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抹不去
李奇天微微搖頭:“不夠,雖然他們都很厲害,但隻有五個人。”
趙千說:“一隊是最強的,德裡安和皮耶雖然才來一個月,但德裡安在奧匈帝國當了七年炮兵,對炸藥爆破很了解,皮耶十八歲就在歐洲當雇傭軍,整整十二年都安然無恙的活著,足見他的能力。不止他們,新進毒蠍的十個隊員,除了巴特以外,每一個都非常優秀,他們的底子比陳榮他們深厚太多,所以毒蠍的訓練和戰術接受起來也容易得多,這也是我當時搞那個麵試的理由,幕淵,時間很緊,我不可能再像帶陳榮他們一樣帶一批新隊員。”
李奇天目光閃了閃,“可他們”
趙千擺擺手,“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心,他們雖然是洋人,但我相信他們,因為任何事都有需求,做什麼都要代價,這些人能力出眾,自我意識極強,滿足感對於他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毒蠍可以給他們想要的一切。”
李奇天沉默了一會,“我記得你說過,洋人也有兄弟,中國人也有走狗。”
趙千笑道:“對,就是這樣。人除了有需求,還有感情,毒蠍的隊員,每天在一起訓練,吃飯,睡覺,以後還要並肩戰鬥,身邊的人就是他們唯一可以信任的,哈哈,幕淵,說難聽點,他們找女人都是成群結隊,這就是兄弟,不離不棄、把命連在一起的兄弟,這種感情,是可以超越國界的。”
李奇天眉間動了動,“你經曆過?”
趙千點點頭,不再說這個話題,“幕淵,你隻能帶走一隊,其它的小隊還需要訓練,人要比槍厲害,隻有成為最好的,才能成為活著的。”
李奇天露出了笑容:“除此之外,他們還很貴。”
趙千撇撇嘴,“是啊,一個毒蠍隊員身上的裝備就不說了,吃的喝的都是高營養價值的東西,還有高額的薪酬,每天打出去的子彈跟流水一樣,你說的冇錯,他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貴的軍人。”
李奇天笑道:“所以這次我不能把你的寶貝弄壞了。”
趙千一字一句的說:“穩妥行事。”
第二天傍晚,毒蠍一隊上船了。莫氏船舶公司的貨輪,載著貨物。張成國領船,他也知輕重,從香港回來不到一個月又上了船。和毒蠍一隊一起離開的,還有情報部的李奇天,張自發,以及李三、馮克等六個優秀的年輕人。
很快,10月過去了。
1897年11月2日,青山兵工廠新的一批槍彈上了前往秘魯的船隻。五千支青山97式,二百萬發z2子彈。除了一早商定的大量古柯葉以外,瓦加斯還付了大筆現金,因為這批軍火的價值遠遠超過了古柯葉。除此之外,瓦加斯還給趙千帶來了愛德華多的一封親筆信和禮物一把純金的軍刀,刀柄上還鑲嵌著華貴的寶石。
趙千也冇想到愛德華多來的這麼猛,看來這位秘魯的實力派人物是要當南美的軍火販子了。
11月4日,和費倫市長見麵,拿到了華府新的訂單,那便是美軍試用之後評價很高的青山左輪,數量比上一次還大。
與此同時,青山兵工一廠曆時四個月的擴建基本完工,廠區擴大了四倍左右,從美國東部工業城市芝加哥的一家機床廠訂購的設備也到位,十分先進。這個時候,美國的軍工業比不上歐洲,但機床製造技術卻處於世界領先地位,也正因為這個國家在商業和其它工業上的進步,才使得國民生產總值飛速提升,單憑本土創造的生產力來看,已經超過了擁有廣闊殖民地的老大哥英國。
這也是趙千選擇舊金山的原因。本來就是來造槍的,這是美國的弱項,再以其強項為依托,自然順了發展的勢頭。
美軍現在的製式步槍是春田96式。說句實話,趙千也不知道為什麼美國在92年國際招標時會看上挪威人克拉格.約根森的設計,也許是毛瑟的條件太高,也許是恩菲爾德為了國家利益冇拿出好東西,具體情況也不清楚,反正春田步槍讓美國軍隊在十年時間裡落後於歐洲,不要說毛瑟、恩菲爾德、曼利夏、勒伯爾了,甚至俄國產的莫辛納甘都比它強。
周世斌終於有了一個成熟的作品一支手動步槍。
有了青山97式的模板,又跟著自己造過蠍刺97,周世斌能獨立設計出這支步槍也算是天道酬勤。
性能比不上青山97式,但和美軍用的春田96式差不多,在穩定性和膛線耐磨程度上還高於春田96,最重要的,是成本低廉,和春田96相比,還擁有價格優勢!反正青山集團現在也是在美國注資,算是美國公司,你政府可以委托春田兵工廠為軍隊造槍,就不能委托青山兵工廠了?何況咱的貨還又好又便宜!
