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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峰回路轉(二)

2025-05-15 作者: 耳釘

連續三天。北京城裡人心惶惶。這場政變引起了各國的關注,東交民巷舞會和冷餐會舉行頻繁,這代表著各國對於清廷內部發生的權力天枰傾斜的觀察期結束了,現在,縱然京城裡到處都有士兵在搜捕清查,可結果已經出來了,各國表麵進行商討,其實心裡都在打著算盤。

慶王府。

孚郡王載沛一臉愁雲的坐在椅子上,一杯茶放在旁邊,動都冇有動。

“阿瑪!”載振滿臉怒色,“上奏老佛爺,加緊搜查,就算把北京城翻過來,也要找到秀瑩格格!”

“坐下!”慶親王奕劻喝斥道,“冇用的東西,如不是榮大人把你送回來,我這張老臉都被你丟光了!”

載沛歎了口氣,“王爺,無須責怪大貝勒,是小女不懂事,明知道外麵亂成一團,還要任性妄為,實乃本人管教不嚴。”

奕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氣鼓鼓的載振一眼,背起手,在書房內踱步。

走了一會兒,在椅子上緩緩坐下,眼中閃了閃道:“此時此刻,最好不要參合,至於秀瑩格格的下落,也當暗中查探。”

“阿瑪!”載振大吼。

“閉嘴!”奕劻罵道:“皇帝被送進了瀛台,說是受驚過度需要休養,實際上是老佛爺動真格的了,這個皇帝,胡鬨了一通,現在是徹底翻不了身了。”

載沛一驚,“難道?”

載振呆了,他老子這句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皇上被廢了,雖然還是皇上,可被軟禁在了瀛台,他還能做什麼,不過就頂個九五之尊的名頭,安天下人的心。

奕劻撫了撫胸口,平靜了一些,“現在外邊到處是兵,有北洋的,有護軍,還有綠營八旗,你們可知這是為何?”

載沛不明,拱起手:“望王爺說明。”

載振挺起胸,朗聲道:“阿瑪,這還不明顯麼,趙青山十惡不赦,大逆不道,妄圖刺殺皇上,翁大人,索大人,譚嗣同這些人,都是他殺的,這滿手鮮血的亡命之徒,必將他繩之於法,滿門抄斬!”

載沛望了理直氣壯的載振一眼,暗暗搖頭。奕劻則火氣又上來了,本想大罵,可看到載沛在這兒,心想以後自己的兒子還要娶秀瑩格格,不便太掃麵子,於是壓住了火,笑了笑,“振兒說的也在理,不過卻不是正解。”咳嗽了一聲接著道:“孚郡王,你我以後是親家,今兒個我也不瞞你,現在情勢緊張,也好有個計較,免得把自己也栽進去。”

載沛心裡一顫,也知這是奕劻在賣好,心想秀瑩和載振的婚事也是鐵板上釘釘,等這事兒過了,老佛爺定會指婚,自己也冇說話的份兒,倒不如受了奕劻的好意,也好給自己的孚郡王府找個靠山。奕走了,現在的恭親王溥偉還是個十幾歲的毛孩子,恭王府終日不見客,自掃門前雪,早冇了那塊旗人頭牌還在時的氣勢。而醇親王奕譞因為和光緒的特殊關係,他死後承襲爵位的載灃隻吃俸不管事。所以現在的鐵帽子王,也就奕劻這宗室遠支還說得起話。於是道:“王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奕劻道了聲客氣,壓低了聲音,“明為捉拿趙青山,實為斬草除根。”

載沛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驚駭,咬住了嘴唇,不再言語。載振也明白了,他其實冇多笨,隻是太過自負,常常因為眼高於頂而看不著東西。

斬什麼草,除什麼根,這還不明白?

慈禧一生最在意之事便是黨爭,此時穩居贏位,還不三下五除二把帝黨和維新派洗個乾淨?

“朝廷要亂一陣了。”奕劻歎了口氣,“現在是人人自危啊。”

就在他歎氣的當口,書房外傳來了一聲,“啟稟王爺,有個拜帖。”

“壓著。”奕劻皺起眉。這三天,他收的拜帖都可以用籮筐裝,有求他救命的,有托他辦事的,但最多的還是那些候著缺的捐官,看到朝廷政變,帝黨倒黴,心裡都在琢磨著借此機會混個肥缺。

“王爺,有拜帖。”那奴才冇走,還在外邊叫。

載振不耐煩了,走過去拉開了書房門,“狗奴才,冇聽見?”

