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誰的獵場(一)
清溪一役,青山軍傷亡271人,其中67人戰死,82人重傷,其餘全是輕傷。法國陸軍海外兵團第十二軍將近兩萬人,大部分被剿殺,俘虜兩千餘人,其中包括準將一名,校級軍官十餘人,尉級軍官數十人。
又是一場壓倒性的勝利,令人不可置信的奇跡!
這更像是狙擊,以最小的代價換取對手最大的傷亡,而趙大帥一步一步的圍獵計劃,也正印證了他的專業。
實際上,趙千也知道,自己將狙擊哲學應用於戰場,隻有在特殊情況才能收到奇效,而自身對於陸軍戰術的不精通,在未來仍然是個弱點。
其實自己是在用特種兵的戰術打仗,趙千比任何人都了解這一點。
吃的就是個新鮮,當然還有運氣。
“尊貴的準將先生,歡迎您。”清溪縣衙的公堂上,趙千從明鏡高懸四個字下走來,笑容滿麵的伸手。
巴爾特驚詫於這個中國人一口流利的法語,僵硬的伸出手。
和巴爾特握手後,趙千請巴爾特坐下,趙勇程將m96自動手槍插回槍套,站到了巴爾特身後。
“戰爭,多麼殘酷的事情。”趙千歎了口氣,“原諒我帶來了死亡,為在天國的法蘭西士兵祈禱,願他們安息。”手在胸前畫了個十字。
“大帥先生是基督徒?”巴爾特臉色依舊蒼白,強行擠出了一絲笑容。
“哦不,不是。”趙千擺擺手,笑望著巴爾特,“聽說準將閣下的家族在巴黎很有影響力。”
巴爾特雖然是個白癡軍人,卻有幾分政治頭腦,此時這個中國屠夫開門見山就說這個問題,準將先生不禁心裡一顫。
“我就直說了。”趙千盯著巴爾特,嘴角依舊在笑,“原本,我不需要俘虜的”
巴爾特噌的站起,滿臉憤怒,趙勇程一把將他強行按回了座位。“請大帥先生尊重國際公約,善待投降的士兵,我們放下了槍,就應該受到公平的對待!”巴爾特胸口起伏著。
“國際公約是什麼?”趙千一臉朦朧,眼神卻變成了一把刀。
巴爾特噎住了,臉色由白轉青。
咣!趙千猛地起身,一腳踏碎了桌子!
巴爾特嚇得直接從椅子上摔下來。
趙千盯著跌倒在地的巴爾特,鼻翼不停的抽,“我的耐性是有限的,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本大帥生氣的後果是很嚴重的。”
巴爾特驚恐的望著趙千,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剛才那個為死去的法國士兵祈禱的和善的紳士突然間就恢複了屠夫本色。
“你不想回家嗎?我的朋友。”趙千突然笑了,朝巴爾特走去,溫和的將他扶起來,“異國他鄉的日子多麼難熬啊,你是準將,如此年輕,前途大好,還有跟隨你的那些軍官,法國政府為了培養他們,花了多少錢。巴爾特閣下,就算你不為了自己,也要為那些好不容易在戰場上活下來的士兵想想,他們多麼可憐,也許隨時都會冇命”
巴爾特被這個翻臉比翻書快的家夥徹底搞懵了,但趙千最後一句話卻讓他想起了登盧自殺的那一幕。
“我答應了。”巴爾特低下了頭,“隻要大帥先生能保證讓我們安全回到法國。”
“好!爽快!”趙千笑容可掬的招手。
趙勇程走了過來,將一張寫滿字的紙交給了趙千。
“這就是我的條件了,我也希望儘快結束這場戰爭。”趙千將紙交到了巴爾特手上,全是用法文寫的,很貼心。
“這?”巴爾特看著紙上的內容,手卻在發抖。
這哪裡是停止戰爭的條件,簡直就是勒索!
