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長夜(五)
跟去洗手間之後回來的祐麒他們會合之後,大家一起打開壽司開始吃晚飯。
不過晚飯的壽司,不隻盒子跟福澤家吃的壽司不一樣,就連裡麵的內容也是完全不同的,什麼章魚壽司、醋醃青花魚壽司、黃瓜卷壽司根本看不見,全是加級魚鮑魚、海膽、金槍魚、甜蝦等等的高級貨。
好不容易裡麵也有雞蛋,但卻不是一般吃的那種加著海帶放在飯上的那種,而是冇有壽司飯,隻把一個雞蛋攤的很厚,然後切成兩片裝飾在旁邊。
墨魚、鹽漬鮭魚籽和幼獅魚也隻是作為配料放在一旁,即使完全不懂的人也能夠看出,這盒子裡的壽司相當美味。
要是吃了今天這頓壽司的話,又要好久不愛吃家裡買的壽司了。
佑巳悄悄地歎了口氣,而身旁的祐麒竟也跟佑巳一樣——果然都是同一個家庭長大的孩子,思考問題的方式都是一樣的,兩個人無奈的互相看了看聳了聳肩。
“哇!豐盛!我不客氣啦。”
聖大人來者不懼,她平時的生活,真讓人捉摸不透。
“祐巳和祐麒不喜歡吃壽司嗎?”
看到打開盒子之後一直冇動筷子的姐弟二人,清子阿姨有點擔心地問道。
“不,不是的。”
“非常喜歡。”
兩人急忙否認道,這個時候祥子靜靜地說道。
“也不用太勉強,現在你們還都不餓吧?”
被這麼一說,真是不能不吃了,而且清子阿姨還帶著一副失望的表情看著她自己那還冇打開蓋子的壽司盒。
“不是那樣的,那麼我也不客氣了。”
祐麒把方便筷子掰開,開始吃起來。
“我剛才還以為自己是到了龍宮呢。”麵前都是加級魚和比目魚在跳舞。
——或者說,這裡是和現實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
是啊。
佑巳也把方便筷子拆開,姐姐並不是為了顯示自己家的豪華而招待我們來的,這麼說的話,如果顯得太拘謹的話反倒是對姐姐的一種失禮。
這個時候,作為客人應該直接真誠地感謝主人的款待才是正確的做法。
雖然確實如姐姐所說,肚子不是很餓,但還是忍不住把筷子又伸了過去,果然這美味的吸引力是很強的。
真好吃,可是今天攝取的卡路裡貌似有點太多了,啊……要是變胖了就不好了。
佑巳嘴裡嚼著鮑魚壽司,看著麵前柏木學長很自然的從姐姐的盒子裡把海膽、鮭魚和鮑魚壽司夾到自己那裡,明明已經有了兩份壽司,結果還是要夾姐姐大人的嗎?
姐姐愛吃加級魚和甜蝦壽司,柏木也把自己的加級魚和甜蝦壽司夾到祥子的盒子裡而祥子也對他的行為冇有任何異議。一直安靜地吃著。
真是的,
柏木感覺到佑巳一直在看著他,抬起頭笑著對她使了個眼色。
真無聊。
坐在佑巳旁邊的祐麒扔給她一片雞蛋。
“換你一個薑片。
“嗯,自己夾。”
佑巳最喜歡吃這種烤雞蛋,而祐麒則喜歡吃生薑,所以她們經常換著吃,就像祐麒和爸爸會把柿餅與花生分彆吃光一樣,這種事因為都是一家人,所以才很隨意的吧。
剛才姐姐和柏木的行為,佑巳心中不由產生出一種敗北感,柏木的行為,正是因為他們常年積累出來的親密關係而產生的吧,佑巳是出於對柏木能夠清楚把握姐姐的喜惡,才覺得憤慨。
因為想著事情,剛才吃下的壽司的美味竟然都一點也冇有感覺出來——而柏木和祐麒卻已經把兩盒壽司都吃光了。
姐姐果然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存在。
“給您添麻煩了。”
祐麒邊說著邊向聖大人和姐姐低下頭,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了。
吃過晚飯以後,把東西收拾好,然後按照莉莉安組和花寺組分彆就寢。
雖然在姐姐家裡專為客人準備的臥室有很多間,但是因為裡麵放的都是雙人床,所以要睡兩個人冇問題,可三個人的話則就不行了,於是按照清子阿姨的建議,在和室裡麵打地鋪,三個人擺成“川“字一樣睡。
本來就說是要合宿,所以姐姐當然也要一起了。
從被褥室裡麵搬了三床被褥到剛才玩撲克的那個和室,從兩側把褥子鋪在榻榻米上。
鋪完床鋪以後,按照年紀大小(大家一起進去裡麵地方就不夠大了)依次去姐姐的臥室的浴室裡洗澡,被姐姐的浴液和洗發水的香氣包裹住的佑巳,心情舒暢地哼起小曲來。
祐麒打開隔扇逃進和室時,正是佑巳她們在決定誰睡哪裡的時候。
“什麼事!?”,祥子馬上抓起一件大衣披在睡衣上。
“怎麼了?不是說好了你和柏木一起睡麼,怎麼跑到我們女孩子這裡來了?”
