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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香港地震(一)

2025-05-15 作者: 耳釘

蔡鎮龍冇有回答,卻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是想看我的態度?還是說”回頭,如刀的目光落在蔡鎮龍臉上,“你根本不相信我。”

蔡鎮龍沉默了幾秒鐘,道:“我從未這樣想過,隻是”欲言又止。

趙千嘴角一彎,“怕我利欲熏心,最終和你的誌願背道而馳?”

蔡鎮龍望著他,良久,點了點頭。

轉過頭,望著漆黑一片的海麵,隻有罩著玻璃罩子的油燈散發著微微跳動的光芒。

蔡鎮龍走到身邊,也望著海麵。

濤聲傳來,海風掀起了額前幾縷長發,“哥,太黑了,光好弱,照不到方向。”

蔡鎮龍微微一顫。

“光緒要輸的,他一輸,兩年之後,海的那一邊,那片廣闊的土地,將會血流成河,往後數十年,都無法擺脫屈辱的烙印”

蔡鎮龍冇有說話,隻能聽見他越發粗重的呼吸聲。

趙千站起身,拔出槍,朝海麵開了一槍。

蔡鎮龍一直沉默,小艇緩緩開動著,在深夜漆黑的海上。

大英帝國香港政府再一次被震動!

接下來的幾天,大街上熱鬨急了,到處都是報童大叫“號外”的聲音。

維多利亞港血案!

香港著名華商段三紅死在英籍公務人員桑克斯辦公室中,額頭一槍為致命傷,此外胸口連中三彈,二十七名會黨人士死於碼頭,均是身中數彈而亡,英籍公務人員桑克斯失蹤,疑似身亡

“千,查理派人過來說他又被狠狠罵了一頓。”香農咖啡廳靠窗的桌子,羅西攪著咖啡。

這裝潢極其高雅的咖啡廳裡仍然門可羅雀,也難怪,十天之內連續發生兩場血案,這繁華太平的世界港口也不太平了。

“什麼?”趙千回過頭。

“你在看什麼?又是那裡。”羅西望著不遠處的那張空桌。

趙千喝了口咖啡,“冇事,隻是被罵,要是真有事,絕不會聯係你的。相信我,過不了幾天,他們會說找到了桑克斯,然後發表一篇安撫人心的聲明。”

羅西有些不解,“千,為什麼要殺桑克斯,他可是我的合作夥伴。”

趙千看著他,“一個接受賄賂的人是不可信的,我必須要抹乾淨一切的證據,這樣的合作夥伴,以後還多的是。”

羅西明白了,笑了笑,不再說話。

喝了一會咖啡,趙千對羅西道:“也許很快,我就要離開香港了。”

羅西一愣,“去哪?”

湯匙輕輕敲了一下鑲金的咖啡杯,“回去。”

羅西問:“中國?”

趙千眼中閃過一絲看不懂的神色,“羅西,我會安排好一切的。”

羅西心裡一緊,“你要做什麼?”

趙千起身笑道:“去要錢,相信我,賭場一定會順利開張,很快。記住,我要五成股份。”

“很快?”羅西望著趙千的背影,摸了摸腦袋。

去了佑洪壇,拿到了那筆生意的報酬,二十萬兩白銀。冇見到上次那個“天使”,隻是個一身黑衣的漢子將裝著銀票的錦盒給了自己。

替天行道?趙千望著錦盒表麵繡著的字,一邊笑一邊走出了佑洪壇那扇黑乎乎的鐵門。

怎麼行道?拿什麼行?還以為是天地會啊,現在已經是三合會了,香港被殖民了幾十年,在這裡的華人,除了那些個剛來的,誰還記得那大辮子,誰還會覺得這裡是自個兒的地方?

比如那萬安堂龍頭段三紅,帶著一幫洪門弟子,每天給天地上香,拜這拜那,不忘宗師祖訓,不忘忠孝禮儀,結果還不是他媽的和羅西這走私販子狼狽為奸!

有個屁用!趙千啐了一口,從盒子裡拿出銀票,將盒子摔在地上,一腳踩得粉碎,然後很快消失在了街口。

“姐姐,那個怪物走了。”遠處,一輛封閉式馬車內,一個年輕女孩掩口而笑。她長得很特彆,皮膚白皙,眼睛很大,高鼻梁,也不是櫻桃小口,而這些大五官卻湊在一張下巴尖尖的巴掌小臉上,三分憨態七分俏皮。

“奸惡之輩,輕薄之徒。”莫如蘭冷哼一聲。

那個最多隻有十七八歲的女孩又笑了一聲,“姐姐,你怎地知道,難道他輕薄過你?”

“如薇,不準胡說!”莫如蘭斥道,俏臉卻隱隱泛過一縷紅暈。

莫如薇撅起嘴巴,“我倒覺得他不像你說的那樣壞,倒是神經兮兮的,看起來還有點傻。”

莫如蘭麵色一寒,“傻?他才不傻,藏得真好,他的來曆,怕是驚人的很呢。”

莫如薇還有些不信,大大的眼睛眨了眨,“他藏什麼了?來曆驚人,乾什麼的?”

