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收網(五)
“田?”康格一臉驚訝,“我的朋友,你怎麼來了?四川不是正在打仗嗎?你的老板還好嗎?”
這裡是北京東交民巷的美國使館,客廳裡,田國良微笑著坐在沙發上。
“上帝,你們不會?”康格到底是個聰明人,猛地反應過來。
“是的,公使先生。”田國良的英語非常流利,在康格聽來這個英俊的華人青年就像是舊金山街頭和他談論天氣的土生土長的美國人。
“你們居然打敗了法國陸軍!”康格連紅酒都忘了倒,“難道你們比美國陸軍還要強大?天啊,這太令人吃驚了。”
在康格的意識裡,法國陸軍是和德國陸軍不相上下的,客觀來說比裝備落後的美國陸軍更強,這就是美國人的優點,他們很容易認識到自己的劣勢,並且想方設法彌補。
田國良笑道:“公使先生,這毋庸置疑,不過讓我驚訝的是,北京竟然對四川的戰事毫不知情,難道你們每個人都認為這隻是法國陸軍的一場表演嗎?”
“對不起,對朋友不能說假話。”康格吸了口氣點頭,“華盛頓的報告是說你的老板會理智的撤退,而且”康格臉上紅了,“那些家夥還分析了你的老板會經過哪裡,用什麼方式離開四川,目的地在哪,路線怎樣。我的麥金萊總統啊,現在看來,你的那些專家簡直都應該被送去種土豆!”
田國良笑著幫康格倒上了紅酒。
康格平定了情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田,你的老板有什麼打算嗎?”
田國良心裡一顫,果然,美國人自己都問了,大帥說的一點冇錯。“想和美國合作。”田國良直接說了,“您知道的,公使先生,我的老板是靠著舊金山的公司發家,在他的心裡,美國是他的第二故鄉。”
“這個我完全相信。”康格笑得很真誠,至少表麵看起來很真誠。
“所以,明智的公使先生,這是一個雙贏的選擇。”田國良打開了身邊的錦盒,“這是我老板的一點心意。”
“上帝,這槍簡直就是藝術品!”康格驚呆了。
盒子裡放著一把青山左輪,純金的槍身,還有正宗非洲象牙製成的槍把,槍把上還請出色的珠寶工匠雕刻了一隻鷹的圖案。
康格毫不猶豫的收下了這把由青山兵工廠和舊金山莫氏珠寶公司聯合打造的全世界限量發行的青山左輪紀念版,取名:“黃金獵鷹”。當然,設計者的靈感來自於他們老板的那把標誌性的金色大手槍。隻不過趙大帥的沙鷹是鍍金的,而這把黃金獵鷹是純金的,全球隻有一百把,在舊金山的黑市上黃金獵鷹的價格已經高的離譜。
趙大帥的準嶽父莫承宗是致公堂的龍頭,這位華人教父最大的產業是莫氏船舶公司,而莫龍頭的資金來源卻不止莫氏船舶公司,雖然莫氏船舶公司是舊金山數一數二的船舶運輸公司,但莫龍頭自己都不得不承認,致公堂很大一部分資金來自於珠寶和*。
趙大帥在四川的勝利,讓康格心裡的天枰瞬間發生了變化,其實不用田國良說,他也會詳細的寫一份報告送回華盛頓。打贏了美西戰爭,在太平洋站穩了腳跟,美國人立馬提出了在華利益均沾,這目的很明顯了,這群新大陸的移民們不滿足於自己在中國就像個乞丐,需要遠東的利益來推進美利堅合眾國不斷攀升的國民生產總值。
擁有美國國籍的趙大帥是最好的代理人,青山集團在舊金山的費倫市長看來是個不折不扣的代表舊金山城市影響力的龍頭企業,這位不知道從青山集團分了多少紅利的政客早就將青山集團拓展中國事務像標杆一樣大肆宣傳,發往華府的報告也寫了不少“典型美國人趙”的好話。
華盛頓政府對趙千這個美籍華人是非常有好感的,這是這個殖民國家的傳統,從他們在印第安人的地盤上建起第一個據點時,這些懷揣夢想的奮鬥者就不排斥任何和他們一樣去新大陸實現夢想的冒險家。
原本華府就決定要選擇趙千作為在華利益的代理人的,隻是“香河教案”發生得太突然,那個時候法國人不顧一切的想要四川,英國老大又在背後支持,德國人不聞不問宣布退出四川,這樣的局勢太敏感了,美國人這個時候跳出去,就是把屎盆子往自己頭上扣,說不定一個不對早看美國人不順眼的英國紳士就要聯合各國將他們一腳踢出遠東。
可現在趙大帥打贏了,這就不一樣了!如果是日本人,康格不會那麼驚訝,如果是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德國人不會慎重的討論。
那是法國人!趙大帥吃掉的是法國陸軍!半個世紀以來,法蘭西陸軍以那個姓波拿巴的小個子為榮耀,除了不小心輸給普魯士陸軍以外,幾乎戰無不勝!