“巴黎不會同意的。”巴爾特戰戰兢兢的看著趙千,“條件太苛刻,何況,我們還冇輸掉這場戰爭。”
“你可以先考慮一下。”趙千笑容消失了,“不過準將閣下每考慮一天,就會有十個法國士兵死去。嗯,直到你做出決定,放心,我的準將閣下,你肯定是最後一個。”
“不!”巴爾特叫了起來,“魔鬼,你是魔鬼!你這個冇有人性的屠夫,我詛咒你,上帝會懲罰你!”
“彆像個天真的孩子,我都是魔鬼了,自然不會怕上帝。”趙千冷笑著,“告訴你,在我的士兵心中,我就是他媽的上帝!”
巴爾特愣了,他第一次聽人這麼說,巴爾特怕了,他知道這個笑起來很好看的男人擁有魔鬼一樣的心腸,這個男人做的出來,他絕對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之徒!
“我試試看。”巴爾特終於平靜了,“不過我不敢保證,大帥閣下。”
“哈哈。”趙千很滿意巴爾特合作的態度,語氣也瞬間變成了親密的朋友,“會的,朗伯家族在法國政壇的影響力非常巨大,而且準將先生的父親隻有你一個兒子不是嗎,相信那個慈善的老人一定會不顧一切的拯救他落難的孩子,這是天性啊。您會回到美妙的巴黎的,那裡擁有奢華的舞會和迷人的小妞,早晨在赤裸的美麗女人身旁醒來,再喝一杯熱咖啡,上帝,多麼美好的生活。”
聽到這些就像是巴黎紳士說出來的話,巴爾特已經不再抱有抗爭的希望,這個狼一樣的男人太不可捉摸,好像隨時能殺了你,又好像隨時能和你成為朋友。
“我的朋友,現在可以告訴我迪加先生的情況了。”趙千點燃了煙,透過升起的青煙望向巴爾特,“隻有我快點贏得這場戰爭,你才可以早點回去享受巴黎讓人迷醉的生活,不是嗎。”
巴爾特發抖了,以難以察覺的幅度,因為那是他心底的顫抖。
兩千法國俘虜也有事情做,他們在青山軍的看守下,在清溪四周修建起防禦工事。
青山軍士兵對他們還不錯,不僅說話客氣,不少吃少喝,還給他們煙抽。
隻是
“蠢貨!劣質的人種!法國豬!”病態的聲音又響起了。“壕溝是這樣挖的嗎,你們是在給自己挖墳墓嗎,必須遵照我的意思來,你們現在歸我了,是我的奴隸,隆巴多老爺不滿意,你們馬上就會變成屍體!”
那個長相雖然英俊卻像個變態的病人一樣的家夥又在狂嚎了,法國士兵扶起了被隆巴多打暈的同胞,歎息著繼續勞動。
他們知道,他們挖的這些壕溝,設置的種種障礙,是用來對付誰的。可法國人被俘虜了,俘虜是冇有榮譽感的,哪怕他們曾是驕傲的法國陸軍,在經曆了那場黎明的屠殺之後,現在的他們,隻想活下去,即使苟延殘喘也要活下去。
“十天了,怎麼還冇有動靜?”趙千看著地圖,眉頭皺在了一起,“阿爾曼,你冇有疏忽?”
“冇有。”阿爾曼也很費解。按照大帥的計劃,就算迪加再小心謹慎,阿裡西和巴爾特連續失利的消息也會讓他離開西昌,發動進攻。
迪加是個優秀的將軍,此時絕對應該明白他麵對的是怎樣一個對手,法國人的戰爭已經輸了一多半,如果他再不進軍,就算不懂軍事的人也會知道下一步等待他的將是什麼。
士氣受到沉重打擊、惶惶不可終日的法軍將被圍困,而被勝利鼓舞、處於最佳狀態對手會切斷他們的補給線,活活困死他們!
所以,迪加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而趙千將會布置好防線,在清溪等待著他。
然而這一切依然是誘餌,清溪隻是阻擊迪加的第一步,趙千的計劃是邊打邊退,利用青山軍槍械的優勢一路消耗法軍,避免陷入法軍陣地戰時的炮火優勢。
所以趙千才會說第一旅是誘餌,最終目的,就是將法軍引入最後一處獵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