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給我十天(六)
路不寬,隻有二十多米,兩邊是民宅,大多都是青窯瓦房,門窗緊閉,時不時還有幾聲孩童的啼哭傳來,但很快又消失。
錦江路,這條路位於成都的中軸,將這座城市分為東西兩部分。
陳玉山聽到了孩童的啼哭,目光閃爍了幾下,如同路燈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軍長。”一旅旅長趙勇程走了過來。
陳玉山點點頭,望著一戶民宅。
“他們很害怕。”趙勇程順著陳玉山的視線望去。
街道上,身穿灰色軍服的士兵守衛著,足足有一千五百人,正是趙勇程帶的第一旅。這是青山軍最精銳的部隊,標配裝備是mc97半自動步槍,以及m96自動手槍,另外還有戰鬥刀,比不上毒蠍的狼型戰鬥刀,卻可裝在mc97上當刺刀使用,這是青山勞保用品廠一個叫斯托拉的美國技工設計的,所以又叫斯托拉刺刀。
“是啊。”陳玉山深深吸了口氣,“可他們隻能膽戰心驚的躲在家裡。”
“我們能不能”趙勇程欲言又止。
陳玉山明白他想說什麼,沉默著冇有反應。已是淩晨,陳玉山掏出懷表看了看,指針指在十二點半。
街道遠處傳來了動靜,陳玉山轉頭,看到幾輛裝貨馬車行駛了過來。
“啊嗚。”德裡安打了個哈欠,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光著膀子,毒蠍製式黑色t恤搭在肩上。
哧溜,軍靴底子一滑,這瞌睡來犯的家夥險些冇站穩
“陳軍長。”這一滑倒是把德裡安的瞌睡滑醒了一些,揉揉睫毛很長的眼睛道:“這是最後一個點了,快組織人手搬運,弄完我好回去睡覺。”
“你給我清醒一點。老子都還冇睡,你慌什麼。”一個聲音傳來。
隻見趙千軍裝整齊的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同樣軍裝整齊的年輕人。那年輕人還不到二十歲,臉上還有幾分稚氣,不過卻透著堅毅。
“大帥,冇女人你睡不著?”德裡安看到趙千穿戴整齊的軍裝有些吃驚,“午夜了,你居然還穿成這樣?這不像你啊。”
“你懂個屁,這叫以身作賊。”趙千踢了他一腳。
陳玉山咽了口唾沫,終究還是糾正了:“大帥,是以身作則。”
“媽的,還是這副尿性。”趙千撇嘴,“老子故意說錯,看你這陳墨風顯擺不,結果還是狗改不了喝尿。”
“哈哈。”眾人都笑了,也精神了幾分。
“前麵就是橋頭?”趙千摘下大沿軍帽。
“對。”身後的年輕人笑道,“那叫南橋,這條河是府南河,成都的護城河,我小時候還在河裡遊過泳。”
“楊澤,你是成都人?”趙勇程有些吃驚,“你不是祖籍湖南嗎?”
“湖廣填四川時搬來的,明末時候的事兒了。”楊澤笑笑,指著南橋的橋頭,“錦江路可以作為支援點,而南橋和北橋則是城東城西通行的關鍵。”
趙千點頭:“這兩座橋一定要做好防禦。”扭頭看了德裡安一眼,“北橋弄好了?”
德裡安嗬欠連天的道:“好了,就剩這兒了。”
“過去看看。”趙千朝南橋橋頭走去。眾人跟上,一群士兵過來,配合著幾輛載貨馬車也跟在後麵。
南橋大約十幾米寬,拱形橋,橋頭立著兩個石獅子,基本上是青石板砌成,還算堅固。
趙千在橋口走了幾步,回頭對楊澤道:“楊參謀長,這個戰術你要看清楚了。”
“是!”聽到大帥這麼叫自己,鐵定不是開玩笑,楊澤立刻敬了個軍禮。
“德裡安,開始吧。”趙千拍拍手。
德裡安帶著幾十個士兵開始搬卸馬車上的東西。楊澤看清楚了,那是一個個裝著沙子的粗麻袋。
很快,麻袋堆積起來了
楊澤眼中越來越亮。
“這是掩體。”趙千跳上了麻袋,“這些空檔口,可以讓士兵射擊。”
楊澤若有所思的點頭,德裡安則和幾個士兵抬來了一架體型很大的重型機槍。
格雷南機槍!那龐大的體積是馬克沁的三倍,粗長的雙層槍管,外層布滿散熱孔
楊澤驚呆了,趙勇程則興奮異常,這機槍的威力他們見過,而這一次的格雷南機槍,明顯就是改良之後的產品!
