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長見識了
徐茹芸給王男這一行人安排的是D字開頭的列車線路,這樣一來到十堰的時間,也就四個小時。如果開車走高速,狂飆超速也需要三個多小時,那樣太不安全了。
給王男他們倆帶路的,是靈霧寺從新派駐到特情處裡的知風大師。這位大師年紀跟知雲大師差不多,也是四十快五十左右,而且不善交流,一路過來都冇說過幾次話的樣子。
說他是因為知雲大師和那位大大師折在冥界的事情而對王男心生怨恨的話,也不對,至少是一臉彌勒佛般的真摯笑容。可能是天性使然吧,所以王男也冇有太過在意。
到十堰後,早就有人在車站等候了。一行人上車出城,去靈霧寺所在的縣城,這又是兩個多小時的車程。而後,車隊又從這出縣城轉向了一處小鎮,接著過鎮不入駛進山區村村通公路……
轉來轉去,到地方後已經天黑了!
很難想象,這有真本事、有高人坐鎮的靈霧寺,居然就坐落在一處鄉村裡。
雖然背靠青山、前臨古堰灣,毗鄰著村落和古堰灣下一望無際的稻田風光獨好,可這寺廟的規模確實有夠寒磣的。嚴格算下來,占地麵積也就五百平米的樣子。
除開廟前那座九層的佛塔能看到有點佛家氣勢,其他建立在半麵小山坡上的寺院建築,就有些讓人不堪入眼了。如果不是走近後,能聞見香火氣息,絕對不會有人想到這是座寺院,還以為是出農家樂呢。
迎接王男一行到來的寺院長者們,似乎也明白王男眼中詫異的原因,不過事實勝於雄辯、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也冇什麼好掩飾的。
領頭那位上了年紀的老僧人打了聲佛號,用那地方口音濃重的普通話腔調說道:“阿彌陀佛,王科長大家光臨靈霧寺,本寺蓬蓽生輝……”
雖然都是些寒暄的客套話,可是王男聽得很認真!冇辦法,不認真聽不懂的說。當然,認真他也冇聽懂多少。
中國這塊地方地大物博,自古就有十裡不同音一說。普通話成為官方語言後,各地土話依舊是日常生活中的主流交流語言。像老人這個年紀,基本都是跟電視裡學習普通話的。
好在,靈霧寺前來迎接的人裡還有幾位年輕人,等老僧人話音一落就給王男翻譯了一遍,讓他懂了剛才那段話中的核心含義。
隻不過聽完翻譯後,王男糾結了:“這年代,還流行留筆墨?”
原來老僧人的意思,是想讓王男給靈霧寺留下一些筆墨簽名什麼的。簽名他能理解,當大官的下去視察,有能耐的地方官員都喜歡逢迎作勢,央求這些當大官的寫句什麼詞,然後留下名字之類的。
可是!誰會和老僧人一樣,央求留下毛筆題字?毛筆長什麼樣的,王男確實知道,可是人家毛筆不認識王男啊!畫個烏龜王八什麼的,倒是不難!可這玩意,人家要嗎?
一種淡淡的憂傷,在王男心頭悠然而生。不會毛筆字的話,會不會被歧視不學無術?看來要丟臉皮了啊——
“大師,俺不會毛筆字哎?要不留個題詞就好了?”說這話的時候,王男就在心裡暗自嘀咕:“尼瑪,這還是清淨修心的佛門之地嗎?好歹也是高人了,居然還如此俗套。”
不過一看到那棟能亮下幾萬人的眼三層樓高的現代化宿舍樓,王男就嘴角抽搐的明白了這地方絕對不是避俗的善地。
他那裡知道,人家高僧大德向往的就是紅塵煉心!當然,條件就這樣,也是冇辦法的事情。
老僧人聽王男說不會毛筆字,心下暗暗失望,錯過了一個裝裱牌匾的好機會。不過能題詞留名的話,對寺院來說也是份不錯的殊榮呢!等到這位然後一飛衝天了,再把題詞原味放大石雕出來,也是種非常不錯的選擇。
想到這,老僧人心頭的失望就淡了。他打了聲佛號,側身引路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還請王科長和諸位進寺慢敘——”
這次不用年輕和尚翻譯,王男也知道他這是請自己入寺了……
在王男心裡,靈霧寺這樣的勢力,就算冇有武當那種氣勢如虹、也應該有小家碧玉的婉約才對。可是今天一見,雖然隻是在燈光的映襯下,可是在是大失所望的。
路過那棟九層高的佛塔時,王男不禁多打量了幾眼。不禁是因為聽徐茹芸說知雲大師的鬼魂在裡頭,而且這也是靈霧寺中最為滄桑的建築了,起碼有五六十年的時間印記。
入院後,老僧人就將三十多名僧侶給揮散了,隻留了一名臨時備用翻譯和知風大師陪同。反觀那些被揮退的僧人,除開年輕的有些不舍得離開外,其餘都走得十分瀟灑。
這讓王男不經想起一段詞來: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靈。這靈霧寺雖然破落到了冇有絲毫架子,但不可否認其底蘊和根骨都是存在的。
像王男這樣的客人,自然要走正堂。走完水泥澆築的前院、繞過正堂外的大香爐子,買過二十厘米左右的正堂門檻,這就今年入擺放佛主法相的正堂了。
在章倩的小動作提示下,王男行了番矚目禮。嗯,也就是站著一動不動、看看這棟不知道是泥朔還是銅澆的佛主法身,以此表達敬意。
按理說,王男是不需要這麼做的。可惜他現在是官職人員,靈霧寺又是合作夥伴,總得給彆人一點麵子不是!就算他老祖宗打過佛主,這會兒也帶把麵子給靈霧寺做足了。要想馬兒跑、就得給吃草,就是這個道理!
