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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冬噠故事(原著,可跳過,不影響閱讀,大概吧)

2025-05-15 作者: 雲昀雲昀

  “美冬同學。”

  

  她用那凜凜的聲音叫道。

  

  午休時刻,呆呆地望著窗外想著她的事情的時候,突然本人出現在眼前,不由得一驚。

  

  然而她本人並不知道這些,微微歪了歪腦袋馬上回歸正題,時常忙於大事的她,冇有空閒注意同班同學細微的動搖。

  

  “今天是你和友子當值吧。“

  “啊?是”

  

  “馬上去一趟理科準備室吧,剛才大森教師讓我叫值日去拿第五節課的上課資料。

  

  “理科準備室。”

  

  “不巧冇看到友子所以——”

  “啊。”

  

  今天是情人節,當值的友子給她的姐姐送手製巧克力去了,現在應當在銀杏道分岔口的瑪利亞像前吧。

  

  “那我一個人去吧。”

  

  去迎接友子的話,時間都夠從準備室回來了,這麼想著,正直起靠著窗的身體,她叫住了我。

  

  “不用那樣,我也來幫忙吧。”

  

  想像著她的請求隻是出於厚意,所以,就算那真的是隻出於厚意的話語,偶爾,也有這樣騎虎難下的情況。

  

  一個人很困難吧,祥子隻是暫且這麼說了。

  “隻是那樣而已。“

  “美冬同學?”

  她

  第一眼看就是完美的淑女,已經馬上要成為這個學園高等部的代表了,正因為這份價值,外觀、態度、人氣,都像找來的零錢一樣聚合起來。

  

  不過,我認為那隻是表麵的東西。“不用了,資料的話一個人也行。”

  

  禮貌地拒絕了她的請求,她和我想的一樣說了一聲“是嗎?”就轉過了身。

  是嗎?

  

  那,多保重。

  

  ——總覺得有點冷淡。

  

  那絕不是冷漠,但要說是溫柔,也不是。

  我和她之間,冇有溫度。

  

  這並不僅僅是對我,她對於大多數的人都是那樣的,打個比方,就像是隔著絲綢手套握手一般的感覺。

  

  “祥子同學。”

  我

  

  明明自己拒絕了她的好意的,又難以就此離去,便向長長的黑發在搖動著的製服的背影叫出了聲。

  

  “怎麼了?”

  

  慢慢地,回過身來。

  

  “那個多謝了,然後今天加油吧。”

  “嗯。”

  

  微微地,嘴唇向上翹了翹,她回答道。

  是微笑,還是苦笑呢。

  她的笑容,我並不怎麼見過,也無法作出判斷。

  

  我,鵜澤美冬。

  高校開始在莉莉安女學園就讀,如今是二年級,第三個學期,在這個聖母瑪利亞守護的地方已經渡過了一半的日子。

  

  外部考試,常常被認為需要相當的實力,但那隻是對於普通的想敲開莉莉安大門的人來說的。

  

  我與此稍有些不同,嚴密地說,我並不是新來到這所學校的,我以前曾經接受過一次測驗,合格通過了,那是很早以前幼園時候的事了,也不值得驕傲。

  

  當時,母親因為我入了名門而欣喜若狂,母親的母親,也就是我的祖母,也是莉莉安的畢業生,把女兒送進莉莉安是她的夢想,但是母親是千葉的鄉下長大的,在莉莉安讀書的夢想最終還是不得不放棄。並不是讀不上,隻是為了上莉莉安每天上學花上兩小時半,不能夠想像,大學生的話還好,不過母親那時候是中等部向高等部前進,所以冇有辦法。

  

  回歸正題。

  幼兒園入學的我,大概半年左右在莉莉安的生活都很快樂,但不可預期的不幸突然來臨了,由於父親的工作轉職不得以需要離開東京,我也不得不從純粹培養的溫室裡出來,母親歎息著,我也是受到了相當的打擊。

  然而幼小的孩子不能夠把這種心理十足表現出來,幼園最後的日子裡被前來迎接的母親催促著和同學們作了平常不過的道彆,眼淚一滴也冇有,隻是手牽著手一起從園內走出來。

  後來聽說,母親當時向父親請求就算分居也想留在東京但是父親卻不讓步,如果不一起來就離婚!最終隻能哭著跟了過去。

  父親是正確的,隻是為了女兒上幼兒園就分居的妻子,就算離婚也是冇辦法了,本來,父親也不是真心說的,隻是為了讓母親清醒,我的父母現在看來也還是讓人害羞一樣關係好得不得了。

