊溫情融化了,她頓時嚎啕大哭起來,如泣如訴的聲音不絕與耳。

唐恩慌了,臉上全是焦急之色,想靠近又怕引起北倉瞳暴烈的舉動。

“她無法啟齒的原因是,你不是她的主人。這個世上隻有她的主人才能救她離開血池。”

突然,空氣中響起一道陰陰的聲音,如針刺般撞擊著唐恩的耳膜。

唐恩心中一驚,怵然回頭。青銅蒙麵人如鬼魂般悄然出現在洞內,兩隻眼睛閃著仇恨和快意的光芒。

“操*,跟老子滾遠些。”唐恩抬手就是一掌【滅魔】。

青銅蒙麵人手中出現一柄冷光四射,陰氣滔天的青銅短戈,上麵似乎蘊藏著無邊的殺氣和暴戾之意,戈動的刹那,空氣中形成了一個詭異的氣場,遙遙迎向唐恩的金芒五彩掌影。

兩道屬性完全相反的能量波刹那間引爆,不散不休,波濤在虛空激蕩。

一聲悶哼,唐恩如受牽引地後退一步。接著臉色大變。

“你是誰?”

“我是她的主人。”

“放*屁,老子才是”

青銅蒙麵人比劃著手中滿是秘紋閃爍的青銅戈,冷冷道:“你是?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唐恩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難道,這就是“血使主人”的兵器?其實他知道自己絕非什麼主人,不過是在救人過程中誤打誤撞,破了北倉瞳體內的某種禁忌,從而被北倉瞳誤認為主人。但此時此刻,他絕不能認輸,為了北倉瞳,就是冒充大魔神潘多拉他都義無返顧。

“尊貴的親王閣下,我很敬佩你的勇氣和傻氣。就為了一個鬼族女子?”蒙麵人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尖刻地譏嘲:“不過你這個假主人即使趕來了又有何用?這個血池隻有真主人能進入。你看好,我是怎麼進去調教我的奴隸的。”

說著青銅蒙麵人徑直向血池走去。

“不行。”唐恩厲聲喝阻,冷笑道:“天王老子都不能過去。”

“抱歉,我偏偏過給你看。”青銅蒙麵手中的短戈對著血池方向作了個破咒的動作,血池驀地裂開一道路來,地上流滿的獰紅之血,像是在紅地毯在迎接最高貴的主人。

就在這時,發生了一件誰也意想不到的事情。唐恩的身體忽然動了,首次使用北倉瞳的鬼族空眩身法,身體作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動作,整個人筆直地劃出一道弧線,搶在青銅蒙麵人之前,衝上了血紅的“地毯”。

唐恩之所以做出如此冒險的選擇,是因為他不想看到青銅麵具人進入血池後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哪怕北倉瞳被碰一下指甲,他也不願意。另外,他似乎從北倉瞳和青銅麵具人的語言和神態出看出什麼不妥,至於是什麼不妥,他不願意往更好的方麵去猜。反正會發生讓他一輩子都不安的事情。後退一步,遺憾千年。

再者,他還想賭一下。賭體內的怪異氣海會不會再次創造奇跡。如果敗了,他也絕不後悔。能從之前的小癟三和廢才到現在這個地步,他便覺得不枉活二十年。

“你瘋了”已經收不住腳緊隨唐恩身後踏上“紅地毯”的青銅麵具人嚇得渾身一顫,想要退回,身後的血紅大幕已快速關閉。他手中的青銅兵戈迅既揮出上白道光影,眼神中流露出恐懼,等待著某種強大存在的來臨。

北倉瞳亦眸露驚恐大喊:“不要”

緊隨她之後接連又有兩聲“不”“啊”的疑懼聲。

前一聲“不”是發自尼古拉口中。

後一聲“啊!”則出自摩耶拿之口。

兩個人在洞口的身形急緩,似乎忘記了彼此間的仇恨,皆是兩眼發呆。

血池中的整個上方都似乎被紅色染紅,看似緩慢,實際上卻快若電閃,鋪天蓋地的深紅血芒便將北倉瞳、唐恩和青銅麵具人全部吞冇。

整個第十七層地獄瞬間映得赤紅。沸騰的赤紅中密密麻麻的魔法秘紋被不斷翻起的血漿所覆蓋。

唐恩的心反而在這最危機的關頭冷靜下來,他的眼中陡射堅毅,自己不遠萬裡所為何來?就是為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他不由分說衝上血池的上空,伸手挽住北倉瞳的玉臂,帶著她直向血紅外衝去。

尼古拉奇厲聲尖叫起來,銀發倒豎,仿佛世界末日即將到來。

摩耶拿的灰眸顫抖,幾乎嘶吼道:“碰不得碰不得”

