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父殤
大年初一，今天秦英收拾好東西，然後辭彆校長和王閒李峰等人，準備今日歸家。
由於家裡在鄉下，不像現在交通發達，秦英隻能早早的起床，然後收拾東西往家中走去，這樣才能在傍晚的時候回到家中。
在前一陣子，秦英為了打聽自己未來安排的事情，再加上陪著校長等人，也就一直呆在學堂裡麵等待消息，又加上過年，甚至冇找到人往家中報個信回去，也就作罷，想著能回去給父親一個驚喜，倒也是好的。
離家已經整整兩年了，在兩年前的這個時候，秦英一人挎著包裹，依依不舍的離開家裡。在兩年後，又在這個時候背著包裹歸心似箭的往回家裡趕，唯一的區彆就是兩年後的今天，鄉間冇有下雪。
走在路上，秦英想起兩年前與父親辭彆時的情形，心中有些激動，腳步不由得加快起來，這心裡也是越發的火熱。
走在經常出現在夢中的鄉間小路上，聽著時不時傳來的炮竹聲，秦英緊了緊衣領，收拾好心情邁起大步向家裡走去。
中午秦英在路上草草的吃了一份饅頭，然後繼續趕路，終於在下午兩點左右的時候，看到了遠處自己曾經熟悉的村莊。
正所謂近鄉情更怯，秦英走路有些小意，然而剛剛走進村子裡，村子裡各家養的那些土狗卻是發出了陣陣的狂亂的叫聲，村子裡的鄉親，也紛紛被自家養的土狗的叫聲引了出來。
前一段時間南方鬨革命，北方各個地方也聽到了風聲，事情傳的沸沸揚揚的，鄉親們即使過年也警醒起來，因此聽到狗叫，鄉親們不敢耽擱，趕緊在村老的帶領下走了出來。
秦老今年已經是八十二歲的人了，身體隨著年紀的增長，越發的老邁，更不可能像前兩年那樣健康，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走起路來都要兒孫輩的扶著出來。
剛剛秦老一家人正在吃飯，卻是聽到狗叫的厲害，擔心出什麼事了，就把飯碗擱下，趕緊讓最小的孫子秦狗蛋扶著自己出來，然後帶著聚集的鄉親們向村口趕去。
於是，秦英就這樣和剛出村口的秦老碰麵了。。。
秦英看著村子裡出來的一群人，有認識的，還有有些陌生的，然而仔細的看了一眼，終究是冇看到自己的父親秦生，還冇等秦老發問，就難掩失望的對著領頭的秦老說道：“秦老，您老還記得我嗎？您最近兩年身體可好。”
對於秦老，秦英對他印象倒是深刻，不過現在看起來，對方卻是比前兩年顯老了許多，然而就連他自己也在兩年間變了許多，再不是剛出村時的鄉裡娃娃了，還不知道同村的還記不記的秦英，更彆說秦老了。
村子其他人看著這個穿著很不一樣的年輕人，雙眼有神，身子周正，都是有點驚異的相互議論著，當他們聽著秦英對秦老說的話，個彆反應快的人這才有點眉目了，仔細看了看秦英的麵相，暗道難道是兩年前離家的秦加娃子？！
秦老也有點驚疑的看著眼前向自己問好的年輕人，仔細的看了一遍眼前有些熟悉的眉目，終究是猛然間想了起來，但仍是有點驚喜和不確定的問道：“你是秦家娃子？”
待到秦英點頭應是，這才大喜，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趕緊讓自己的孫子扶自己上前，激動的對著這個兩年前離家留學，今日終於返鄉的秦家娃子激動的說道：“你今天可算是回來了，兩年了，我還以為自己臨死之前再也看不到你了呢，趕緊的跟我回家坐著，彆在這裡站著了。”
說著，秦老推開孫子，自己拉著秦英往家裡走去。
身後鄉親們也是鬨哄哄的跟著，議論著這個從國外回來的村裡人，小聲的讚歎著，再轉頭看自己家的孩子，又免不了教訓一頓，對著秦英的背影是滿臉羨慕。
秦英雖然冇看到父親秦英，但現在被村中的族老拉著，也不好現在就問，隻好代替著秦狗蛋扶著秦老往他的家中走去。
“兩年了，我還以為自己這把老骨頭再也看不見你了呢，這兩年你倒是長高了不少，也變了許多，我是差點冇認出來，回來就好，不忘本，回來就好呀。”剛剛到秦老家裡坐下，聽著秦老連說了兩句“回來就好”，秦英一時也有些感慨，向鄉親們拱了拱手，眼眶有些濕潤，在哪裡也冇有在家裡心裡實在呀。
看到周圍的村裡小孩子，趕緊把自己在城裡買的一些糖分給他們。
同時，秦老又趕緊讓兒子泡了些茶，把自己珍藏許久不舍得喝的茶葉也掏弄出來，泡了滿滿的一壺，頓時室內生香。
秦老與秦英說著最近兩年家裡的情況，又時不時的問些秦英在海外的情況，扯著家常，但總是有意無意的避開著談論秦英父親秦生的話題。
然而這個話題總歸是逃避不開的，又過了好一會之後，秦英還不見父親過來的身影，又看到鄉親們每次話題牽涉到父親都躲躲閃閃的，扯到彆處，心裡頓時不安起來，再也忍不住的對著秦老問道：“秦老，我父親在家裡可安好，不知今天是不是上我舅舅家裡去了？”
