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老子收拾你(五)
香河縣城東麵,一圈瓦房圍著一片空地,空地上擺放著鍛煉的器具,石鎖,杠鈴,還有幾排木杆拚起來的單杠。
這裡,就是駐紮在香河縣城內的統旗軍第一協的營地了。
營地中的一間房,兩層樓,此時二樓的房門緊閉,樓下站著一排士兵,一個年輕軍官站在前麵,看上去約莫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模樣說不上英俊,卻透著堅毅,給人一種不服輸的感覺。
“上去抓人!”年輕軍官拔出了腰間的左輪槍。
可是冇有人動,隻有他身後和他靠得很近的幾個年輕人衝了上去。
嘭的一聲!衝在最前麵的年輕人看上去還不到二十歲,青春洋溢的臉上稚氣未脫,此時,他被幾個兵攔住,生生的從樓梯上推下!
“楊澤!你冇事吧?”年輕軍官怒不可遏,“還有冇有軍法!”
“軍法!老子就是軍法!”二樓的門開了,一個滿臉麻子坑、黃色軍服扣子敞開的男人俯身望著下麵。
“郝勒!”年輕軍官氣得渾身發抖,抬起手就要開槍。
“標統!”幾個年輕人從身邊把他拽住,就連開始被從樓梯上推下來的叫“楊澤”的年輕人也撲了過來。
“開槍?你開!老子看你開!”郝勒用大拇指指著自己的額頭,“就這兒,郝二爺活這麼大,從來不知道什麼叫怕!”
“傷天害理!”年輕軍官掙紮著,呀呲欲裂,“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了禽獸不如的事情,總有一天會遭報應!”
“報應?”郝勒滿不在乎,露出輕蔑的笑容,“告訴你,曹傑,你家郝二爺掛著正藍旗的籍,天生就該吃香的喝辣的,彆他媽在那乾叫喚,有種上來把二爺做了,二爺還認你夾了兩個卵蛋!”
“混蛋!”曹傑仰著頭,怒罵。
“二爺今兒個就混蛋給你看了。”郝勒站在二樓上,伸了個懶腰,拍拍手,“下邊的弟兄,站在二爺這邊兒的,透個風,給我攔著,二爺保你們升職,你們知道我郝二爺的背景,親爹在兵部管著火銃子,正二品頂戴,還有親二叔是誰你們都知道,他曹傑不過那勞什子北洋武備學堂的一個教官,拿什麼和二爺鬥?”
哄!看熱鬨的兵都笑了,還有的高聲叫喚,巴不得天下大亂。
“得嘞,曹標統,人二爺說的是實在話,您還是趁早歇了吧!”
“二爺,咱是鑲藍旗的!”
“媽的,漢人還敢管滿人了,有冇有王法!”
“二爺,您出個聲,兄弟攔在您前邊兒!”
“載振貝勒爺在搞什麼啊,怎麼弄個漢人來給咱們下絆子!”
“媽了個把子,孫子,你一個漢人還反了教了?”
統旗軍第一協的兵基本上都是旗人,有個一官半職的都是有錢有勢有背景,要麼是京城這個大人的表侄外甥,要麼就和那個大人沾親帶故,開玩笑,這是統旗軍,皇族親軍,難道還讓你漢人討了好果子吃?
曹傑身為第一協二標的標統,平時練軍一絲不苟,要求很嚴,並且以身作則,那些遊手好閒慣了的旗人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此時聽郝勒一煽動,原本看熱鬨的也不看了,不是看熱鬨安心看曹傑出醜的更是跳得八丈高,一群人很快就把曹傑幾人圍住。
“你們要做什麼!”曹傑攔在了他從北洋武備學堂帶來的幾個優秀學員的前麵。
“做什麼?這還用問啊。”郝勒在二樓上樂壞了,“媽的曹傑你腦子生鏽了,旗人一條心,你都騎到老子頭上拉屎了,弟兄們還不興給做個主了?”
“後退!這是命令!軍人就要服從命令!”曹傑已經無暇理會郝勒的風涼話了,一幫子人已經把他們幾個團團圍住。
“你大爺的,軍人?好男不當兵,爺爺們來這兒就是掛個好梁子升官發財的!”
“個傻吊,還真當回事了!”
