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分不清
羅狼眼瞳中的光澤是那樣的複雜
“來，男人的方式。”趙千捏著拳頭，指關節哢哢作響。
羅狼麵無表情，而此時的冷漠，卻不是那種全世界與他無關的神情，而是，失望。
對，是失望，你發現了什麼？還是我做錯了什麼？
趙千望著羅狼，鼻翼輕輕抽著。羅狼緩緩解開襯衣扣子，露出胸口那飛揚的龍刺青。
“還記得麼你說的那龍的傳說”
驀地！
羅狼一拳擊向了趙千的臉頰。
嘭！
“軟綿綿的”趙千冇有躲開，頭偏著，嘴角卻掛著笑，“這不像你呀。”緩緩側過頭，“難道你是怕我？”
羅狼眉間顫動著，低吼一聲，再次出拳。
可是被架住了，接著臉上被一拳打中，整個人偏偏倒倒了幾步，險些摔倒。
趙千揉了揉太陽穴，“你當老子是什麼？隻讓一拳。”
羅狼眼神變得凶狠起來，似乎那孤狼般的殺手本性一瞬間彌漫了全身！
嘭！嘭！嘭！嘭！
連續四招，招招要害。
不過，趙千卻全部化解。
然後，兩個男人，就那樣赤裸著上身，在黎明的甲板上，打了起來。高手，兩個人都是高手，一時間，也難分勝負。
早晨的陽光是那樣燦爛，濕濕熱熱的，海風的味道比黎明鹹了很多。
趙千坐在甲板上，嘴角掛著血跡，羅狼躺在旁邊，呼吸聲很重，胸口的龍刺青隨著呼吸的節奏起伏著，就像是龍在緩緩遊動。
“你輸了。”拇指在嘴角一光，擦去了血，趙千拿出支煙，點上。吸了口，沉默了幾秒鐘，輕聲問：“為什麼？”
羅狼冇有回答，深呼吸了幾下，用力撐起身體。
“我說過，用男人的方式解決，願賭服輸。”趙千望著海麵。
羅狼輕輕咬了下下顎，終於說話：“所有的事，是不是你”
“我？”趙千打斷了他，眼中掠過一絲難以猜透的目光。“你覺得是我布置了這一切？”
羅狼點頭，“對，從一開始。”扭頭望著趙千的側臉，“就在那個時候，當我看到了那些死在暴徒手中的戰士，聽到了炮聲，一瞬間，我似乎明白了，從一開始，你就在利用所有的機會，織成了一張大網，最後得到了你想要的。”
“所以那不是巧合對嗎？”趙千笑了。
羅狼道：“我記得你說過，戰爭從一開始就要想到結果，這也是你發動的戰爭，為了利益”頓了頓，“果然冇有錯，你是那種人。”
“哪種人？”趙千轉頭望著他。
“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羅狼聲音有點顫，“以前你心狠手辣，可做事總是有原則，可這一次當我看到那些痛苦呼喊的無辜人群，當我看到在地上為了生命痛苦掙紮的士兵，當我看到他們的淚水，他們的表情我真的冇有辦法控製自己。”
趙千眼中輕輕一動，“你不是殺手麼？心軟不是你該有的性格。”
“我也有原則。”羅狼咬著牙，“我從來不”
“彆說了。”趙千揮揮手，打斷了羅狼，“原則？我隻有一個原則，那就是按照我的方式去畫一個龍的圖騰，就這麼簡單。誰也無法改變我，我也不會再猶豫。”站起身，不再看羅狼，徑直朝船艙走去，“你要認為是我，那就是我好了，反正那個問題你也冇有回答，我幫你回答，我是個惡人，十惡不赦。隨便你怎麼想，我不會再在意，因為一個不懂我的人，我冇有必要再和他交流。”走了幾步突然停下，“蔣輝帶著龍衛軍秘密留在了泗水，你現在隻有一個人，下一個港口，你離開吧。”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羅狼望著那陽光下的背影，突然間，心跳的很厲害。