聖大人好像很有意思地問道。
“啊……”祐麒表情複雜地點了點頭。(要被柏木吃了的弟弟君,哇,諸君,咱突然好興奮啊。)
“原來如此。”
雖然佑巳一開始冇明白她們說的什麼,但是馬上想到柏木的性取向才恍然大悟。
姐姐和聖大人也冇有多說什麼,也許因為她們也都知道吧——柏木是同性戀這件事,而且,也許剛才她們兩個也是直到現在才想起來這件事吧。
可是……男同性戀的話,難道是說對方隻要是男人便誰都行嗎?如果這麼說的話,花寺學院這樣的男校裡有柏木這樣的人的話,那不是等於把狼放進羊群一樣危險的舉動嗎?
“還真是一點也不值得信賴呢,柏木這家夥。”
“不好意思,白薔薇大人,我可是很紳士的喲。”
可能是過來追祐麒的吧,柏木也隨之登場了,這次輪到佑巳在睡衣的上麵披上長外套了,聖因為穿著T恤和短褲,所以對男人的目光並不在意,不過佑巳覺得還是應該稍微在意一些比較好。
“開玩笑的,小麒,好了,回來吧。”
柏木張開雙手,滿臉讓人不舒服的壞笑招呼著祐麒,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不隻是祐麒,誰看了都渾身雞皮疙瘩。
“也不能怪彆人,看你平時的表現很難相信你說的那話是在開玩笑啊柏木。”
聖大人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真不想被你批評啊!”
開始了。
被聖大人攻擊的柏木也開始了反擊。
“你想怎麼樣呢?女人向男人用這種口氣說話,難道說作為千金小姐學校的莉莉安學園最近流行這種教育方式嗎?真是一點也不可愛呢!”(所以說咱真的接受不了這種思想……女性怎麼了?這二十年的文化差距這麼大嘛?)
“哼,讓您費心了,不過您作為學生會長還會有這種女人就要像女人一樣的腐朽思想,看來花寺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嘛,佛祖看到了一定會歎息吧。”
“什麼!!”
也許是對對方充滿了厭惡吧,兩人的話裡充滿火藥味,因為各自都擔任著學生會長的職務,所以兩個人的爭吵也升格成為兩所學校之間的比拚,而最開始挑起事情的祐麒,因為完全冇想到事情會演變到這個地步,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坐立不安。
“好了,祐麒,把你的被褥拿過來,你也到這個屋裡來吧,中間用隔扇擋住就行了。”
姐姐把他們倆那不知要持續到何時的爭吵放到一邊,對祐麒說道
“啊,非常感謝,祥子同學。”
祥,祥子同學?
佑巳立刻變得氣憤起來,那可是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姐姐啊。怎麼能稱呼祥子同學。
“佑巳,你帶他去吧。”
“……好的。”
佑巳不情願地站了起來,姐姐的命令是絕對的,而且姐姐對於被人稱呼“祥子同學”並冇有什麼不高興的反應,隻有她一個人在這裡苦惱。
”啊,我也要去。”
柏木停止了和聖大人的爭吵,也跟了出來。
“站住!”
聖大人連忙製止他道。
“為什麼你也要跟著一起去?”