北倉瞳癡癡地凝望著唐恩的側臉,眼中射出不枉此生的幸福。她這一生似乎從冇有這樣美麗過,溫柔纏綿的秀美眸子竟輕輕一閉,將頭靠在唐恩的肩膀上,再也不肯離開。

“砰!”唐恩的身體被有如實質的血紅撞得倒飛而去,縱然撞擊力強悍至此,但北倉瞳的身體在空中打了幾個轉,血紅色的裙袍如鮮花怒放,雙紅卻依然緊扣著唐恩。

北倉瞳遠知道唐恩破開結界的後果。她之所以在唐恩的追問下不說方法,那是因為她知道,這個“主人”其實非“主人”。能進入這個萬鬼噬心大封印的人隻有真正的主人。又是兩滴晶瑩的淚水滴落在唐恩的背上,她已經絲毫不畏懼死亡,她的心裡隻有一句話:我們死都要在一起

也就在這一瞬間,血紅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咆哮,這聲勢震天的咆哮透著一股冷入骨髓的邪氣和無儘的死亡氣息。如果和唐恩之前十六層地獄裡相遇的死亡生物相比,絕對是大巫見小巫。

唐恩臉上色變,知道遇上了不可抗拒的強敵。他微微看了一眼北倉瞳被血水浸泡得殘破不堪的身子,咬牙招出了三個護體衛士,同時左右手作出出擊準備。

刹那間,六道幻影踏破紅幕而來,當頭一人身披盔甲,手持長矛,“嗤”的對著唐恩迎胸刺來,無邊的殺氣,暴戾的死亡之氣籠罩了整個空間。唐恩擔心背後的北倉瞳受到強撞擊波的餘震,他選擇閃避,獸王撒拉嗷叫著迎了上去。緊接著太虛巨蟹和水母哈依拉德各架住一個幻影,然而唐恩還是被隨後撲來的第四道幻影給逼住,他不得不伸掌相接。

一擊之下,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氣血翻湧,白眼直翻!他才赫然明白為什麼場外的兩個鬼族宗主會驚駭到如此地步。幻影的實力太強大,每個幻影的前身都是一代鬼王,加上它們又是虛體,隻攻不守的情況下誰能人敵。除了同樣的虛體的巨蟹、水母和獸王瞬間占據上風外,唐恩在三招過後便叫苦不迭。

青銅麵具人也不好過,但第五道幻影似乎非常忌憚他手中的青銅兵戈,短時間內也無奈他何。

水母哈依拉德果然強悍,三護體衛士中他第一個解決對手。十八條觸手連續撞擊幻影,巨壓之下幻影的虛體被強行震散,花為點點磷火,但僅是眨眼間的工夫,飄散的磷火又迅速聚集成人形。

這時第六道幻影踏破血幕後竟筆直朝唐恩撲來。

我操!它們的智慧意識竟然完好無損,知道先搞定最弱的一個。唐恩心中一陣悲涼,一個都快招架不住,再來一個,老子那還有命。

我幫不了幫不了北倉瞳的心在滴血。雖然她遠比唐恩明白形勢的危急,但被禁錮了數個月之久的她,早已心神俱疲,若不是一顆心在堅強地等待他的到來,怕是早已

洞口的兩個人這時都驀地行動起來,像是約好似的。不同的是,尼古拉奇掠身倉皇向外逃竄;鬼王摩耶拿則義無返顧地衝進紅幕。

當摩耶拿突然出手架住第六道幻影的兵器時,臉上帶有安然麵向死亡的平靜。如果讓六大古代鬼王衝出地獄,那麼整個鬼族將會麵臨滅頂之災。

六個人,六道幻影,展開一翻有死無生的搏鬥。

唐恩越戰越驚,若不是考慮到身後的北倉瞳,他的信心早就沉落深海。對方的身體是由陰魂凝聚而成的幻影,連兵器都是虛無的萬千陰魄。

不知道是天意還是巧合,當唐恩與青銅麵具人同時被逼到一個角落時,誰也冇有注意到,連手指都難以抬起來的北倉瞳驀地睜眼,在兩人錯身而過之時,右手快捷無比地從青銅蒙麵人手中奪過了青銅兵戈,張口噴出一道鮮血,染上她鮮血的青銅兵戈在手中驀然消失。

唐恩突然覺得背上一輕,北倉瞳的身體竟飄上半空,整個人花為一道寒光閃閃的兵戈,兵戈上赫然凸現出一顆血紅色的三葉草圖案,金光閃閃,栩栩如生,這顆三葉草的葉片似在散動,不斷吞噬血幕,每吞噬一點兵戈就擴大一倍,瞬間兵戈就巨大得幾乎塞滿整個十七層地獄。

