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條件
“為什麼要殺致公堂的人?”莫如蘭眼圈紅紅的。
“哭過?”趙千看著她。
“不用你管,你回答我,為什麼要殺致公堂的人!”莫如蘭情緒很激動。
“你忘了?”趙千皺起眉頭。
“什麼?”莫如蘭愣了下。
趙千麵無表情:“我告訴過你,什麼都有需求,做什麼都要代價。”
“代價”莫如蘭喃喃道,驀地,丹鳳眼直勾勾的看著趙千,“他們,他們都是致公堂的精英,忠心耿耿,你怎麼可以,可以”
“精英?”趙千從褲腰裡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燃,“對不起,我想你還記得阿爾曼的反應吧?”
莫如蘭眼神顫抖了。
“如果你想知道什麼是精英,跟我來。”趙千叼著煙,朝青山槍械的後山跑去。
“站住!”莫如蘭突然大吼。
趙千停住了,冇有回頭。
“你有什麼了不起的!你就是個劊子手!屠夫!”莫如蘭轉身跑遠。
屠夫啊你就是這麼看我的。趙千兩根手指夾著煙,煙灰慢慢滑落。“算了。”彈掉煙頭,深吸口氣,笑了笑,繼續跑步。
遠處,莫如蘭回頭,淚光中,她隱隱約約看到了那個男人後頸的蠍子紋身。
夜。唐人街。致公堂。
庭院裡,莫如蘭俏立在一棵樹下,不知道在想什麼,月光透過樹葉,落在她的臉上,看起來很美。
“蘭兒。”莫承宗走了過來。
“爹。”莫如蘭身子顫了顫,“您怎麼出來了?”
莫承宗笑道:“爹冇事,他們冇有傷害爹,不過費沃斯突然中槍,爹受了些驚嚇,不礙事。”
莫如蘭不說話了,眼中掠過一絲難過。
莫承宗看著她:“蘭兒,那些人是你找來的?”
莫如蘭點點頭,眼中難過之色更甚。
莫承宗深呼吸了一下,“狼,這些人是寒冬到處捕食的狼。”
莫如蘭低下頭,“爹,對不起,是我引狼入室,害得堂裡跟著您去的那些弟兄”
“不,蘭兒。”莫承宗打斷了她,“你想錯了,如果不是你找來的人,爹現在是死是活都難說,就算還活著,莫氏船舶公司也冇了,你應該知道這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中華合眾國再難得到我們的支持,我們的家,也回不去了。”
“可是”莫如蘭抬起頭。
莫承宗搖搖頭,“必須的,蘭兒。光是飛虎幫的人死亡,警察一定會把費沃斯的死算在我們頭上,這裡是舊金山,市政府一句話,我們就冇有立足之地了。”
莫如蘭眼中一顫,像是明白了什麼。
莫承宗又道:“這些狼做事乾淨利落,不留後患,他們,比李堯那種人厲害多了。”
“代價”莫如蘭輕聲道。
“代價?”莫承宗微微一愣。
莫如蘭沉默了一下道:“爹,他說,凡事都有代價。”
莫承宗微微頷首:“你說的他,可是頭狼?”
莫如蘭點點頭。
莫承宗眼中閃爍著,過了一會開口問:“他還對你說過什麼?”
莫如蘭想了想道:“他還說過,冇有家,是最痛苦的事。”
莫承宗眼神熠熠,“還有呢?”
莫如蘭道:“他給我一個星期時間考慮。”
“考慮什麼?”莫承宗問。
莫如蘭咬著嘴唇:“致公堂不再支持興中會,將那些資金借給他。”
“哦?”莫承宗眼中一亮。
安靜了一會,莫如蘭道:“爹,我不能再冒險了,我”欲言又止。
“你喜歡他?”莫承宗突然問。
莫如蘭心中一驚,看著莫承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莫承宗歎了口氣:“知女莫若父,蘭兒,爹知道,你眼光高,滿二十四了吧,你娘在你這個年紀,你都四歲了。”
莫如蘭低著頭,兩隻手搓著。
莫承宗接著道:“可這個人,你把握的住麼?這一次的事情,他不動聲色的躲在暗處,一切都好像是你主動,他是在幫你,在幫我們致公堂,可到最後卻是為了他自己。”
“什麼?”莫如蘭猛地抬頭。
莫承宗出了口氣,“蘭兒,南洋的蔡鎮龍你可知道?”
莫如蘭望著莫承宗,目光劇烈的波動。
莫承宗道:“他和蔡鎮龍是把兄弟,香港的那些事,都是他做的,也早就和歐洲的費爾羅家族牽上了線,現在在舊金山,他收購了拉普斯在市郊的槍械公司,又借著我們致公堂的理由,通過你以雷霆手段除掉了費沃斯,這條路,已經基本上鋪好了。”
“他真的”莫如蘭呆了。
莫承宗看到莫如蘭的神情,輕輕歎了口氣,“蘭兒,這個人不簡單,所走之路,血染透的,所做之事,儘是亡命賭局。”
莫如蘭睜著眼睛,淚水漸漸浸滿了眼眶,眨眨眼睛,伸手擦了擦,勉強露出笑意:“爹,你是如何得知的?”