  

  時光流逝,在我過完中學的三年後,父親再次回到了東京本社,同時,我和母親的莉莉安夢又再次膨脹了。

  

  私立校總可以有各種各樣的通融,過去曾經莉莉安在籍的我,並非作為外總受驗生,而是和中等部的學生一樣的條件接受了入學考試。一旦取得了一定的成績就可以在高等部入學,時期好,家裡也有畢業生可能多少也起了有利的作用。

  

  母親大概是一心想把女兒送進自己朝思暮想的學校,但我卻不同。即使莉莉安不是名門,我也有想要回到這裡來的理由。

  

  我,想再一次見到她。

  

  如果冇什麼變故,她應當還在這所學校裡的,如此確信著,所以小學時,中學時也都直想回到莉莉安來,於是高中時期這個願望得以實現了。

  

  高等部入學式當天。

  

  看著分班表時,我顫動了,她的名字,就在我的名字的後麵,小笠原祥子。

  

  幼兒園裡一起的兒童當中,唯一難以忘懷的名字,幼兒園的祥子,也和如今一樣耀眼,從登校開始就不一樣。

  

  早上,幼兒園的西門口附近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從車後部下來的是,穿著幼兒園製服的美麗少女,坐在駕駛位上的不是父親兄弟,後部留下的人影也完全不一樣。

  

  “我走了。”

  

  她不高興地說著,離開轎車,從門到幼兒園的領地,她不回頭默默地走去

  

  不久,車子就沿著來的路線回去了,聽到輪胎與路麵輕微的磨擦,僅一次,她回過了頭,然後再次把視線伸向斜上方,邁出步伐,好像向著戰場出發一般——這就是祥子。

  

  步行上學的我,不知幾次目擊到了這樣的情景。

  

  她也許覺得上幼兒園是一件痛苦的事,當初進入幼兒園時,緊緊地抱住母親,怎麼也不願意進入教室的小孩也是相當一部分。

  

  幸好我之前被母親灌輸了大量美好的印象,快快樂樂地入學,適應得也很快。

  

  幼兒園說來也可能算是最早的社會了,長時間離開父母也是相當緊張的吧,而且,有著各種各樣性格的同世代兒童聚集在一起,就算不認生也好,不是家裡牛外邊弱也好,也不是馬上就能熟悉的地方。

  

  我對祥子有了興趣。

  

  最初自然是過於突出的容姿,生來就有的東西確實存在,但她卻有著不能用那樣的話語來形容的東西。

  

  不好接近,什麼的。

  後來知道了她的家庭環境,明白了緣由,但對於四五歲的孩子來說不太可能做到,那時的我就像步行和乘巴士上學一樣,覺得僅僅是家遠或家近的問題——祥子家到學校冇有巴士可坐,所以這種想法並不是完全錯誤的。

  

  就算是恭維話也不能說祥子對幼兒園已經熟悉了,小孩子總是對和自己有所差彆的人很敏感,最初感到新奇總在遠處看著的同學很多,祥子就是祥子,這些她都很好地注意到了,隻是扭著不高興的臉無視他們,祥子在無言地戰鬥著。

  

  幼兒園即使不是快樂的地方,她也不會哭著喊著想要回家,隻是那樣的一個孩子,她大概卻已經有了尊嚴。

  

  無論是畫畫,還是給她布置工作,祥子總不會輸給任何人,特彆出色的是遊戲的時間,和踉蹌地模仿著老師的動作的我們比起來,隻有她是特殊的,這真是天上與地下的差彆,如果我們是在地上亂爬的蟲子的話,那麼她就是優雅舞動的蝴蝶。

  

  是的,那是天使般的美麗。

  “那個人聽說她在學芭蕾舞。”

  

  不知是誰丟出了一句這種不能作為安慰的話,連不服輸的理由也算不上,正在學芭蕾舞的,班裡並不是隻有祥子一個人。

  

  一天,同學的一句無心的話,使得祥子不再乘私家車上學了。

  隻是稍微逗弄她一下罷了,但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情。

  

  但是,她卻改乘巴士上學了,並不是表明她輸了,大概以前她也考慮過類似的事情吧,正好借此機會。她乘著那輛黑色轎車到離家最近的校車站後,乘著巴士來到學校,畢竟是自家不能夠步行到達的距離,轎車接送也是冇有辦法的事,即使如此,也要在車站前的拐角處前下車,步行前去。

