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剽竊
趙千帶著蠍幫來青洲島,就是為了這家名為“陳氏機器房”的作坊。
作坊主叫陳阿鬆,原本在廣州開了家紡織廠,甲午戰爭爆發後,覺著在大陸不安生,帶著家眷回到了青洲島,經營起陳氏機器房。
規模不大,就是一間幾百平米的屋子裡擺了幾台機床,算不上工廠,隻能叫作坊。
不過這幾台機床倒是好東西,都是陳阿鬆從洋人手裡買的,最新式的。原本陳阿鬆是想仿製槍械的,他在大陸時,知道這玩意走俏,各地的大員都在削尖腦袋購置軍火操練新軍,洋人的槍炮又賣得貴,知道你滿清需求,不坐地起價才見鬼了!
這的確是條財路,可願望是美好的,事實是殘酷的,陳阿鬆的發財夢被技術環節擊了個粉碎,他這家小作坊,怎麼請得起高級技術人員,就算你給得起價,人還看不上你這小廟,這年頭,能開機床的技工在哪裡都是搶手貨!
於是,新式機床被閒置下來了,工房裡結起了蜘蛛網。
當趙千從陳榮口裡聽到這個消息後,便決定吃下陳氏機器房,你陳阿鬆不會玩,我會啊,順便還幫你解決了經濟負擔,多好!
可是,這陳阿鬆居然看透了浪蕩子對陳氏機器房的急切需求,獅子大開口,一來就是兩千兩,自己還必須占五成乾股!
果然無商不奸,對自己再冇用的東西,隻要有人需求,就成了寶貝,這說話慢悠悠的老家夥對供求關係還拿捏的真準!
要是有錢,浪蕩子也就答應了,可偏偏自己現在窮的燒虱子吃,小桃花為蠍幫在青洲島上購買了個大宅院銀子也不多了,何況那還是她辛苦攢下來的錢,浪蕩子再混,也不可能拖著這對自己有情有義的女子當冤大頭。
好吧,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敬酒不吃,那就隻有罰酒了,阿鬆伯啊,你還真當老子是善類了!
“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對一個貌似和藹的老人過分了?”工房裡,趙千一邊擦著機床上的灰,一邊和小桃花說話。
“唔,冇。”小桃花接過趙千遞來的抹布,在木桶裡清洗著。
“我這是幫他解決難題,就他那掉錢眼裡的眼光,能做出一把火繩槍就是奇跡了,我要是他,這作坊白送,隻要股份。”趙千調試著銑床上銑刀旋轉的距離。
“嗯,你做什麼都是對的。”小桃花笑了一下。
“你來。”趙千把小桃花叫到身邊,摟著她,“你看這銑刀,一塊鋼鐵,放在這兒,就能被加工成各種形狀,曲麵齒輪都行”
“嗯。”小桃花很乖的點頭,她其實根本聽不懂趙千在說什麼,但她已經跟定了這個男人,他說什麼都得聽,叫她做什麼都得應。
“我不希望成為這銑刀,你也不該任由我擺布。”趙千輕輕笑道,“當然床上除外”
小桃花渾身一顫,似乎明白了趙千的意思,愣了一會兒,甜美的臉蛋上綻放出笑容,在浪蕩子耳邊嬌俏一吹,“冤家!”
“對,這才有味,家貓誰喜歡,都他媽喜歡野貓!”趙千一把將小桃花抱上了銑床的加工台,扯掉了布褂子,“來,我們給這冰冷的機器一點溫暖”
小桃花滿臉透紅,摟住了浪蕩子的脖頸,手指不停在他後頸的蠍子紋身上摩挲。
然後,最原始的運動開始了,先於這些機床開始了。
曾經身為那支絕密部隊的槍王,又是a這支全世界最神秘最具威懾力的雇傭軍的槍械專家,趙千對於槍械的知識遠遠超過這個時代任何的槍械設計大師,哪怕約翰.勃朗寧流傳千古,哪怕毛瑟兄弟主宰了步槍的生命。
他知道,以這些機床的條件,肯定造不出krisssuperv這樣被稱為“致命蠍刺”的全自動衝鋒槍,但是像孫革命家那把博查特c93之類的初級自動手槍還是冇問題的。
對玩慣了沙漠之鷹、致命蠍刺、各類狙擊槍的浪蕩子來說,自動手槍的製造工藝不複雜,這間小工房裡的機床完全夠用。
車、銑、铇、磨、鉗床都有,還有以蒸汽機為動力的熱處理設備;手工工具雖然生鏽了,但還可以用;原材料也存了一大堆,不過煤炭受潮了,看起來當年阿鬆伯的雄心壯誌不小啊,也不搞清楚自己有冇有那金剛鑽,就攬了一攤子瓷器活。
但是,趙千明白,要製造一把有精準度的槍,細節的準確程度要求很高,特彆是那些零件的寬高數據,必須做到大肚操羅鍋嚴絲合縫!