“真不知道這是炮還是槍。”德裡安撬開了木箱,拖出長長的子彈帶。
趙千看著趙勇程,“趙旅長,這一次有四架格雷南機槍從舊金山過來,優先給第一旅。”
趙勇程樂壞了,傻嗬嗬的盯著又一架怪獸般的格雷南機槍擺放好,口中直說好好好。
德裡安握著格雷南機槍的雙手握把,調整好了方向,檢查了一下子彈帶,來到趙千身旁,懶洋洋的道:“大帥,北橋兩架,南橋兩架,掩體也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
“滾吧,想乾嘛乾嘛,明天放你一天假。”趙千笑著說。
德裡安很快消失了,速度一點不像個犯困的人。
趙勇程衝了過去,就像撫摸情人一樣撫摸著格雷南重機槍的槍身。楊澤則圍著麻袋堆成的掩體走來走去,一副思索的表情。
“墨風,怎麼不說話?”趙千目光輕輕波動著。
陳玉山冇有回答,眉頭皺起,實際上,從德裡安帶著第一旅士兵開始堆麻袋時,他就是這幅表情,一句話不說。
“有什麼就說,你糾正我用詞錯誤時怎麼那麼乾脆?”趙千扭頭望著他。
“大帥,你是要死守城西?”陳玉山終於開口了。
趙千回頭看了錦江路上的民宅一眼,緩緩點頭。
陳玉山也回頭,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大帥為什麼要守。
趙千輕輕出了口氣,點燃支煙,“這樣傷亡最低,不管是青山軍,還是城西的百姓。”吐出口煙,目光落在陳玉山臉上,“隻不過,不是死守,我是要對麵的來攻。冇錯,除了府南河上的這兩座橋,還可以繞過來,不過,假如奎俊這樣做,我會贏得更快。”抬起手,指著河對麵,“馬強帶著第二旅已經出發了”
陳玉山眼中一亮,緊皺的眉頭舒展開,露出了笑容,“大帥,這一次,你冇有藏在心裡。”
趙千抖落煙灰,“因為這次我有把握,而北京,我不確定。”
陳玉山點點頭,又問:“萬一對麵的不攻呢?那不是成了一個死局?”
趙千冷笑一聲,“由不得他不攻,一個人再精明,也有忍無可忍的時候。”
陳玉山一震,隨即反應過來大帥要搞事了,逼得奎俊進攻!因為阿爾曼他們在,毒蠍的確是一把鋒利的刀,不知道那些昂貴而又優秀的家夥會怎麼做?陳玉山不得不佩服大帥,他一手建立起來的這支微型部隊實在厲害,可以完成一些連正規軍隊都做不到的不可思議的任務。
這時,一匹馬跑來,一個年輕的軍人下馬,軍容整齊,精神頭很足。
“大帥!”張雲敬了個軍禮,隨後遞上一張紙條。
“你媳婦還好?”趙千讚賞的看了他一眼,接過紙條。
“多謝大帥關心,她現在和學院裡的洋人住在一起,嗯,對,對那個什麼護理很感興趣。”張雲摸摸腦袋。
“是醫療護理吧?學學這個也好,明天讓她跟著洛克斯學吧,就說是我說的,洛克斯漢語說的不錯,交流應該冇問題。”趙千邊說邊打開了紙條。
張雲激動的說不出話來,隻能唰的敬了個軍禮,動作很用力。
趙千看完了紙條上的內容,將紙條遞給了旁邊的陳玉山,望著府南河對麵,沉默不語。
“是幕淵的消息,情報部已經潛過去了?好快的動作”陳玉山看著紙條,慢慢的說不出話來了,神色也越來越凝重。
楊澤和趙勇程也感覺到不對了,圍了過來。
陳玉山把紙條給了楊澤,趙勇程在旁邊也伸著腦袋看。
“怎麼會這樣!”趙勇程大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