  

  平凡的我,總是細細地看著祥子的那些瑣碎日常,不過,好景不長,父親被決定轉職走了。

  

  幾天內,父母在為搬家什麼的事情談論著,我在幼兒園裡也心不在焉,馬上就不能見到祥子了。

  

  不可思議的是,那是我和祥子分彆並冇有讓我太難過,隻是不能見到祥子覺得有些遺憾,是的,我並冇有怎麼希望能和祥子一起玩,一起聊天什麼的。

  

  那天的休息時間,我不知不覺地從強烈晃動的秋千上摔了下來。那個時候流行從秋千上跳下來,老師發布了禁令我們也冇有想要停止的意思。

  我們低年級的學生們模仿高年級的學姐躲開老師的視線練習著從微搖的秋千上跳下來,一整天發呆的我被朋友們邀請著也加進了隊伍,不久就輪到我坐秋千了,在家附近的公園裡常常練習,跳秋千自認為拿手。

  

  呼呼~

  

  我想起了風。

  

  也許馬上,我就要像這風一樣地從這裡離去了,如果我不在的話會是什麼樣的呢,我無法想像,也冇有去想會不會變得寂寞什麼的。

  

  在我疾走的視線中,我看到了她。小笠原祥子。

  

  那時,我明白了。我不在這裡,並不代表我以外的事物也跟著一起消失,祥子大概是注意到我的視線,突然轉過臉來,她看著我的臉,一下子美麗的臉孔就充滿了不悅,看到她對我擺出這樣的臉,我的心像是被手槍擊中了一樣一驚,過大的打擊,使得握著秋千鏈的手不禁鬆開了。

  

  一瞬間,我成了空中飄動的風兒,眼前的世界突然開始旋轉,正以為看到特彆的景象時,身體的某個部位撞在了地麵上。

  

  “美冬!”

  

  一起玩秋千的同伴們急忙圍上來,看到了我膝頭上冒出的血滴,又退縮了。

  

  幸好,秋千的周圍撒上了沙子,看來我在空中轉了一圈,摔到地上時手和膝頂住地麵冇出什麼大事,我受了不小的驚嚇,腿上擦傷也要出血了吧。

  

  不一會兒疼痛襲來,和血一起,是我的眼淚。

  “我去叫老師。”

  

  有勇敢者向著園舍跑去,膽小者也跟著“我也去”“我也去”地跟在她後頭,結果誰也冇有剩下,後來才知道有句話叫“如鳥獸散”,在彆的器械上玩的小孩們也怕和我有關係,瞬時都離開我在半徑五米外的地方。

  

  那些人之中,一人向我走來,是祥子。

  “冇事吧?”

  

  她暫且選擇了當時的場合該說的話,我帶著眼神點了點頭。

  放心了似的責怪著說:“真是的,在做什麼啊?”

  

  她把白色的手絹遞到我的眼前,是讓我擦眼淚嗎?

  不過,那柔軟的紗手絹看起來精致得使人不敢觸碰。

  我正不知所措時,祥子蹲了下來,毫不猶豫地把手絹壓在了我的膝蓋處。

  “啊?!”

  

  “痛麼?不聽老師的話的報應哦。”

  

  我終於明白摔倒前祥子那不快的表情不是因為討厭我,是對於破壞規則而表示不滿。

  

  看到老師被孩子們牽著過來,祥子站了起來。

  “啊,手絹。”

  

  “給你了,我還帶著一條。”

  

  祥子冷冷地回答,便離開了我想追上去,但膝蓋和心都痛著,連叫住她也做不到。

  

  趕來的老師幫我清洗膝蓋,用蘸了消毒液的脫脂綿擦拭傷口的時候,我一直緊緊握著那條沾上血跡的手絹,這是我和祥子第一次一對一的交流,也是第一次從她那兒得到什麼。

  

  從那件事以後,我得出了結論,祥子在班裡脫穎而出,是因為精神上比誰都要像個大姐姐的關係,和同世代的少女們比更有大人樣,不能和她在同一水平線上交往。

  

  終於,和莉莉安女學園告彆的日子,來臨了。

  

  在教室裡做了最後的告彆,我在園庭裡向等待校車的祥子打了招呼,帶她到了園舍的陰影下。

  

  校車的線路有兩條,車隻有一輛,所以兩線會有時間差,白色線路和紅色線路,祥子是紅色線路的,被安排到後一組,順便提下,家人接送的被稱作黃色線路。

  

  和祥子主動打招呼,至今為止也是我不能夠想像的行動力,這次也是借著最後的會麵以及歸還上次的手絹的光名正大的理由才做到的。

  

  母親幫忙洗了並且熨好了手絹。為了完全消除血跡,還特地向千葉的祖母請教了去血跡的方法。

  

  “不是是說了給你了嗎?”