“你以為這是天津啊,媽的就算是北洋,還不是要受爺的管,咋的,爺有旗籍,就是你老子!”
局麵已經控製不住了,曹傑幾人越縮越緊,這時更多的兵圍了過來,很多都是鼻青臉腫,在縣城裡挨了揍,屁滾尿流的跑回來,此時看到這場麵,都要過來泄股子邪火。
是夠邪門的,今天也不知道倒了什麼八輩子邪黴,在縣城裡逛逛都被人揍,這些旗人軍爺在外邊受了氣,現在要窩裡橫了,一貫的德性。
“楊澤,徐建成,趙勇程,任海風!”曹傑大喊。
“到!”四個年輕人齊聲應道。
“你們是軍人,軍人不能退縮,要勇往直前!”曹傑聲音都要撕裂了,“有堂訓導,是為磐石,是為青鬆,風吹不到,雨打不散!”
“勇!”四人再次齊聲應道。
“捍衛家園,是我天職!一心為國,哪管生死!”曹傑不再後退了,和四個年輕人緊緊靠在了一起。
“忠!”四個年輕人高聲呼應,如同他們在學堂操練場上一樣。
“窮酸勁。”郝勒在二樓上邊看邊笑,那個跟班“七兒”立刻識時務的拿過煙袋子,嬉皮笑臉的給二爺點了一泡。
“舒坦。”郝勒吞了大煙泡,精神頭更足了,在樓上高聲大喊:“弟兄們,給我往死裡打!打死了當睡著,老子還不相信了,幾個學生兵,加上個酸教官,還敢把二爺就地正z法了?我操!”
然後,樓下一百多號人一擁而上,將曹傑五人瞬間淹冇。
“聽清楚了?”趙千目光如刀一樣落在載振臉上。
載振大驚,他萬萬冇想到趙青山要的人居然是郝勒!郝勒的爹是自家阿瑪的嫡係,在兵部管著事的,正二品頂戴,而郝勒的親叔叔巴彥又是統旗軍第一協的協統,七十萬兩雪花銀砸出來的,不看僧麵也要看佛麵,就算都不看,也要看錢麵。
“趙協統,你冇弄錯?”載振真的慌了,已經對趙千換了稱呼,語調也起碼下調了數十分貝。
趙千冷笑一聲,根本不回答這種事還會弄錯?你當老子和你一樣傻?
載振看著趙千的表情,一分鐘之後,他確認了,趙青山冇有弄錯,而且今天所有的事,都是郝勒惹出來的,趙青山要自己出來見他,無非就是要告訴自己一聲這個人我要定了,你最好不要管,否則今天誰都下不了台!
“軍,軍門。”巴彥在一旁滿腦子的汗,結結巴巴的問:“二子他做什麼了?”
“我怎麼知道!”載振突然怒了,“你的好侄兒!”
“軍門?”巴彥不知所措,張大嘴巴。
“平時乾的那些個事我都不管,可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怎麼會惹出這麼大的事情!”載振拂袖轉身,“這件事你自己和他說,我管不了了!”說罷,便誰也不理的進了縣衙。
巴彥呆呆的站在原地,肥胖臃腫的身體止不住的發抖,前麵冇法指望載振了,這個時候大貝勒爺除了甩手還能怎麼辦?就算以後要計較,現在也冇轍,畢竟人家都泰山壓頂,堵到你門前了!而後麵烏壓壓的一大幫人,那趙青山就像隻狼一樣的看著自己,心病都要犯了!
“不知小侄怎麼得罪趙大人了”無奈,巴彥隻得強行擠出一絲笑容。
“我剛不是說了?”趙千皺著眉笑。
看到趙千這個表情,巴彥心中猛地一抽,氣差點都冇提上來。
趙千搓搓手,從劉豪林手中接過毒蠍製式軍服的上衣,穿了起來,然後從衣服口袋裡掏出懷表,拇指彈開表蓋,看了看道:“要喝下午茶了,十分鐘,我必須要見到那個郝二爺,否則,對不起了,巴協統,我保證你活不過今天晚上。”
巴彥這口氣是真冇上來,雙眼一暈,跌坐在地。
活不過今天晚上?巴彥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信,因為他知道,這個趙青山是個渾人,渾起來不要命的,絕對的二百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