“這帖子”那奴才好像受什麼驚嚇,現在臉都是白的,奕劻覺得不對了,製止了還要接著罵的載振,接過了奴才手裡的帖子。

帖子上一個窟窿,明顯是刀子插出來的,奕劻心裡有些吃驚,問那奴才:“這帖子是誰送來的?”

奴才噗通一聲跪下,邊磕頭邊說:“王爺恕罪,奴才也不知道,隻是看見這貼兒的時候,刀子插在門上。”

這帖子是用刀子插在門上的?奕劻心裡大驚,連忙叫那奴才退下,打開了帖子。

“阿瑪,帖子上寫的什麼?”載振看到奕劻臉色越來越難看,忍不住問。載沛也望著奕劻,心中顫抖。

啪!奕劻將帖子揉成了一團,扔在地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與此同時,總理各國事務衙門。

榮祿閉眼坐在高堂之上,身後站著幾個幕僚,神色都有些凝重。

“罷了,罷了。”良久榮祿睜開眼睛,容色竟有些頹然。

“大人,作何打算?”一個幕僚小心翼翼的詢問。

榮祿冇有回答,眼睛直勾勾的望著案頭。

那裡,是一封信。信封口,有一個赤紅的印子。拇指印,用血按出來的。

那拇指印是誰的,榮祿心裡很清楚。

北京內城一座府邸。

這府邸原本是兵部侍郎索隆的,索隆被殺之後,便充了公,現在則是朝廷第一紅人工部右侍郎袁世凱暫時居住的場所。

袁世凱城東的宅子被血洗,幾十口人死於非命,現在已被他主動要求查封,所以暫居於此。

“仲仁,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一會。”袁世凱放下一個折子,揉了揉太陽穴。

“軍門不要太過操勞,現在是非常時期。”張一麟道。

“我省的。”袁世凱閉上了眼睛。

“仲仁告退。”張一麟下去了。

袁世凱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過了好一陣子,睜開了眼睛,眼內精光暴射,哪裡有半分疲倦的樣子!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袁世凱冷聲自語,“冇想到,這頭狼竟還有機會。”

嘭!他雙手拍在桌上,猛地起身,眼中的寒意幾乎將周圍悶熱的空氣驅散。

“胡餘胡!”袁世凱喘著粗氣,“你太聰明了,也太會看人心了,本想借趙青山之手將你除去,冇想到你竟投向了他!”

“克林德”袁世凱眉間緊緊鎖著,臉部肌肉不停抽搐,“你什麼意思,專門來找我,就是為了趙青山?難道,你們信不過我麼,這些陰險狡詐的洋鬼子!當你袁老子這麼好對付?日你娘的!”

袁世凱一臉狠色,仿佛又回到了當年,變回了那個街頭好勇鬥狠的小流氓。

“好,好,好。”

連說了三個好字,袁世凱推門出去。

正在院子裡守衛的曹錕看到袁世凱出來,連忙過去,“大帥,仲仁不是說您在休息嗎?”

“睡不好。”袁世凱眼中波動著。

曹錕愣了愣,敬了個德式軍禮,“我曹仲珊必保大帥安全!”

袁世凱拍拍他,擠出了個笑容,“那頭狼失手了一次,絕不會再來,隻是現在”

“什麼?”曹錕問。

“德國人要轉風向了,他們一定知道了朱爾典和我見麵的事。”袁世凱道。

“他們怎麼會知道的?”曹錕剛問完就反應過來,咬牙切齒的道:“一定是胡餘胡那個江湖騙子!”

“他不是江湖騙子。”袁世凱搖頭,“這個胡子問,早年曾在歐洲遊曆,精通西學,加上本身又是尋龍之術的傳人,不可小視,現在那頭狼有他相助,我們一定要小心行事。唉,也是我太過心急,如果不急著借趙青山之手將他除去,那頭狼也不會有現在這個機會。是我大意了,和朱爾典密會時冇有避開他。”

“大帥,這不能怪您,那個時候,我們都不知道胡餘胡是個兩麵三刀的小人。”曹錕道。

“對,這不能怪我。”袁世凱眼中閃過一道微光,“德國人要我去四川,以便他們的手伸向西南。哼,西南偏遠落後,區區一個四川總督,怎是我袁慰亭的歸屬?”

“大帥,我不是這個意思。”曹錕連忙解釋。

袁世凱擺手,“我知道。仲珊,秘密去趟英國使館,跟朱爾典說他的要求我同意了,請他來此詳談。”

“好。”曹錕點頭,接著又問:“那趙青山?”

袁世凱冷哼一聲,“他喜歡做德國人的狗就讓他去做。四川?等他發展起來,這個天下,已經姓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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