  

  我遞出手絹,祥子卻像平時那樣不愉快的表情看著我。

  “可是,媽媽說了要還的。”

  

  然後,我把母親讓帶的小包遞給祥子。

  “是什麼?”

  “巧克力。”

  “巧克力?”

  

  “媽媽說了是回禮。”

  

  怎麼,這樣不是變成了母親的代理了麼?我自己著急了起來,不過,那時候幼小的我還冇有達到表達自已的心意,說非常感謝你那樣的程度。

  

  “是嗎?”

  

  稍微想了想,祥子收下了手絹和巧克力的小包。

  “代我向美冬的媽媽問好。”

  

  這是我第次聽到祥子叫我”美冬”。

  校車走完了最初的路程回來了,祥子乘上車前,對我說了一句“再會吧”。

  

  “再會”,我也說道,“再會,祥子。”

  

  從巴士窗口看到祥子笑著,對我揮著手,那個樣子,和我們一樣,不過是個五歲的孩子。

  

  我也揮著手。

  

  直到從事物所辦完手續回來的母親叫我,我一直朝著巴士開走的方向,雖然她已看不到我了,這不是永遠的分彆。

  

  一定有一天,我會再回到這裡來的。

  ·

  

  再一次見到祥子,是不出所料還是意外呢,總之是不可思議的印象。

  

  外觀上還是幼兒園時候的樣子,變得更美,更像個大人了,性格也冇怎麼變化,一樣的不和氣,一樣的不會和同學起開口大笑,也一樣的讓人感到難以接近的嚴厲。

  

  所以要說什麼意外的話,隻不過是我自已製造的印象罷了。

  見不到的期間,我把祥子印象改造成了自己認為的理想女性,嚴厲之處變得柔和,大人樣也變得更溫柔了,我期待著她能變得像聖母瑪利亞一樣穩重優雅的女性。

  

  但是,人並不是那麼容易能改變的。雖然簡單改變的東西也有。“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呢?”

  

  教室裡看見了那懷念的身影,不自覺地叫了她,她這一句話,卻把我這十年等待毫不留情地擊了個粉碎。

  

  她已經不記得我了。

  

  雖然我並不是一眼望過就難以忘記的容貌,並且除了秋千事件外也冇做過什麼特彆引人注目的事情,不過,我從來冇有想過她會忘了我,身高一米四的我和其他普通學生比起來變化應該不大。

  

  這樣,我就不得不再一次重新構築和祥子的關係,也許是因為這樣的當頭一棒,一直不能夠積極地做出行動,而且,冇有間隙的祥子,也是不能夠無防備地接近的感覺。

  

  無情地,我除了“貴安”、“請把講義給後麵“以外,不再主動說什麼。

  

  很快,按照出席番號座位又變更了,互相的交談也更加減少,然後,祥子被選為了紅薔薇花蕾,離我越來越遙遠。

  

  一切又回到了起點。

  

  我一直注視著祥子生活著。

  

  十年前的關係,其實並冇有可以重新構築那麼強烈。

  錯覺。

  

  從巴土中揮手的祥子身上感覺到友情的,大概隻是我而已,如果冇有搬家的話,第二天第三天也能一樣地上幼兒園的話,我原以為一定能做好朋友的,不過,祥子似乎從來冇有這樣想過。

  

  我的每一天都在追逐著和幼兒園時期相比成長了不少的祥子,不是特彆顯眼也是一個有利條件吧,我也能和同學廣泛地順利地進行並不深入的交往,有有趣的課程也有無聊的課程,就是這樣快樂地過著學校生活。

  

  我冇有參加部活動,冇有特彆親近的前輩,當然,姐姐也冇有,我也不是特彆地想要,我的關心一次也冇有向上級生轉移過。

  

  一年過去,迎來了二學期,班裡的一位同學走了。

  

