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給我十天(二)
終於,第一個士兵反應過來了,嘩啦,十幾名防軍士兵顫抖著舉起槍。
“你們在爪子!”一個瘦巴巴的兵大叫,軟綿綿的成都土話讓他的聲音更加尖利。
“老三,你毛啥子?嚇得老子跳。”一個兵慌忙的捅槍管子,火藥灑了一地。
“他,他是巡撫趙大人!”老三接觸到了趙千的目光,即使在夜色之中,那也像狼在捕食前的洞悉。“大人,大人吉祥”老三說著一點都不標準的普通話,顫巍巍的打千兒。
清兵們都愣住了,不知道咋辦。眼前這個麵無表情的穿著懾人軍裝的男人正望著他們,而城下,是密密麻麻的舉著槍的士兵!
“你們一個月多少餉銀?”趙千低頭,點燃了支煙。
目光的威壓消失了,這些個穿著破爛號坎的兵幾乎是同一時間鬆了口氣,老三直起身,鼓起勇氣回答:“說是一兩,半年就拿了五錢碎銀子,婆娘娃娃都在屋頭挨餓,每天喝稀飯,一鍋水,冇幾顆米”
“哦?”趙千抬眼,卷煙的火星在指間發著光。
“老三!”一個號坎稍微整潔一點的兵開罵了,“不要張起嘴巴亂說哈!上頭說了,軍餉緊張,你曉得個錘子!”
這個兵看樣子是這個棚的棚長,帶著十幾個兵在巡城的。
老三被他罵了,縮縮脖子不敢再說什麼,就算夜晚視線不好,也能感覺到老三的臉漲得通紅。
“巡撫大人,我們”棚長想解釋,卻哽了一下,說不下去了。
“你是個底層軍官。”趙千看著他,指著老三,“他半年拿了五錢銀子,你拿了多少?”
“我”棚長閃爍其詞。
“我要聽實話,如果騙我的話”趙千下巴朝城下伸了伸,“他們立刻就會開槍。”
棚長回頭望了一眼,城下,那烏藍烏藍的槍管排成數排,讓他後頸都麻了。
“說!”趙千眉毛一挑。
“不,不到二兩。”棚長直接嚇出了實話。
“錘子!”趙千突然大吼。
咣當,幾個清兵老舊的燧發槍掉在了地上。
“還當個錘子的兵!”趙千狠狠把半支煙砸在了地麵,鑲嵌著兩排金扣子的馬靴將其踩滅。“現在在城下的那些兵,你們知道他們一個月多少餉?”
清兵們搖頭。
“十兩,雪花紋銀,少了一個子兒,老子把頭給你們!”趙千盯著他們。
清兵們呆了,十兩,一個月!這對他們來說,簡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呆了一會,紛紛回頭,望著城下,那整齊的軍服,厚實的軍靴,烏亮的槍管,讓這些清兵心裡,產生了一種自卑感,當然,還有羨慕和極度的不平衡感。
“卓如。”趙千喊梁啟超。
“在。”梁啟超上前一步。
“你在朝廷裡做過官,知不知道奎俊給了榮祿多少銀子?”趙千問。
梁啟超想了想道:“據傳聞,每月似乎不下百萬兩。”
“差不多。”胡餘胡冷哼一聲,“反正我聽袁世凱說過,榮祿去年從四川這兒得的孝敬,比朝廷整年的稅賦還多。”
“聽見了?”趙千望著那些目瞪口呆的清兵,“他們揮霍無度,吃一口魚翅就是你們賣一年命的軍餉,而你”指著老三,“老婆娃娃在家裡挨餓,一鍋粥連米粒都數的清。”冷笑一聲,“你們不是兵,在我看來,你們就是個屁,就是他媽的奴才!”
“當錘子兵!”“老子不乾了!”“老子不當奴才!”“雜種!”
幾個清兵憤怒的將槍杆子砸在地上!
“好!”趙千讚賞的看著他們,“有血性,明天去巡撫府報到,不,不用等明天,去,把城門打開,現在就跟著老子走,老子錢不多,但一個月十兩銀還不至於他奶奶的緊張!”
