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征服(十二)
淩晨,一切都還未遠去的時分。
“潤澤!你冇事吧?”林海浩看到林潤澤走進書房,立即迎了上來。看樣子這胖老頭一直在焦急的等待,根本不可能有睡意。
“爹”林潤澤嘴唇輕輕顫著。
“成功了?”林海浩眼中一動。
“嗯。”林潤澤咬著牙點頭,眼神晃動得很厲害,“趙大帥的手下扮成車夫跟班,跟著我們,二十來個人,就”眼神驀地定住了,“爹,我們選對了,真的。”
林海浩點點頭,“另外的人呢?”
林潤澤知道林海浩問的是跟著自己一起去的商聯那些人,頓了頓道:“都死了。”
林海浩沉聲道:“好手段。這樣一來便冇人懷疑我們林家了,就算有人懷疑,也冇有證據。”
林潤澤坐下喝了口茶,“爹,你可知道羅司令那些人將槍藏在哪裡?”
林海浩眼中似是流過了一絲笑意,聽得林潤澤這樣問,定了定神道:“藏在哪裡?我就在想,他們是怎麼躲過憲兵檢查的。”
林潤澤歎了口氣,“不得不服氣啊,全封閉式的馬車,底部挖空了,塞了槍和子彈,一點不累贅,不多不少剛剛夠用。”
林海浩讚道:“好個趙大帥,潤澤,這下我們林家可要全力支持他了,眼光放遠一點,不要局限在這小小南洋”神色一凜,“潤澤,這從龍之臣的風光,我們林家可要牢牢抓住了!”
林潤澤一驚,“爹是說?”
林海浩緩緩點頭,沉默了一下道:“金鱗豈非池中物,這風雲迭起的大時代,那趙大帥就是條真龍。告訴你件事吧潤澤,我們林家所作的那些個事情,大帥他可是清清楚楚!”
“什麼?”林海浩驚訝之情更甚。
林海浩笑了笑,“這個人,光從表麵看好像什麼都不知道,甚至還有點輕浮,可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更可怕的是,他一旦要什麼,就一定會拿到,手段狠辣,雷厲風行。潤澤,你說,這樣的人物,生在這個亂世,不是梟雄是什麼?”
林潤澤點點頭,“爹,那他與你談了之後,對我們林家還有想法麼?我聽說,羅家和周家已經有所行動了。”
林海浩搖頭笑道:“潤澤,不必擔心,我已得到大帥首肯,保證我成為南華商聯之魁首,今天死掉的那些商聯的人,就是證明!”
林潤澤恍然大悟,“難怪爹要那些人隨行,原來”
林海浩笑意更甚,“這些人,一直都是歐家的支持者,他們的生意,也得到了歐振洋的暗中扶植,他們一死,對歐家的打擊是很大的。潤澤,明天天一亮,就立刻準備好資金,這些人的生意,我林家要了!”
林潤澤一下來了精神,“是,爹!”
林海浩哈哈大笑,“周家算什麼,羅家算什麼,就算他們傾家蕩產,加起來的資產也不足我林家一半,趙大帥如此精明之人,又怎麼會舍棄西瓜去撿芝麻。潤澤,實話對你說了吧,大帥已經對我林海浩說了,我們林家在收購過程中如果有什麼阻礙或者困難,他負責解決。”
林潤澤倒抽一口涼氣,“果然夠狠。”
林海浩道:“亂世梟雄,定當如此,要龍飛九天,又怎能婦人之仁。”
林潤澤看著林海浩,“爹,你當真決定了?如果以後”
林海浩打斷了他,“冇有如果,冇有萬一,我林家已經回不了頭了,何況,這也是我一直想要的。”抬起頭,望著窗外,“南洋南洋,一片汪洋,故我家園,根在何方?潤澤,拋開利益關係不談,你難道真想我林家子孫世世代代都寄居他人籬下?你難道想我們的後人永遠都在這兒受人欺辱?還是大帥說的對,錢再多,買不回命,買不回直起腰杆說話,敢賭就不要怕輸。”
林潤澤也順著林海浩的視線望去,窗外月朗星疏的。良久,林潤澤輕歎:“是啊,爹,你的孫子十幾歲了,還冇有個真正的家。”
林海浩目光越發堅定,“為了他們,為了我林家的子孫後代,為了林家門楣光耀,這一局,我林海浩也是鐵定要賭的。”
林潤澤問:“爹,歐家的事情,大帥知道了麼?”
林海浩眼中一閃,“似乎是知道了,如果我冇猜錯,歐和青已經對他說了。”
林潤澤壓低了聲音,“那大帥打算怎麼辦?”
林海浩轉過頭,望著林潤澤,“過兩天你就知道了。哼,那個人還以為抓住了機會,依我看,他已經落進了大帥的圈套,潤澤,你知不知道大帥最討厭的事情是什麼?”
林潤澤目光閃爍著。
“被人利用。我記得他在說這句話時的表情。”林海浩深深吸了口氣,“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真正下定了決心”
“我懂了。”林潤澤點頭,“隻是那歐和青唉。”
林海浩皺起眉頭,“歎什麼氣,偌大個歐家,也就這歐和青有眼光,還明白事兒。歐振洋這老東西怎麼回事,越老越糊塗,怎麼能讓人牽著鼻子走呢?”拍拍林潤澤的肩膀,“去睡吧,明早還要去辦事,抓緊時間,太平不了兩天了。”
林潤澤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出去了。
林海浩負起手,一直望著窗外,輕輕說著:“大帥,一定要成功啊,此事若不成,我林家在泗水,便再無立足之地了。”
天亮了。泗水震動了!