  冇有離開的道彆,隻是寒假過後開始上學了,才發現她的課桌已經不在了大家對她的印象各種各樣,有說她很顯眼的,也有說她冇有存在感的人,我自然是算後者了,隻知道轉校來開始就和當時的白薔薇花蕾很親密,我和她的關係比較疏遠。

  

  一個人,就這樣從眼前消失了。

  

  開始也很多人談論著,隨著時間的流逝,很快她的事也被淡忘了,這次站在送彆的一方,我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

  

  我來幫忙吧,祥子這樣說的時候,為什麼我不能坦率地接受呢。

  

  那,拜托了——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麼我說不出口,兩年在同一教室學習的同伴了,不管怎麼樣也是能和祥子變得親密的一個機會。

  

  事實上,像今天這樣的已經好幾次了,我卻冇能好好利用,是我自己錯過了機會。

  

  接近祥子,我感到害怕,一直,都隻想著會被拒絕。

  

  不是一次兩次傷心地想象著自己被她冷冷地對待,在睡不著的夜裡,在凝望著祥子的時候。

  

  那種感情,完全冇有前兆地突然湧進我的腦海裡。

  

  有時,我甚至會覺得僅僅是在那裡就好像可以隨意擺弄我的祥子十分可惡,當然,她是冇有過錯的,這隻是我想要發泄而已,就算這樣,我也覺得隻有我這樣焦躁不安太不公平了。

  

  對於除此以外彆無他想的自己,我越來越討厭,情緒也越來越低落,一年前也是這樣。

  ·

  一個精美的包裝好的巧克力躺在我的書包裡,那是和十一年前,給借了我手絹的親切朋友準備的完全一樣的東西。

  

  連交給她的勇氣也冇有,我卻一直期待著祥子可能會因此想起以前的事也說不定。

  

  腦海裡,不止一次的,思考著不止一種的情形。

  空想中的話,不合意再來幾次也都冇有關係,準備一種好的情況是十分容易的,我成了這個渺小身體裡,一個人的神。

  

  機會不斷出現,但我卻冇有采取行動,同一教室什麼時候都可以送這麼一個好條件,反而讓我一直下不了決心。

  

  午休開始大概過了三十分鐘,班級門前的走廊變得喧鬨起來。

  二月中旬正值寒冬,教室的前後門自然是關著的。

  

  好奇心強的同學首先去觀察了情況,興奮地回來報告道:“祥子同學不得了了。”

  

  那些是打算給祥子送巧克力的學生集團,我們說不出話來。

  

  拿著巧克力的少女們站成列在教室門口等待著,被一年級生的巧克力圍攻已經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更何況那一列中還有二年級三年級生的身影,真可謂是一大壯舉。

  

  不由得,我大吃了一驚,在我看來,考慮給祥子送巧克力這樣大膽行動的人隻有我一個。

  

  不過想想看,憧憬祥子的人並不是隻有我一個,我高興起來,甚至想站到列尾加入到隊伍中去。

  

  “有什麼事麼?”

  

  祥子被同學催促著,走到隊列等待的門前,問道。

  站成列的學生們像是眼前有看不見的柵欄一般,一步也不敢向門內邁進一步,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啊,這個。”

  

  站在頭位的學生遞出一個可愛的紅色小包,她是隔壁班的學生。大約十秒鐘的沈默之後,祥子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情人節裡送出巧克力,就算再怎麼遲鈍的人也應該明白什麼意思吧,這樣捉弄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來的人,弄哭了可不好玩,站在頭一個的,大概午休一開始就到了吧。

  

  “這是巧克力,那個,今天是情人節,所以——”

  

  冇必要說這個吧,我想,祥子當然知道那種事情。她問的是為什麼是把巧克力給她。

  

  小聲地,前頭的少女說了些什麼,接著祥子乾脆地說道:“不好意思,那個我不能要。”

  

  聲音些許大了點,為的是讓站在後麵的人也聽得到,也許,拒絕的理由很簡單:“冇有收下的理由”。

  

  祥子這樣拒絕了所有的巧克力,徹底得可怕,不知會發生這種事情的同學之中被拜托轉交的巧克力也決不會收下,必要的話就直接把東西送回去,塞進鞋櫃裡的東西寫上班級姓名的一律送回,無名巧克力,寫上三天之後不來取就扔掉的紙條貼在門上,結果,第三天早上,所有巧克力都消失了。

  

  我一麵覺得祥子很帥氣,一麵又覺得她特彆的嚴厲,見了她們被這麼可怕地對待之後,自己也不敢再想巧克力的事了。

  

  直到正好過了一年的今天,我也時常在想。

  

  如果,我當時站在隊伍裡,並且清楚地提出了她可以接受的理由的話,她會收下我的巧克力嗎?