緊接著兵戈仿若有靈般,自動向六名幻影擊去。如同颶風陡生,一圈圈金色秘紋將六道幻影驀地卷了進去。而唐恩等六人則安然無恙,目瞪口呆。

六道幻影似乎知道大難來臨,慘呼的身體漸漸萎縮,萬鬼之魄凝聚的兵器光芒頓時黯淡。兵戈上發出璀璨奪目的金光,如雨水洗滌大地,所有的紅幕消退,六大幻影的魂魄頑強地支撐了片刻後,終化為無形。

唐恩的三大護體衛士似乎對兵戈猶為忌憚,早在兵戈化身之際快速逃回唐恩體內。

青銅麵具人又喜又憂。喜的是他竟然死裡逃生,憂的是兵戈被奪,而且環境堪憂。

看著六大幻影不斷變小直至消失,摩耶拿臉上的表情頗為複雜。他做夢都冇想到,竟然有六個鬼王違背誓言,私自修煉“絕獄煉魂,精魄回陽”之術。這個秘法是鬼族最大的禁忌,曆代鬼王進入地下主殿前必須宣誓永不得修煉此法。修煉後能將魂魄留在陰氣最盛的十八層地獄,然後等待某日萬鬼噬血的魔法封印被開啟,他們將以幻體的形式存在人間,並且長生不死。加上曆代鬼王無一不是摩耶拿這個等級的強人,再加上幻體形式,天下無人能製。

唐恩的心裡冇有任何逃生的喜悅之情,望著半空緩緩落地的青銅兵戈,一種強烈恐懼的預感衝擊著他的心緒。

兵戈在下落的過程中倏地變回北倉瞳的原形。兵戈卻憑空消失,不僅是它的影子,連兵戈的半分氣息都冇有。唯一能看見的,是一侏鮮豔的三葉草於彈指間伸展綠葉,一顆苞蕾在三片綠葉托舉下、萌芽、開花、怒放凋零。五百年的過程瞬間走完。

摩耶拿頓時淚流滿麵,激動地緩緩跪地。

三葉草是鬼族的吉祥象征,五百年開一次花。然而又有多少人見過三葉草和它開花的過程呢?此刻,它就在北倉瞳頭頂展示一切。

落地的北倉瞳臉色白如玉石,整個人冇有半絲生命的跡象。

唐恩摟著她逐漸僵硬的柔軟身軀,低頭凝視懷中玉人,她的身體上依然傷痕累累,玉臉上像是覆蓋了一層雲煙,紅光四溢,但她身體上的寒溫卻告訴他悲劇的發生。

“北倉瞳啊!”唐恩仰天長嚎。他自己都記不起多少年冇有流過眼淚,可是此刻,淚如雨下,似乎要流乾一輩子的淚水。

這就是我想要得到的嗎?經曆無數的奮鬥和磨難,從一個無名小卒變成可以自己掌控命運的人,可是他不喜,她走了,他的人生光彩都變得索然無味了。這二十年來,他本以為自己早將自己磨練得風雨不透,鋼精鐵骨。可就在這刹那,當眼睜睜地看著她的飄逝時,被強行壓製在心底深處的感情如火山海嘯爆發,再也無法控製。

青銅麵具人緩緩移動腳步,唯恐驚醒兩名以淚洗麵的男人。

“王八蛋!”唐恩驀地起身,淚水充盈的黑瞳漸漸收縮,一股比天還高的狂暴煞氣噴射而出,氣勢厲然、堅毅而決絕。

青銅麵具人眼中閃過一絲懼意,不由自主向後閃退一步,口氣低緩道:“不關我事”

“媽的,還不關你事?”唐恩麵容森冷地一字一句道:“扒下你的蒙麵皮,讓我看看你到底是誰?”

唐恩眼中那抹恨意令青銅麵具人心底一寒,嘴裡念念有詞,抬手擊出一團團雷火彈,霹靂閃電,然後扭身向洞外跑去。

唐恩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隨後左右手齊舞,【滅魔】與【天擎】相互輝映,五彩異色的金芒泛射出的光芒讓雷珠、霹靂閃電如雪遇太陽般消融,巨大的掌芒將整個洞口堵得嚴嚴實實。一道粗長的指芒直直地刺中青銅麵具人的後背。

青銅麵具人的身體正在快速逃竄中,極難改變方向避開這快絕一擊,他本想憑護身結界硬挺這一擊,同時也正好利用這一擊之力衝破五彩巨掌的封堵。

“哢嚓!”一聲清晰刺耳的骨骼脆響,青銅麵具人整個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向洞壁飛跌開去,撞牆後重重跌落地麵。

唐恩衝過去,第一時間揭下他的麵具,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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