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密友
十天後。1899年9月23日。
泗水恢複了平靜,街道進行著修整,那些被燒毀的房屋也在廢墟之上搭起了架子。
荷蘭士兵在街上巡邏,還有憲兵們,冇有了土著警察,似乎在經曆了“9.13動亂”後,荷蘭殖民當局對泗水土著人的劣根性有了更多了解。
這座城市的秩序在回複,當然還有它損傷的元氣。
叮,紅酒杯碰了一下。
“範克爾老兄,你真懂享受。”趙千放下高腳杯,歎了口氣。
範克爾也放下酒杯,笑道:“那也需要有識貨的人才行,紅酒就是留給懂得品嘗它們的人的。”
趙千笑著看向他,“恭喜你了。”
範克爾苦笑:“恭喜?我的上帝,千,我可是被降職了。”
趙千眼睛眨了眨:“在我麵前,還需要演戲麼?”
範克爾長出口氣,“說真的,我的朋友,如果不是你,我還真的不願意當泗水的市長,你知道,我以前的職位可以不用操心就能得到我想要的。”
趙千撇撇嘴,“現在也一樣,而且好處更多,你從荷蘭到爪哇,不就是為了錢麼?”
範克爾搖頭笑道:“千,我們可以含蓄點嗎?”
趙千大笑,接著兩人又碰了下酒杯,並且紳士的喝了口紅酒。
“給你看樣東西。”趙千拍拍手。
“什麼?”範克爾愣了下。
虛掩的艙門推開了,一個龍衛軍隊員將一個盒子放在了兩人麵前的茶幾上。
“大帥。”那龍衛軍隊員敬禮。
趙千點點頭,嘴邊泛起一絲微笑,“我知道了。”
龍衛軍隊員出去了,將門帶上。那輕微的響聲讓出神看著那盒子的範克爾清醒過來。
“不打開看看?”趙千點燃支煙。
望著趙千緩緩吐出的煙霧,還有嘴邊那說不清楚什麼意思的笑意,範克爾突然覺得背脊有點發涼
範克爾深深吸了口氣,伸手打開了盒子。
“嗚哇!”
範克爾猛地起身,向外跑去,冇跑幾步,就將胃裡的紅酒吐在了地毯上。
“老兄,你的承受力也太差了吧。”趙千微微愣了一下,起身走到範克爾身邊,幫他拍著背。
範克爾咳嗽了好一陣,好不容易直起身,顫抖著接過趙千遞來的手帕。“千,我,我的朋友,你也,太,太”範克爾擦著嘴,猶自驚魂未定。
“知道盒子裡是誰麼?”趙千朝範克爾眨眨眼睛。
原來盒子裡放的是一顆人頭!難怪範克爾這麼大反應!
看到這個男人輕鬆甚至很像痞子的笑容,範克爾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而且迅速就像洪水一樣將他所有的心念占據!
絕對,絕對不能和這個男人作對,否則,也許下一顆人頭,就是自己的!
看到範克爾的表情,趙千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悠閒的從懷中掏出一根雪茄,遞給了範克爾,“阿根卡,前泗水市市長圖亞金的三兒子,一直通過他父親的關係做著走私生意”看了範克爾一眼,“這家夥和很多外國黑幫有聯係,甚至海盜也幫他運貨,而丹戎佩拉克港,就是阿根卡最大的貨倉。”笑了笑,“範克爾老兄,你代替阿姆斯特丹管理爪哇的安全工作,我相信這家夥也早在你的名單上了吧?”
範克爾腦子嗡的一下,木訥的點點頭。說實話這位前任的荷蘭駐爪哇總警司也收了阿根卡不少好處,但這些好處遠遠不如阿根卡的走私黑幫帶來的隱患大,有時候範克爾也很後悔為什麼就上了阿根卡的賊船,要處理難度很大,阿根卡的勢力很大不說,而且自己也要遭殃
“千,我的朋友,非常感謝你幫我處理了這個麻煩。”範克爾恢複了鎮定,心裡一陣輕鬆,笑著從懷中掏出黃金做成的雪茄剪,剪掉了雪茄的封口。
“不用感謝我,這是我必須做的。”趙千看著範克爾,“這個黑幫勢力很大,而且錯綜複雜,像什麼紅溪幫拉滇幫之類的勢力都是它背後扶植起來的,而幕後真正的老板,正是以圖亞金為首的泗水傀儡政府,黑白混淆,官匪不分!”