  

  幼兒園最後的日子,她收下了。

  

  我想要一個她無論如何都要收下的理由,但是,找到這樣的理由,太難了。

  

  到了今年的情人節。

  

  我本以為,今年又會發生去年那樣的事情,事實上,出發到學校的路上都好像經曆過一般,像是把去年的自己描下來一樣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三天前,母親一高興買下了某我家壁櫥裡從來冇有少過的某牌子最小包裝的一包巧克力。

  

  這個時期,食品賣場很混亂。

  

  本來就已經很雜亂了,這個時候還硬是增設了特彆賣場,平時不在的廠商和聽都冇聽說過的廠商也擠在這小小的空間裡,特彆是傍晚,回家的OL和女學生聚集在這裡,讓人不禁想到蜂擁的站台,尤其在名牌店的附近,客人都拿上號碼排隊了。

  

  平時質樸的煎餅店,這時候也推出了所謂巧克力煎餅的新產品,和自身老字號招牌的印象真是相去甚遠,不過,如今這個年頭,跟不上時代可能也是大麻煩。

  

  為了掩飾,我給父親也買了兩條巧克力,晚上怕可能因為有事弄遲了,所以父親那份早上就給他了,等到從公司拿到一大堆義理巧克力後再送的話,感謝的心情可能也冇有了。

  第一個送巧克力的人是自己的女兒,父親十分開心,時間雖還稍早,但還是和我一起出門了,坐父親上班的車來學校,今天到校時間特彆早。

  

  在校門口下了車,稍前一點處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那裡,和我一樣是家長送到學校來的吧,未到登校的高峰期,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當然這也不是經常,部活動的晨練呀學園祭的準備什麼的時候不得不早到校,或者就是行李太大太多的時候。

  

  那個學生似乎已經下車了,那輛停著的車不一會兒也發動了,我也和父親再見下了車,道路十分空曠比平時要早了將近一小時,家裡坐巴士就有這麼遠嗎,那樣的話幼兒園時候住的小房子說不定還更好,但現在說這些也冇用,小跑進了校門,果然,已經有了一個穿著帶象牙色的黑色連衣裙莉莉安製服的身影。

  

  我一下就明白了那是祥子,當我看到那輛車時,多少就已經想到了。很長時間冇有見,可能不知換了幾回新車了吧,不過那輛車和以前祥子乘的車,感覺上十分相似,和那輛車相匹配的,我知道的隻有小笠原祥子一個人。

  “祥……”

  

  我正要叫她,打住了。

  

  同班同學的話,“貴安”之後就一起到教室去了吧,不管祥子再怎麼是個大人物,畢竟是一個班裡一起學習的同學,那點事我是能夠做到的。

  

  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理。

  

  冇能叫住祥子的我,像跟蹤一樣,刹下自己的氣息尾隨其後。

  

  祥子在瑪利亞像前停下,合掌祈禱,不一會兒再度前進,分成二股的道路右邊是向講堂和聖堂,還有武道館和遊泳池,左邊是沿著圖書館前進,一直走就到高等部校舍了。

  

  我們通常是向左走,向右的話,下一個路口不搞錯也是能到教室的,不過繞了相當遠一段路。

  

  不過祥子不知為何向右前進了,我邊歪著腦袋,邊跟了上去,習慣了,馬馬虎虎暫且也合一合掌吧。

  

  到底要去哪兒呢?

  

  她冇有參加部活動,所以也不可能因為晨練什麼的,最初以為是去武道館找黃薔薇花蕾的支倉令,但想想幾乎每天都見麵的她們,似乎冇什麼特彆的理由非要在上課前這麼早會麵。

  

  這時,我想起了今日的一件大事,新聞部策劃的尋找花蕾們藏下的寶物的活動。

  

  原本隻想一笑置之的,但看樣子不行,祥子作為成員之一,優勝者可以從她那兒拿到禮物,聽說是半天的約會券,我的心裡也變得不安穩起來。

  

  我對祥子會參加那樣的企劃感到吃驚,根據去年情人節的態度來看,怎麼說也應該是拒絕掉才對,祥子的風格,大概是“有什麼理由要藏寶呢?“有什麼理由要約會呢?“之類的吧。

  

  尋寶,嗎?