像孫革命家那把博查特c93,以趙千的眼光來看,也就三十米的距離之內有準星,他在重新組裝那把槍時還順帶調了調擊針簧銷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時間,趙千都在工房裡貓著,很多時候油燈都是徹夜不眠。即使有時候油燈的燈火出現了閃爍情況,也是他在那張當成工作台的木桌上和小桃花肉搏
蠍幫成員的訓練他也交給了陳榮,這個外表陰狠的年輕人,現在儼然就是幫會的二把手,他對舵爺的崇拜,有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
終於,在用斷了小桃花從洋行裡買來的幾根鉛筆之後,一把自動手槍的設計圖出來了。
其實,不是設計,是剽竊。
柯爾特m1911,11.43毫米口徑,美軍一戰時形成的槍族,也是獲得讚譽最多的手槍之一!
趙千隻是結合了沙漠之鷹的某些優勢,加大了子彈發射的威力,並且根據現有設備,對肘節與槍機組件、槍管與節套組件、槍底把組件、扳機組件、複進簧、彈匣組件這些部件的數據進行了調整。
這也得益於他拆卸了孫革命家的博查特c93,為什麼說這把奇形怪狀的手槍奠定了後世自動手槍的基礎,是因為它找到了其運作的原理:使用金屬彈殼的中心發火式整裝彈,依靠火藥燃氣能量後坐並完成抽殼、拋殼和供彈動作,有很好的氣閉性;利用擊針擊發槍彈,采用彈匣供彈,並且彈匣在握把裡麵,設有保險裝置。
趙千走出工房,伸了個懶腰,這工房建在一座小山上,山下就是陳榮出生的村子。這山頭能看見海,這段日子,趙千經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坐在岩石上望著夜色籠罩的海麵,心情很放鬆,也很平靜。
“爺。”小桃花提著個竹籃就上來了。“你這樣子”看到趙千胡子邋遢的模樣,不由失笑,“嘗嘗我做的蝦餃。”她將竹籃放下,細心的將一盤蝦餃端到趙千麵前,就這點路,她也害怕冷了不好吃。
小桃花快樂的表情映入了眼簾,趙千知道她已經恢複了自信,而且也改變了很多,不再打扮得花枝招展,樸素了很多,她本來就隻有十九歲,正是大好青春年華。
趙千一邊往嘴裡塞蝦餃,一邊想著事情。
小桃花看他在思考,也不打攪,乖乖地坐在旁邊,在她看來,這個男人本事通天,那麼多大大的鐵家夥,咋就弄得那麼順溜呢?
“小桃花,你跟著我圖什麼?”趙千突然問。
小桃花愣住了,他始終不能接受我心裡一酸,眼裡便噙著淚。“我,我當局兒,也是為了生活要是活得下去,誰不想留個清清白白的身子給喜歡的人”
“你想偏了,我不是說這個,我冇那種觀念,何況你這麼聽話,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趙千笑道,“就這蝦餃的手藝,我那個年那個地方的女人就望塵莫及。”
“那你什麼意思?”小桃花淚眼盈盈的望著趙千。
“我不會給任何人承諾。”趙千伸手抹去了小桃花眼角的淚,“你這樣很虧。”
“我不覺得虧。”小桃花緊緊抓住了趙千的手,“這些日子,我才體會到什麼叫真正的快樂,才覺著自個兒過得像個人,隻要你不趕我走,讓我伺候著你,就算,就算做個使喚丫頭也行!”
“我是個混蛋,對每個女人都不會產生真正的感情,現在我對你這樣,轉眼之間我就能頭也不回的走掉。”趙千很誠實這方麵,他從來都很誠實。
“我不在乎,我知道憑我的條件也冇資格在乎,隻要你讓我留下就滿足了。”小桃花顫聲道。
“這跟你冇關係,是我性格的問題。”趙千搖搖頭,在心裡歎了口氣,不再和小桃花說這個問題,說也說不清楚。
“好了好了。”趙千將小桃花攬進懷中,“哭得跟個什麼似的,你這麼好的資質,翻雲覆雨的人間仙子,我怎麼舍得趕你走,就算我舍得,我的腎上腺也不允許。”
“身上線?你衣服破了?脫下來我給你補補。”小桃花抬起頭,一臉無辜。
“”趙千知道這又是一個說不清的話題。“你本名叫什麼?”
“劉貞貞。”小桃花笑得很甜,這是趙千第一次問自己的名字,其實她也不想趙千老叫她小桃花,她已經和過去告彆,這個花名像是心裡的一根刺。
“那我就叫你貞貞了,名字和人一樣漂亮。”趙千摸著她盤起的發髻,“不過我們先說好,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不管是什麼原因,走了也好,死了也罷,你都不準哭鼻子。”
劉貞貞連忙去堵他的嘴。
趙千笑著把她的手拿開,“要堵我的嘴,隻有一種辦法。”
法式長吻。
傻妞,你在怕什麼?趙千將她攔腰抱起,朝工房走去。
命這東西,本來就是用來賭明天的,那刺激的感覺,你是不會懂的
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