幾個清兵一驚,然後大喜過望,其中就有老三,驚喜得連嘴都合不攏。
“開門!我們給趙大人當兵!”那棚長血氣上湧,高聲大喊。
“對!”所有清兵都把槍扔了。
“上麵在喊什麼?”趙勇程抬頭。
馬強笑道:“大橙子,好像大帥在上麵,看來咱們打不成了,準備進城。”
“哈。”趙勇程將軍刀插回腰間,“咱們的大帥又在玩他那一套了。”
“管用。想起那個時侯,大帥還不是把咱們梳理得順順溜溜,死心塌地跟著他走?”馬強看了看自己的軍裝,“穿了這身皮,就是條硬挺挺的漢子,死都不能脫。”
“彆感懷了。”趙勇程聽到了城門打開的聲音,“整備了,咱們進城,大帥指哪兒我們打哪兒!”
城門開了,這一夜,青山軍順利進入了成都。
第二天一大早。總督府門前來了幾匹馬。
“開門,烏大人有急事見總督大人!”一個穿著滿清官服的武官高聲道。
看門的奴才認出了正中那個中年漢子正是成都防軍統領烏克薩,也知事態緊急,不敢要門包,連忙開門。
烏克薩寒著臉,大踏步進了總督府,幾個防軍的軍官跟在他身後,神情都很緊張。
巡撫府的大院裡,早晨的陽光很溫和。
“早起的鳥兒有蟲吃”趙大帥坐在院子正中的太師椅上,閉著眼睛很是舒坦。
“二哥。”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羅西,你跟著來乾嘛。”睜開了眼睛。
羅西走了過來,俊美的臉上掛著兩個黑眼圈,看樣子是昨天跟著青山軍進城晚了,冇睡好。
“我知道現在對二哥來說很關鍵,唐讓我必須儘全力。”羅西從西背口袋裡拿出一張支票,遞給了趙千。
趙千笑眯眯的接過支票,看了上麵的數字一眼,笑容更開朗。
五百萬美元,教父每一次出手都是如此大方
“教父他老人家還好?”趙千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唐很好,就是很關心你的進展。”羅西道。
“該,應該,他是投資人,我是打工的。”趙千扭頭看著羅西,嘴角彎出一抹笑意,“多久回香港?”
“不用了。”羅西笑道,“教父已經派了新的主事人去香港,負責那邊的生意,我現在的任務是家族裡的最高機密。”
“賣什麼關子,有屁快放。”趙千手指彈著支票,“你這個屁不放我也知道是什麼,教父是不是讓你全力輔助我?”
“什麼都瞞不過你啊,我親愛的二哥。”羅西歎了口氣,“唐說你的成敗關係到家族的未來,讓我隨時聽候你的命令,費爾羅家族的海運網絡將會成為你有力的臂膀,不管是歐洲還是美洲,就算繞過整個地球,我都將儘力做到最好。”說到這裡,羅西露出了燦爛的笑容,“知道嗎,二哥,因為你的關係,我已經被內定為下一任的家族族長了!”
趙千拍拍他的肩膀,將支票在他眼前晃了晃,“這就是證明。”
羅西笑著點頭,然後躬下身,優雅的行禮,“我尊敬的兄長,聽從你的吩咐。”
這些歐洲的地下家族,十分崇尚中世紀的禮節,趙千將支票揣起來,“羅西,等下我給你介紹個人,是我的弟弟,你把他帶去歐洲,送他進全歐洲最好的軍校,記住,要最好的。”
“你的弟弟?”羅西一愣。
“嗯,也是你的。”趙千撇嘴,“你一個大男人吃什麼醋,還有,我要你利用費爾羅家族在歐洲的勢力,在整個歐洲搜羅人力資源,不管是建築工人還是物理學家,也不管你用錢還是其它什麼方法。”
“把他們帶到這裡來?”羅西似乎明白了。
“對,現在這裡是我的基礎。”趙千望著天空越來越強烈陽光,“今天是第二天,還有九天,這座城市,就是我的。”
羅西一震,目光閃爍了幾下後,露出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