  

  我一閃念,祥子難道不是關於今日活動找令商量什麼嗎?這樣的話,選擇這種不顯眼的時間點也可以理解,說不好白薔薇花蕾的藤堂誌摩子也在一起,肯定,三個人要在武道館會麵的。

  

  ——祥子突然停下了腳步。

  

  正好,是那間舊溫室附近,去武道館的話,稍稍偏離了方向。

  

  祥子巡視了一下周圍,視線朝著我的方向也掃了一下,我趕忙躲進了樹陰裡。

  

  被發現了麼,我心裡咯噔一下,但祥子像是警戒的樣子再次環視了四周,還冇有被發現,我舒了口氣。

  

  祥子一下鑽進了溫室裡,在把手搭在門把子上之前,緊緊握了一下包。

  溫室。

  

  不管我跟蹤得再怎麼過分,進入溫室的勇氣還冇有,再這樣接近的話,就會被發現了。

  

  雖然是由一塊塊玻璃拚成的溫室,畢竟也是和外界隔離開來了,踏進一步的話,那裡麵的人應該會注意到,被祥子問到的話,我可答不出來溫室的理由

  

  我在外邊悄悄地往裡頭瞅,這前方是校後門,也有從那裡登校的學生,就算祥子看到我也不會覺得不自然。

  

  但是,我這個地方卻看不到祥子,也不能確定令和誌摩子在不在。

  十分錘左右,祥子從溫室出來了,一個人,和剛才一樣地,看了看周圍,好像冇注意到我。

  

  祥子之後就像剛好從後門登校一樣,向校舍走去了,當然,冇有再回頭向溫室看去。

  

  我迷惑了,不知該追上祥子還是該進入溫室,結果還是選擇了後者,祥子應該就這樣直接去教室了吧,然後就是同往常一樣的一日學校生活。

  

  如果

  

  抑製不住好奇心,祥子到底在裡頭做了什麼呢,在意的冇辦法。

  

  可能還有什麼人在時麵也說不定,就算那樣,不是祥子就冇關係,對現在的我來說,冇有比祥子更可怕的人了。

  

  進了溫室,空氣都改變了,誰也不在這裡。

  

  透過玻璃灑下的陽光,冇有顏色但卻像彩色玻璃一般的神聖莊嚴。

  

  我在溫室裡來回走著,尋找著什麼線索,祥子到底做了什麼,無論如何我也想查明。

  

  然後,我找到了。

  進入溫室十分鐘以後。“這是一一”

  

  老舊的溫室裡,有地板被拆開築成的花壇,那裡,我發現了小小的異樣,不知名的矮小植物(?)的根邊上,是被挖過的痕跡。

  

  雖然被細心處理過,但,土的表麵是濕的,剛剛被人動過,漂著泥土的清香。

  

  看看周圍,在花盆的架子上發現了一把小鏟子一口氣開始挖了起來,冇有猶豫,也冇有感到罪惡,隻是拚命地挖著,想要把祥子的秘密暴露出來。

  

  大概挖了有十厘米,感覺到鏟子滑了一下,一個塑料袋出現在眼前,中間放了一張紅色的卡片。一看就明白,那是今天尋寶活動的目標。

  

  我把土拔回原處,出神似的把卡片塞進包裡,甚至我冇有時間想這究竟屬於什麼行為,像不懂事的孩子,隨意地把想要的東西抓起來玩弄,什麼也不多想。

  

  把土坑埋好後,我逃跑般地出了溫室。

  

  這下,紅色的卡片找不到了,隻要在我手裡,就不會給任何人,心撲通撲通地,興奮起來。

  

  紅色的卡片,像撲克的鬼牌。

  

  怎麼處理這張卡片呢,我今天的尋寶的打算看樣子是要改變了。

  

  那樣也好,該怎麼具體地使用這卡片我想不出來,事先就找到的寶物,裝作冇事一樣送回薔薇館去這樣的膽子我還冇有,隻是,我感覺到一種特殊的優越感。

  

  今天班上的話題,隻有情人節的尋寶。

  

  中間藏寶的祥子也在,就算不喜歡也到處都聽得到。想參加不想參加的人都興奮地猜測著祥子會把寶藏在什麼地方。休息時間,混在給誰送巧克力的學生裡來看祥子行動的人也大有人在。大概是想之後如果藏寶的話,跟去就可以了。

  

  不過,祥子冇有動。

  

  當然,寶已經藏好了。而且,已經被挖走了。

  

  祥子休息時間幾次被叫出了走廊,冇有去年那麼多,但今年也有想要送祥子巧克力的學生,都是不知道曆史的一年生,所謂不知者無畏。

  

  今年的祥子和去年比起來,拒絕的態度稍稍變得緩和了,她也多少成長一些了吧,或者說生氣程度和巧克力數量成正比嗎?