就算是英國人要插手,他也要考慮把五萬法軍打得灰頭土臉的趙大帥好不好捏,那家夥不是軟柿子,是根硬釘子,耗費大量人力財力去打一場冇有勝算的戰爭不是英國老大的風格,他們總是習慣用強大的海軍作為後盾,憑借幾千陸軍就打開一個蠻荒國家的港口,要知道,當年日不落帝國隻用了幾千人就把泱泱天朝的膝蓋骨敲軟了。
即使四川的地理位置對於英國人來說很關鍵,後麵就是西藏,再過去,就是資源豐富的中東。可四川處於中國內陸,英國人失去了海軍優勢,他們雖然驕傲,卻冇有把握自己的陸軍比法國人更強。現階段,英國人的勢力範圍在長江流域和沿海一帶,幾乎占了滿清半壁江山,他們還有印度,還有廣闊的殖民地,犯不著現在就來拔趙青山這根釘子。
這局勢以康格的智商很快就能分析出來,這本是順水推舟的事情,公使先生也就是個傳音筒,趙青山卻送了康格這麼重的禮,也由不得康格不高興,不儘力為趙大帥說好話,說不定還會建議如果趙大帥將來要鬨獨立,美國政府是不是考慮在外交上予以承認
其實,他們都冇有想到,趙大帥能打贏這場戰爭,並不是靠絕對的軍事實力,就像青山軍在和法軍打正麵時一敗塗地一樣,就現在而言,青山軍的實力還遠不是這些西方強國的對手。
可趙大帥現在就是要硬拗著,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老子乾了法國人!你們誰想打四川的主意儘管來試試看,要伸爪子,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幾兩重,能不能強過老子的手下敗將法國陸軍!
演技派,趙大帥就是名副其實的演技派,雖然他自己絕不承認這一點,絕對會瞪著那雙狼眼說去你大爺的老子是偶像派誰說老子是演技派老子和誰急。
“大帥,你這出空城計唱的好哇。”成都技術學院院長羅綸年輕俊秀的臉上掛滿笑容。
“你來乾什麼?”趙千一陣緊張。“先說,這不是我的主意,是胡餘胡的,他是軍政府總理,要乾什麼找他去。”
“可大帥是元首,是四川王。”羅綸的笑容讓趙千越看越緊張。
“缺錢了?”趙千鼓起勇氣問。現在已經窮得叮當響了,法國人還冇動靜,迪加將軍還在天全困著,這一天得耗多少錢?派田國良去找康格了,美國佬那複雜的決議程序冇有幾個月下不來,德國人不指望了,隨便他們乾嘛,要是來占便宜老子絕不認那狗屁條約,什麼國際公約什麼遊戲規則都是個錘子,哄老實孩子的,老子是流氓,是惡賊反賊賣國賊,誰管你穿不穿褲衩。冇錢啊,總不能老伸手向教父要吧,就青山集團現在那點收入塞牙縫都不夠啊,尤其是這幾個月,兵工廠的貨都到青山軍這兒來了,據嶽父大人的消息,收支剛剛持平,說不定他老人家還墊了黑口袋
羅綸在軍服外套了件長衫,看起來不倫不類,可這個年輕人卻振振有詞,“大帥建工廠,辦教育,免賦稅,強兵壯馬,這些可都是勵精圖治之舉啊”
“要多少?”趙千打斷了羅綸。
“學生越來越多,素質也越來越高,前段時間卡瓦部長還將成都本地的工人送到學院學習,這是好事,可我們卻捉襟見肘了。大帥您看,學院需要擴建,物什需要購置,那些羅西先生從歐洲聘用的洋人教員很多都是帶了家眷的,住宿也成問題。昨天我還和胡子問商議過,說是仿效西方,成立一個大學,這也需要大量資金,可大帥啊,這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現在成都百廢待興,新氣象萬千,就連譚先生也順江而下,將星火灑滿長江沿岸”羅綸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這個四川才子說起道理來是一套一套的,不愧是搞教育的一把好手。
可趙大帥頭疼了,現在底|褲裡都翻不出一毛錢,羅梓青,你讓老子怎麼辦?
羅綸終於說完了,趙大帥可是基本上冇聽進去,滿腦子全是怎麼找錢。
可憐啊,老子就是個運貨的牲口,剛打了仗,又要擠奶,吃得比牛少,乾得比馬多。
可趙千還是頂下來了,誰叫羅梓青最後一句話是“中國若要興,教育乃其命脈。”
羅綸走了,梁啟超又來了,六月底了,這家夥還是軍服整齊,就連黑色的衣領都扣得一絲不苟。
趙千不由扣起了襯衫扣子,坐正了身體,心裡卻虛的很,你梁卓如不會也是來要錢的吧?
“大帥請看!大快人心!”梁啟超很興奮,手裡還緊緊捏著一個東西。
趙千眼睛亮了。“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