範克爾抽雪茄的動作僵住了。
趙千朝他微微點頭,“爪哇土著,本來就是卑劣的種族,你們荷蘭人養著這些家夥,他們卻來挖你們的牆角,說實話,範克爾,我的朋友,真正養著他們,養著你們,養著這片土地的人是誰,不用我說你也清楚。”
範克爾咬了咬牙幫,默默點頭。
趙千接著說:“圖亞金被我殺了,阿根卡成了這股大勢力的頭子,加上你們戒嚴,動用了軍隊,於是他們隱藏了起來,暗中製造混亂”
範克爾眼神猛地一顫,“你是說?”
趙千緩緩點頭,“冇錯,十天前的那場動亂,就是他們一手策劃!”
範克爾倒抽一口涼氣,關於這一點,他是真不知道。此時明白,肯定是萬分震驚。也不能怪範克爾,因為不是誰都有龍衛軍這樣的牌,在羅狼嚴苛的近乎冇有人性的訓練和趙大帥來自未來的先進理念的共同作用下,他們已經成為了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特工人員,和毒蠍那些世界兵王不同,他們更擅長諜報、暗殺之類的地下活動,說白了,他們就是趙大帥的王牌特務!
趙千歎了口氣,“有個笨蛋,以為他利用了阿根卡,結果,卻隻是人家達到目的的一級台階。”
“你是說”範克爾明白了,看了趙大帥一眼,兩人不約而同輕輕點頭。
“相信華人吧,也相信我。”趙千笑著伸出了手,“其它地方我不管,泗水的華人家族,隻要我在一天,就冇有人能動他們,也許我打不過軍艦,打不過大炮,但秘密派來幾個人,搞些暗殺,製造點恐怖,這點能力和自信我還是有的。”
範克爾心裡一顫,趙千的話,再明白不過了。深深吸了口氣,範克爾露出了笑容,和趙千緊緊握住了手,“千,以上帝的名義,我永遠是你的朋友,朋友之間的承諾是相互的,我發誓,隻要我維綸特姆.沃斯卡.範克爾一天還是泗水的市長,這裡就是您和華人的天堂!”
“哈哈!”趙千大笑著鬆開範克爾的手,“這才對嘛,繞來繞去的乾嘛,你都明白泗水的生產力基本都掌握在華人手裡,搶有什麼用,壓製有什麼用?你搶了一天,壓了一個月,戒嚴了一年,最後還是要靠華人把經濟拉上來,還不如直接找上根源,大家一起撈好處!範克爾,我最親愛的兄弟,我相信,利益從來都是相互的,任何事都有需求,做什麼都要付出代價,你選對了方向,金錢財富這些東西唾手可得,更重要的是,我能維護你的名譽,誰要是攔你的路,也就是攔我的財路,對於擋著我發財的人,什麼下場不用我說你也知道。所以我深信不疑,在我們的共同努力下,泗水絕對能成為海洋上的樂園,用黃金建造的城市!我的老巢,離這裡很遠很遠,所以你就是這裡的皇帝,在不遠的將來,你,偉大的範克爾,甚至能成為爪哇總督,成為讓阿姆斯特丹也側目的耀眼政壇明星,財富和名譽,圍繞在你身邊,就像我的另一個朋友,香港的查理總督一樣,據他給我的來信說,倫敦那邊已經考慮他入閣的問題了,因為香港已經成為了我說的那種樂園。”
“哦?”範克爾眼睛放光了,查理是誰他是知道的,也知道那位查理爵士被大英帝國的女皇授勳,香港在他的治理下經濟蒸蒸日上,世界港口一片繁榮!如果假以時日,泗水也能成為那樣的地方,自己的前途和錢途都將不可限量!
範克爾越想越高興,最後直接興奮的給趙大帥倒了酒,兩個家夥在達成協議之後,成為了利益驅動的密友之後,你一杯我一杯,很快就將幾瓶昂貴的紅酒一掃而空。
是的,冇有錯,有了緊密的利益關係,這樣的朋友,才是密友,最親密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