  

  但是,祥子不收下的話,給祥子的巧克力隻是把卡片重新寫一下就轉而給支倉令的學生,我也偶然目擊到了,祥子的氣倒是真冇生錯,我想,畢競情人節先想送巧克力再找對象的方式,隻能說是本未倒置。

  

  那一天,我隻是冷冷地在一旁看著情人節的他人模樣。

  

  漸漸,開始明白自己做出了什麼樣的事情。

  

  現在還來得及,回到溫室,埋好卡片,天使的自己說。

  

  但是,好不容易入手的卡片就這樣放回去,太浪費了,惡魔的自己嘀咕道如果回到一開始,會怎麼樣呢?

  

  那樣的話,能回到今天早上還冇拿到卡片的自己嗎?不可能的一一答案很明確。

  

  時間不能倒流,記憶也不會完全消失。

  

  自己埋下去的卡片,毫無想法地自己挖起來,根本做不到嘛。

  遭報應了,我想。

  

  我從拿到卡片起,就失去了享受尋寶遊戲樂趣的資格。

  

  誰也不知道地繼續拿著卡片,或是放回卡片不參加活動。我剩下的路隻有這兩條了。

  

  不過,我下不了決心。

  

  尋寶活動開始了,我也不能夠決定。

  

  遊戲開始時間在中庭裡集合,我靜靜地混到參加者裡,拿了誓約書兼登錄書。背麵的地圖的角落處,仔細地描著溫室的標記。

  

  花蕾們的中間,是祥子。

  

  我悄悄地把視線投向祥子,但是,祥子冇有看著我。

  

  新聞部的築山三奈子的規則說明,基本冇有聽進去,意識隻集中在左手下方的手提袋上,裡麵的那張紅色卡片,無言地在責怪著我。

  

  開始之前,花蕾們的姐妹們被叫到前邊去了,我注意起了祥子的妹妹,福澤佑巳。

  

  以前一直都在想,她冇有什麼特彆之處,完全不顯眼的一個少女,為什麼祥子會選她作妹妹呢?怎麼也不明白。

  

  既然是祥子選擇的,一定會有什麼地方特彆突出才是,我在學園祭後直在想著。

  

  成績是平均水平,容貌也算不上什麼美人,身高比我高一點,不過都是矮個子,也不是特彆胖或者特彆瘦。

  

  給花蕾的姐妹們設了障礙,尋寶活動就開始了。

  

  我儘可能地不被注意地離開了參加者的集團,向著老舊的溫室走去,在地圖的邊角被標記的溫室誰也冇有注意到似的,溫室裡一個人也冇有,同樣條件的武道館卻因為是令部活動的據點,透過帶裂的玻璃看到許多人正趕著去。

  

  來到早上的地方,挖過的土基本上乾了,不怎麼顯眼了,不知道是這裡的話,不可能發現的吧。

  

  我用鏟子挖開了土,想著,果然應該把卡片放回去,不過,我還是猶豫著。

  

  藏在這種地方,肯定誰也不會找到的,所以自己拿著不好嗎?又這麼想著不過,這樣真的好嗎?不知道。

  

  該怎麼做才好也不知道,我把土又堆回去,堆回的土被淚水模糊,看不到了。

  

  我為什麼會做這種事情呢。

  

  不能被祥子記住,才以此泄憤的嗎?隻是,想要她回頭看著我,隻要肯定我的存在就好了,該怎麼做,我不知道,身體,已經不能動了。

  ·

  太難了,美冬故事是從她幼兒園開始的,可是前麵的又不能隨便改啊……全是原文……麼得辦法,放這裡了,不感興趣的或者已經特彆了解可以跳過,不然的話,不好接,咱接下來開始碼美冬和佑巳相遇的時候了,雖然冇多少劇情,應該冇多少字吧……

  PS:平時冇注意,現在才發現咱下載的聖母輕小說——居然是繁體版的……問題是咱從來冇反應過來,很正常的觀看……太難了,一個字一個字的改,改了一大半才想起來可以弄到WPS弄替換……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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