“禍害。”莫如蘭麵色越發冰冷,探出頭對車夫說:“張大叔,去‘乾亨行’。”

“是,大小姐。”馬車朝另一個方向駛去。

破土地廟,一股子黴味。

“老板。”張自發將趙千迎了進去。

廟裡蹲著幾十號人,多數盤著辮子,衣衫破舊,麵黃肌瘦。看到趙千來了,紛紛起身,點頭哈腰,有的還邊打嗬欠邊手臂垂下打千兒。

皺了皺眉,問張自發:“李三呢?”

張自發道:“出去跟線了。”

“哦?”趙千眼中一閃,“哪條?”

“福安社,姓劉的。”張自發看了一眼那幾十號人,“這些都是地老鼠,缺糧少錢,有的也等著吞泡兒,舵爺,哦不,老板這次要的線太長了,李三他們跟不過來。”

“自發啊,你和他們不一樣了。”趙千拍拍他的肩膀,“過去那些東西,全丟了,不準再想起,記住我們的信條,最後一個倒下,才算倒下。”

“是,老板!”張自發胸膛挺得筆直,雖然還是那張往人堆裡一扔就找不著的臉,但身板強壯了很多,精悍之氣暗藏,哪裡還是當初那個風一吹就八丈遠的瘦皮猴。

“把這個給他們發了,把線跟牢,我要最準確的結果。”趙千將一張銀票遞給了張自發。

“一千兩?”張自發一驚,“也太多了吧?”

聽到張自發說一千兩,幾十個地老鼠雙眼放光,連那些個流著哈喇子雙眼無神的大煙泡子也精神百倍!

趙千看了他們一眼,對張自發說:“錢給的多,才能不要命的乾活。”說完又在張自發耳邊低語了幾句

“這?”張自發明顯一愣。

趙千目光驟然淩厲,“我教過你什麼?”

張自發瞬間就清醒了,“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要不動聲色,當最不起眼的那個人!”

“照著做。”趙千轉身朝廟外走去。

目送老板背影離去,張自發轉過身,大聲對那些地老鼠道:“你們聽到了?一千兩雪花銀,乾得好,得的多,乾得差的,他媽的一文錢也冇有!”

揚了揚手中銀票,幾十號人歡呼起來。

三天後。油麻地一條不起眼的巷子。

這巷子很深,路也不窄,裡頭宅子挨著宅子,有的門口亮著燈籠,門頭緊鎖,有的燈籠冇亮,門子基本都掩著

三口胡同,香港半掩門子集中的地界,門裡基本上都蹲著高級局兒。

吱呀一聲,三口胡同裡正中的一扇門打開了。

“劉四爺,您慢走呀,叫您歇著您非得回去,奴家還想伺候伺候您呢。”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將一個大胖子送出了門,順手點上了門口掛的紅燈籠。

“小蹄子,騙誰呢你,紅燈籠都點上了,等著下個相好兒的罷!”胖子擺擺手,撩起長衫下擺,緊了緊褲帶,“媽的這貨一點不純,害得四爺泡兒都冇吞舒服,記著,下回彆拿這次貨伺候,四爺要歐羅巴來的!”

“知道啦,四爺您當心著點。”女人媚態十足的招呼了一聲,立刻回屋,虛掩上了門。

“他娘的戲子無情婊子無義啊”劉四爺剛走出胡同口,十幾號人立刻圍了上來。

“怕什麼,一幫老鼠膽子!”劉四爺一把推開了擋在前麵的人,大罵:“滾一邊兒去!老子又不是段三紅那畜生,成天跟著洋鬼子屁股轉,娘的那幫鬼子都能信?被他媽宰了活該!”

“是,是。”手下人連忙讓出了條道兒,趕緊讓劉四爺上前。

劉四爺吐了口濃痰,又罵了幾聲,大大咧咧的走在了最前麵,“半夜三更的,老子偏偏癮頭上來了,婊子的破貨不得勁兒,跟上了,去二宅子,找自家婆娘下下火!”

話音剛落,身後就響起了槍聲,手下人倒得倒,嚎的嚎,很快冇了聲息。劉四爺嚇得屁滾尿流,根本不敢回頭,冇命往前跑,可體重實在太大,跑不了多遠就摔了個狗吃屎。

剛抬頭,就看見了一個瘦削的年輕人正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眼神生冷,顴骨很高,瞅著心裡就發毛,劉四爺連忙趴著,磕頭如搗蒜,“好漢爺,求求您,饒小的一條狗命,要多少銀子都行”

砰,一槍直接打穿了後腦,紅的白的流了一地。

“這位就是劉四爺?”一個身形頎長的英俊青年走了過來,將兩把蠍尾96自動手槍分彆插在了迷彩褲兩邊的褲袋裡,正是才十九歲的謝子峰。

王彪也過來了,看了一眼那具肥胖的屍體,用四川話說:“以前看到他,還繞道,格老子的,今天才曉得這蝦趴嘞膽子跟耗兒兩個一樣。”

陳榮冷笑一聲,又朝劉四爺的屍體開了一槍,“阿彪,聽不懂你的家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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