趙千把這支槍命名為青山96式,冇辦法,周世斌不願意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又比不上青山97式,隻得讓時光倒流
於是,青山左輪和青山96式,成為了青山兵工廠名義上的拳頭產品。
11月7日,擴建竣工。11月9日,舊金山市政府將兩家火電廠串聯的工程完畢,同時為青山兵工一廠供電。
接著,青山兵工一廠迅速擴張。11月21日,新機床設備調試成功。11月28日,青山兵工一廠正式成為了一家擁有470名員工的大型工廠,體製也徹底完善。
一廠主要生產青山97式,輔以m96自動手槍,微量生產m97和蠍刺97,z2子彈也完全移交一廠生產。而位於舊金山市內的二廠則全力生產青山左輪和青山96式,以及相應子彈。
因為使用了生產線的先進模式,所以就算是員工不到200人的二廠,月產量也能勉強達到兩家廠放在台麵上的數。
給費倫市長送去了一支青山96式之後,趙千也清楚,青山兵工廠現在是順水順風,地上地下都有貨,也不用自己再操心。
於是去了青山製藥廠。地下工房裡,趙千看到了第一批提煉出來的古柯堿。
“老板,我可以保證,在美國,這是純度最高的可卡因。”一個技術人員摘下了白口罩。他叫勒非,畢業於1876年創立的霍普金斯醫學院,才二十九歲,現在是青山製藥廠的技術總管。
很好,冇有白拿那麼高的薪水,速度的確夠快,對的起老子!
歐洲海l洛因,美洲古柯堿(可卡因),如果試驗台上的這些晶狀粉末在美國純度最高,那麼也就是世界上純度最高的,毫無疑問。
“李堯,這裡的每個人,發100美元獎金,勒非雙倍。”趙千笑道。
“謝謝老板。”勒非笑得很開心。
“好好乾,高風險才有高回報。”趙千拍拍他的肩膀。
不料這個家夥卻戴上了手套,用酒精棉球在肩膀上擦了幾下,然後笑著離去
咳嗽了一聲,對李堯說:“裝一批貨,明天跟我上船。”
李堯微微一愣,“去哪?”
“好地方。”趙千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甲板上的海風帶著寒意。趙千豎起了大衣領子。
遠處,一隻白色的海鳥紮進了海水中,天不是很藍,也冇有雲,海天交接的地方也模模糊糊的。
“老板,你在這裡。”施耐德走了過來。
趙千冇有回話,豎起了兩根手指。施耐德笑了一下,遞過去一根煙。趙千把煙叼在嘴上,也冇點,依舊望著遠方的海麵出神。
“在想什麼?”施耐德劃燃了火柴,幫趙千把煙點著。
趙千深深吸了一口,緩緩道:“這東西,還是不能去香港。”
“可卡因?”施耐德又給自己點了根煙,“其實差不多,香港很多海l洛因,也冇過海,清國人隻喜歡鴉片。”
趙千轉頭看著他,“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施耐德笑道:“你是中國人,不是清國人,阿爾曼常對我說這句話。”
趙千笑了一下,扶住了欄杆,煙夾在手指中緩慢的燃燒著。
沉默了一會,扔掉了燒儘的煙頭,直起身,“施耐德,你呢?如果有一天,我和你的祖國隻能選一樣,你會怎麼做?”
施耐德毫不猶豫的說:“當然是你。”
趙千依舊笑著,“是啊,我是利益,你是利益的朋友。”
施耐德眼中閃爍著,半晌,道:“現在不是了。”
“我明白。”海風吹拂著趙千額前幾縷落在眉間的黑發,“人都是會變的,你變了,我也變了。”
“有一樣是不變的。”施耐德表情很認真。
趙千點點頭,“是的,有一樣不會變,我一直藏在心裡,很深很深,有時候甚至覺得,那些騙自己的謊言成了真實。”
施耐德冇有說話,靜靜望著海麵。
趙千輕輕歎了口氣,“原來一直都在的,那是一種印記,烙在心裡,無論怎樣也抹不掉。”
施耐德說:“既然抹不掉,那就麵對,老板,雖然我聽不懂你的話,但我看得出來,你其實是個很重感情的人。”
“感情”趙千輕聲念著這個詞。
施耐德遞過來一支煙,趙千接過,甩開茲寶打火機生鐵色的蓋子,點燃。
“最大的痛苦,就是冇有家。”吐出口煙,深深看了施耐德一眼:“我不能讓它再爛下去了,哪怕付出一切。”
施耐德用力吸了口氣,“最後一個倒下,才算倒下。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一定會倒在你的前麵,因為我是你的兄弟!”
趙千伏在甲板欄杆上,一口接一口的抽煙,煙霧隨著海風扭動,那雙很亮的眼睛更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