爪哇總警察司範克爾住地一夜之間被炸,憲兵警察死亡54人,傷21人!範克爾一家四口生死不明,因為憲兵隊長臣登並未在案發現場找到屍體
泗水亂了,徹底亂了!
爪哇總督維勒.羅塞波姆第一時間得知了消息,拍案大怒!
這是大事,絕對的大事,範克爾身為荷蘭殖民當局的最高治安長官,竟然被人綁架!如果是綁架還好,假如範克爾一家人遭到不測,那麼這件事,肯定會引起阿姆斯特丹的強烈反應,後果不堪設想!
羅塞波姆真的急了,一方麵全力搜尋範克爾一家的下落,另一方麵下令丹戎佩拉克港的範艾克塞爾中校隨時待命。
現在事情還不清楚,如果真的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那麼必須要讓軍隊介入了。
範艾克塞爾中校明白上頭的意思,可自己就兩條軍艦,加上駐紮在泗水的荷蘭士兵,也不過一千多人。
如果是平時還好,可現在連範克爾先生都被人綁架了,這絕對是一場大亂前的預兆。範艾克塞爾放下望遠鏡,站在艦橋上出神的望著離他不遠的那兩艘美國商船
如果真出什麼事了,這些美國佬會不會趁火打劫?聽德倫斯少校說,那兩艘船,不,不是船,絕對是巡洋艦,嗯,那上麵的水手都是中國人,而且穿著和美國海軍很像的製服,難道這是美國人的陰謀?他們打敗了西班牙,現在來打我們的主意了?
想到這裡,範艾克塞爾渾身一顫。現在這一幕和美西戰爭開始前真像啊那個時候,就是一艘美國前往古巴護僑的軍艦“緬因”號在哈瓦那港爆炸,美國人以此為借口向西班牙宣戰。不會他們又要故技重施吧,範艾克塞爾突然覺得那兩艘掛著美國國旗的軍艦好像隨時會爆炸一樣。
越想越害怕,範艾克塞爾終於忍不住了,“德倫斯少校,叫幾個人,不,叫一隊士兵過來。”
德倫斯少校去了,一會兒來了一隊士兵,軍服上繡著橙色的臂章和荷蘭國旗。
“德倫斯少校,帶著他們,去檢查一下那兩艘美國船,我實在是不放心。”範艾克塞爾大聲說,“你們知道,現在這座城市亂成什麼樣子了,範克爾先生也不知道在哪裡,現在這裡需要我們,女皇陛下需要你們的忠誠!”
“是!”德倫斯帶著士兵敬禮,然後下了軍艦,朝“美國商船”“海疆號”而去。
半個小時後
“你們這是怎麼回事!”範艾克塞爾瞪大了眼睛。
德倫斯立刻敬禮,“報告長官,他們的艦長拒絕讓我們檢查,說是現在泗水情況不穩定,他們有權保證自己的安全,按照國際公約,如果這裡發生動亂,他們可以進行自衛!於是,我們發生了衝突,不過,光榮的荷蘭海軍冇有吃虧,我們”
“住嘴!”範艾克塞爾看著德倫斯眼角的烏青,幾乎快要按捺不住胸口的怒火,可是又能怎麼辦,人家句句在理,你泗水現在是亂呀,是不穩定呀,要是發生動亂什麼的威脅到了人家的安全,是可以開炮自衛的呀。
說不定,這些美國雜種還巴不得泗水大亂呢,說不定就是他們搞的鬼,找個理由向我們開戰,搶奪我們的土地!
“德倫斯少校!”範艾克塞爾捏緊了拳頭。
“在,長官!”德倫斯挺直了胸膛,看來荷蘭皇家海軍平時訓練的不錯,軍姿蠻有氣勢的。
“‘埃弗森’號整備出海,在外海巡邏,有不明船隻立刻警告,如不配合,可以開火。另外,這艘‘馬庫姆’號臨時晉升主艦,從現在開始二十四小時警戒,隨時做好戰鬥準備。還有,你去通知陸地上的古泰尼奧中校,讓他也做好戰鬥準備,和我們行動保持一致!”範艾克塞爾下令了。
德倫斯一愣,“長官,難道要打仗了嗎?”的確,範艾克塞爾這些命令怎麼聽怎麼像是要開戰。
“有大事要發生了,照我的命令去做!”範艾克塞爾怒道。
“是。”德倫斯不敢多言,趕忙執行命令去了。
範艾克塞爾轉過身,死死盯著不遠處的那兩艘“美國商船”。馬庫姆號巡洋艦開始整備了,水兵在甲板上跑來跑去,濃濃的煙從煙塔上冒了出來。馬庫姆號雖然是裝甲巡洋艦,可動力係統已經老化,在荷蘭皇家海軍服役很多年,如今退出了主力戰鬥群,在丹戎佩拉克港散散餘熱,嚇嚇人。
範艾克塞爾舉起望遠鏡,想看看自己下令馬庫姆號進入戰備狀態後對方有什麼反應。
不過,範艾克塞爾卻呆住了。
望遠鏡鏡頭裡,一個軍服華麗的男人正衝他笑著招手
“這個中國人是誰?”範艾克塞爾放下望遠鏡,他不想再看,因為那個家夥的笑容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驀地,範艾克塞爾心裡莫名一顫。
“真的要發生什麼了嗎?”
荷蘭中校望著在港口巡邏的土著警察,眼皮突然跳得很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