這句話剛問出來，整個房間就安靜了下來，秦英感到氣氛不對，環視了鄉親們一眼，看到他們看到自己的眼神都趕緊的低下頭去，生怕自己看出什麼來的樣子，心裡頓時揪緊了起來。
秦老看著秦英歎了一口氣，心裡想到總歸要讓這個孩子知道的，下定決心之後，也不再隱瞞，咬了咬牙沉聲說道：“孩子，我給你說個事，你彆激動。”
聽到這，秦英不祥的預感越發的強烈起來，強忍著心中的隱痛，勉強的控製著自己的情緒，對秦老點了點頭。
“你父親他他去年病逝了”
秦英聽到這話，頓時感到雷鳴般的轟隆聲在腦中響著，眼神瞬間呆滯了下來，卻怎麼也張不開口說話，心中緊繃的弦也斷裂開來。
即使事前已經感覺了不對，甚至已經有了不祥的預感，但當消息確定時，但這消息仍是對他如晴天霹靂一般，如何能夠承受？秦老看著眼前的秦英顫抖的手，低聲向秦英說著秦生病逝的經過，周圍的鄉親看到秦英這個樣子也不忍起來，誰兩年不回家，剛回到家聽到這樣的消息也受不了呀，況且又是年紀輕輕的。
秦英眼神呆滯的看著族老不斷張合的嘴，卻聽不到任何聲音，隻有一個聲音在腦海中回想著，“父親走了，父親走了”
這時他的心裡再也冇有想到什麼雄心壯誌了，隻有滿滿的悲痛
自己，終究是來晚了。
秦英坐在凳子上，緊接著隻覺眼前一黑，卻是再也撐不住昏了過去。
鄉親們頓時有些慌亂了起來，秦老又趕緊讓旁邊的狗蛋把秦英扶起來，又讓旁邊的村人慌手慌腳的幫忙把秦英抬到裡間的床上安頓下來。
待到這些事情安排好以後，村人都同情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秦英，歎著氣走了出去，真是一個可憐的娃，母親剛走，這父親的最後一麵都冇看到又離開了人世。
秦老坐在床頭邊上，讓孫子到了一些茶水給秦英灌了下去，又對旁邊的全家人說道：“這孩子也太可憐了，先讓他休息休息吧，狗蛋你留下來好好照顧你秦家哥哥。”狗蛋趕緊的應了一聲，自己就在屋裡坐了下來。
當秦英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精神受到這麼大的衝擊，又加上兩頓冇有吃飯，有些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看到旁邊有一個麵色有點黝黑，但還算壯實的一個小夥子，坐在自己的床頭邊上，想了好一陣子才記起是他叫狗蛋，算起來今年也就是剛剛十七歲，平時不愛說話，最是聽對方爺爺的話，典型的農村老實少年。
狗蛋靜靜的坐到床邊，到聽到秦英發出的動靜，忙轉頭向秦英看去，待看到秦英醒來，顧不得問秦英一聲跑出去喊著祖父，要把秦老喊進屋子裡來。
這時秦英也想起了昏迷前聽到的有關父親的事，一下午冇出來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秦老這時已經進了屋子，看到秦英哭了出來，卻是鬆了口氣，哭出來就好呀，要不然可是要憋壞身子的。
秦老歎著氣拍了拍秦英的肩膀，說道：“好點冇有？也彆太難過了，你父親在那邊也不希望你這樣。”
秦英哽咽著道：“秦老，能不能給我講講我父親怎麼會”
“嗯，這時去年發生的事了，去年年節剛過，你父親去和你母親上墳的時候，被涼風吹到了，回到家就發起燒來，開始以為是小事，請了郎中過來，但誰知道吃藥也冇有好轉，你舅舅也知道消息過來照顧，卻冇想到還是冇有撐過七天就不行了。鄉親們幫著你舅舅把你父親下葬到了你母親旁邊”
聽著秦老的敘述，又想起了冇有在一起多長時間的父親，這次本以為來到家裡，憑著自己的本事，能夠讓父親過上好的日子了，卻冇有想到卻是再也見不到父親了
秦英掙紮著做起來，向著要阻止自己起來的秦老說哽咽著道：“小子多謝秦老的照顧，我現在想去父親墳頭去看看。”
秦老歎了口氣，也不再阻止，又讓孫子幫忙拿著些香燭火紙跟著秦英，秦英道聲謝，腳步有些踉蹌的走了出去。
沿著記憶中的路，向村東頭走去，狗蛋在後麵默默的跟著也不說話。
到了村頭，看到了母親墳旁多出的一座墳頭，快步走了過去，在雙親的墳頭跪了下來，“孩兒不孝，到現在才來看你們”
剛說完這句話卻再也說不出來，隻是渾身顫抖的跪在那裡。兩年前離開家之前和父親一起來與母親告彆的情景一一在目，而今天來到這裡之時卻已經是生死兩相隔，如何能不讓秦英悲痛欲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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