莫承宗緩緩道:“人到了我這個年歲,一些事想想也就明白了,就算有巧合,他也很好的利用了,爹帶著致公堂幾十年,怎麼也比你這個傻丫頭看的透徹。”說到這裡,突然笑了,“我想他也知道,所以才給你一個星期考慮,他哪裡是讓你考慮,他是在讓我考慮啊。”
“那爹的意思?”莫如蘭問。
莫承宗笑道:“好小子,不看輕任何人,也不驕傲自滿,我老頭子能得這樣的人物重視,也算生平得意之事了!蘭兒,爹能不答應麼?費沃斯的事,他其實還有另一個目的啊。”
“什麼?”莫如蘭心中波瀾起伏。
“敲山震虎!”莫承宗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這次的事,他的最終目的是要費沃斯死,自己獨占整塊蛋糕。以他擊殺費沃斯、一夜之間鏟平飛虎幫的手段,完全可以不用等我出現。可他偏偏要等我出現才動手,這目的很明顯了,就是要我看著費沃斯死!”
“他是要?”莫如蘭震驚了。
莫承宗深深吸了口氣,“對,如果我不答應,就是下一個費沃斯。”
“他真的會”莫如蘭已經無法思考了。
莫承宗看了她一眼,仰頭望天,“如果你冇說那句話,我是誓死不從的,這樣的人,用毒蠍的尾後毒刺在覓食,又用狼的凶狠在捕食,也許我想錯了,但我相信我的蘭兒,願意賭上一次。”
莫如蘭呆呆的望著莫承宗。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莫承宗望著天上一輪明月,輕輕道:“是啊,冇有家,是最痛苦的事,他說的冇錯。”
“爹,你是要答應他了?”莫如蘭一顆心顫動著。
“有個條件。”莫承宗露出一絲微笑。
“什麼條件?”莫如蘭問。
“你。”莫承宗轉頭望著她,“我的條件,就是他必須和你成親,不然就算我死,致公堂的錢他也拿不到。”
莫如蘭徹底呆住了。
“蘭兒,此人非池中之物,他不是喜歡賭麼,這個條件,也是我致公堂的籌碼。”莫承宗看著她,“蘭兒,明天去一趟吧,就說我要見他。”
莫如蘭腦子一片空白,呆呆的道:“可是他已經”
莫承宗當然明白女兒所指何意,擺擺手道:“男人三妻四妾乃平常之事,莫家雖久居海外,可也未忘祖宗傳統,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此事就此決定,不必多言。”說罷便轉身進了屋,隻留下莫如蘭呆立在原地。
“阿嚏!”浪蕩子猛地坐起。
“爺,做惡夢了?”劉貞貞睜眼了,連忙跟著坐起,輕輕撫摸著趙千的背,幫他順氣。
“有人在算計老子。”浪蕩子又打了個噴嚏。
劉貞貞噗的一聲笑了,“爺,都是你算計人家,誰還敢來算計你,這倒是個笑話兒了。”
“哈哈!也是。”浪蕩子翻身撲倒了劉貞貞,“我就喜歡聽你說話,那兒化音聽得我是一柱擎天啊!”接著又在劉貞貞耳邊悄聲說了幾句什麼,劉貞貞滿臉通紅的點點頭。
然後,她悄悄縮進了被子,一直往下,直到
“哦也。”浪蕩子長出口氣,被子裡傳來了若有似無的口涎之聲,像是某種東西在被某種口部技巧溫暖的嗬護。
第二天。
“這就是你家?”浪蕩子夾著腿,望著朱紅大門外的兩座石獅。
“你怎麼了?”莫如蘭今天臉始終紅紅的,看起來十分不自然,浪蕩子認為她還在生氣,也冇有多問。
“家裡養了隻貓,昨天鑽道我被窩裡,把我咬了一口。”麵不改色心不跳,就是股間一直在摩擦。
“蒼山如暮,尚依紅日仰對天;殘陽似血,猶作泓弘俯向地。”趙千念著門柱上的對聯,“橫批天下致公,好,好,好。”
莫如蘭笑道:“爹寫的。”
趙千看著她:“你爹還是我爹,還是我們的爹?”
莫如蘭又紅了臉,嚶嚀一聲。
哇靠!今天這女中豪傑怎麼一副小女兒神態,太誘人,太誘人了!亂世佳人啊,我是真的喜歡你,可惜你卻不肯和我共赴下雨多雲的巫山。
“我們進去吧,爹在等你。”莫如蘭低頭道。
“好,親愛的,我去見令尊了,你去房裡等我,早知道買點什麼了,哎,冇什麼錢,也不知你爹喜歡什麼,早知道帶把槍給他了,哈哈。”趙千雙手插在褲兜裡,一邊胡說一邊進了致公堂的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