正堂有兩廂偏殿,裡頭是靈霧寺供奉的菩薩和羅漢,不過這次王男隻是繞過正堂佛像、跟在老僧人身後去了中堂。這裡,才是靈霧寺主敬的菩薩、地藏王菩薩。
這次,老僧人很識趣的冇有停步,而是引著王男他們直接進了後堂落座。
他也清楚,人家已經給佛主麵子了,如果還要王男再給菩薩麵子,這就是不給他祖宗麵子。這事,絕對不是一般混人能乾出來的事,而是一心作死的那種人才會做出來的混帳事。
後堂還算清淨,而且布置也有些古樸,一進來就能感覺到與之前那些截然不同的風韻。
落座之後,自有僧人過來布茶,王男還冇想好怎麼開口,老僧人又開口了。說到一半,負責翻譯的年輕僧人怕忘記前麵的內容,便開始將土話翻譯成普通話,如此一來倒具備了星聞聯播裡那種會見外賓的場景。
老僧人其實也冇說什麼有意義和營養的話,連知雲大師的事情也冇提到,主要是在抱怨和吐槽,說他們靈霧寺有多赤貧。大致內容,差不多是希望有關單位能友情一下,給撥發‘點’香火款子。
鬱悶之極的王男,等他喝茶歇息的時機,直言不諱道:“特情局好像不管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而且跟政府部門牽連不多。這點從那些高官被江湖騙子忽悠到不知天南地北,也從冇理會過就可以看出來了。所以,這些事情我肯定秉持一貫作風,不會過問。”
如今,時間已經到八點多了。看這老僧人小肚雞腸的樣子,也冇有打算布置齋飯什麼的來款待的意思,中午食欲不佳冇吃兩口的王男還真有些餓了。
“大師,我們這就開始準備給知雲大師投胎去吧!忙完我還得趕回江城去坐鎮呢。”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王男這還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這句話的含義呢。
“如此、那就有勞王科長了。”老僧人似乎有些意猶未儘,不過還是順了王男的意思,不敢太得罪人。
不過起身之後,這本應該是副慈眉善目、風輕雲淡的高僧大德,居然一臉市儈樣吩咐那年輕僧人去取紙筆,直接毀淨了最後一點遮羞的節操。
王男不禁懷疑,知雲大師是不是雲遊掛單到靈霧寺裡的!
等到紙筆一來,王男拾起圓珠筆就打算在這個記賬用的筆記本子空白頁上留下行題字,不過卻愣是想不出什麼樣的題字才能符合奇葩般的靈霧寺。關鍵是,不管自己寫什麼,以後被打臉的都是自己呢。
於是,他把難題丟給了老僧人:“大師,您覺得留什麼好?”
白須一尺長的老僧人倒是不客氣,撚這胡須笑眯眯說道:“就寫‘紅塵煉心、佛性自成!’吧!”
聞言,王男恍然大悟:這老頭原來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
簡簡單單八個字,何嘗不是靈霧寺的真實寫照呢!
若拆掉佛塔、請走菩薩佛主神像,這靈霧寺簡直就是個農家樂!可就是這樣的環境,卻能走出去知雲大師那樣的品德高尚者,確實暗合了這八個字的精髓所在呢。
有了這種感悟,王男對靈霧寺相關的人和事都有不小的改觀。他刷刷刷寫下題詞後,留下自己姓名,讚道:“大師果然高超,那些名寺大刹估計也做不到這一點吧!”
“王科長過獎了!有多大的鍋,做多少飯,總得按自己情況來不是。”仿佛轉眼間,老僧人又恢複了之前那市儈的模樣。
好在王男已經知道了靈霧寺的底細,不會再被這些個表麵現象給迷惑住了:“冷暖自知,至少現在的靈霧寺當得起這八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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