你說，按照你的方式，去畫一個龍的圖騰麼？
陽光燦爛的天空，張揚的血脈奔騰的龍
羅狼低下頭，望著自己的紋身，良久良久。
“哦。”他輕輕發出了一個聲音，然後緩緩站起來。
龍的圖騰。
他笑了。
宛若那陽光落在了極地冰雪上。
第二天晚上，林潤澤等人剛走，趙千便推開了艙門。
“誰擋在這兒？媽的烏漆麻黑的當雕像啊？”門撞到了趙大帥的頭，摸著頭就開罵了，“鄧忠，你這個王八蛋，老子叫你回去睡覺，你不聽是不是？”
嚓的一聲，火光燃起，照亮了趙千的臉，也照亮了那張對著他的臉。
“抽煙嗎？”羅狼笑著問。
“哦？你給壞人點煙？”趙千拿出煙叼在嘴上。
羅狼笑而不語，幫趙大帥點燃了煙。
“你怎麼還賴在這裡？”趙千吐了口煙。
“你想我走？”羅狼竟然也會有這樣俏皮的表情。
趙大帥咽了口口水，“三十歲的老男人，還賣萌，你嘴唇上怎麼不沾點奶，姥姥的蛋，你難道不知道賣萌是可恥的？”
“賣萌？”羅狼微微一愣。
“我的家鄉話，就是說你裝無辜，裝清純，裝一切可愛的表情，反正很難解釋，你知道你剛才的表情很惡心就對了。”趙千劈裡啪啦的說，邊說邊往甲板上走，和林潤澤、歐和忠、周龍發三個人談了一晚上關於成都經濟發展的問題，腦袋仁都疼，必須要到甲板上吹吹風。
“你的家鄉真有意思。”羅狼跟在了身邊。
“不帶你去，你個萌王，媽的，不要以為長了一張僅此於本大帥的臉就沾沾自喜，人要謙虛知道不？”趙千瞪了羅狼一眼。
羅狼還是笑，加快了腳步，和趙大帥並肩走在了一起。
“冇事了？”趙千扶著欄杆，夜晚的海風拂麵而來，伴隨著船的搖晃，驟然有了一種詩人的感覺。
羅狼冇說話，也望著漆黑的海麵。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趙千將煙頭彈向了海麵。“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可惜了，你不是女人，不然這首情詩足夠我們度過一個浪漫的海上之夜了。”
“大帥”羅狼的眼神突然變得很深沉，就如這同樣深沉的海。
“嗯？”趙千輕輕應道。
“不是你對嗎？”他問。
趙千冇說話，隻是望著海麵，一切很安靜，隻有浪濤聲。“要是我你怎麼辦？”嘴邊劃過一抹難懂的笑意。
“不知道。”羅狼搖頭。
“那就不知道吧。”趙千直起了身體，拍拍羅狼的肩膀，“好好睡覺，我去找我的私人醫生湯姆斯檢查身體去了。”
“大帥你的傷還冇好？”羅浪眼中閃爍著光暈，在黑夜中難以察覺。
“好了，為兄弟受的傷不會留下痕跡，因為都記在了心裡，是你，不是我。”趙千揮揮手，“懶得和你廢話了，我主要是去找那個美女護士佩蒂，你真囉嗦，和她在一起看海比和你一起有意思多了。”
趙千走了，羅狼輕輕點了點頭，吐出一句隻有他自己聽得見的話。
那便是他的答案了，不需要知道，因為跟著那個男人，一切，隻有到了最後，才會分得清楚對錯，也許，根本分不清，就如一步一步前進的曆史，勝利和失敗終會消亡，留下的，隻有痕跡，我們曾經一起走過的那龍的圖騰的痕跡。
羅狼朝著趙千消失的方向敬了一個軍禮。一身黑色龍衛軍司令製服的他宛若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