“小麒在這裡睡的話,那我也得把我的被褥拿到這裡來啊。”
柏木帶著一臉的正氣繼續說道。
“雖然說是隔壁屋子,但是中間隻有一個隔扇分開而已,而小麒作為一名健康的青年,佑巳還好說了,如果他夜襲祥子和你的話怎麼辦?所以我是為了阻止他的。”
‘你的話豈不是更危險?’佑巳正這麼想著,忽然記起柏木對女人是冇有興趣的,而且客觀地想一想,高中一年級的男生也確實是很危險的,不過這次的情況還是有點區彆,畢竟那是自己的弟弟嘛。
就在這個時候。
“祥子,還冇睡嗎?”
走廊的門拉開了,清子阿姨站在門前。
“哎呀,小優你們也在啊。”
“叔母,你看她們啊,他們都排擠我。”
柏木說的倒也是事實,剛才大家的舉動用“排擠”這個詞形容也確實非常合適。
“啊,怎麼了?”
“一定是因為我太帥了,他們嫉妒。”
——用由乃的話說,這個人的腦袋一定秀逗了。
“不,不是那樣的——”
佑巳正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聖大人“咳”的咳嗽了一聲把她製止了。
看起來,似乎清子阿姨並不知道柏木的“性趣”。
確實,看到清子阿姨那溫柔的表情,這種事情還是不要告訴她比較好。
“這樣不行喲,大家都要好好的團結。”
“……啊。”
於是,大家隻有讓柏木和祐麒一起,在我們房間的旁邊睡覺。
“……冇辦法了,祐麒,不過如果晚上柏木敢有什麼舉動的話,你就大聲地叫我們。”
聖大人把正要跟柏木去被褥室取被褥的祐麒叫住,小聲的對他說道。
看到祐麒歎著氣走了之後,姐姐對清子阿姨說道。
“媽媽來這裡有什麼事嗎?”
一小時前就已經互道晚安,又突然過來的話,一定是因為有什麼事情吧,而且從清子阿姨外衣下麵的睡衣來看,應該是已經準備睡覺了。
“啊啊,對了,祥子,今晚是寶船劃過的日子吧?”
啊!寶船!
“啊,是啊,每年的元月初二吧?我都忘了,馬上我就去準備。”
姐姐邊說著,邊走了出去。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筆和好多彩紙,這些就是為了準備“寶船劃過”而需要的東西。
”這是要乾什麼?”
聖大人似乎不知道,於是向坐在屋子一角,借著燈光在彩紙上麵寫字的清子阿姨問道。
“‘長夜’,聖的家裡不做這個嗎?”
“長夜?”
雖然清子阿姨這麼說,但是在福澤家也是冇有這個活動的,很長一段時間,佑巳也隻在小笠原家裡見到過這個活動。
“啊,長夜嗎?好懷念呢。清子阿姨還在做這個麼?”
柏木一邊把拿過來的被褥鋪好一邊問道。
“長夜?什麼啊?”
祐麒也問道。
“你們家裡都不做這個嗎?”
“——冇有做過,這個“長夜”到底是指什麼呢?和寶船又有什麼關係?”
“是一種咒語哦,據說隻要把以長夜開頭的詩寫在船帆上放在枕頭下麵睡覺的話,就定會夢見好夢。”
就在姐姐解釋的時候,清子阿姨已經寫好了詩,放下筆拿過來給她們看道:
“就是這個。”
詩句寫的非常優美。
長夜春晴空月明,明月空晴春夜長。
“啊啊,回文詩。”
聖大人低聲讚歎道。
雖然還不是很明白那個的意思,但是仍然能夠感覺到自己好像乘在一個搖晃的大船上麵做著美夢的樣子。
“這是小笠原家的傳統吧?”
“不,這是我娘家的習慣,我嫁過來的第一個元月時,還因為這家的人都不折寶船而吃了一驚呢。”
清子阿姨一邊折著寶船一邊像小女孩樣笑著,確實,這個習慣一般人家都不知道,就算是聖大人也都是第一次聽說。
真不愧是貴族家庭出身,擁有如此高雅的習俗,如果清子阿姨冇有嫁入小笠原家的話,還會保持這樣幽雅的習慣嗎?也許在這個家族裡麵,還有很多我們所不知道的習俗存在吧。
現在有姐姐幫忙一起折寶船,而姐姐的爺爺和爸爸一定都冇有折過吧,隻有初二來拜訪的客人才有機會見到這樣珍貴的情景,柏木一定也是其中之一。
做為姐姐的堂兄,一定是從小開始就在這裡過的元月吧,雖然很鬱悶,可是剛才聖大人所說的“是你成為妹妹以前的事”不禁又在我耳邊回響起來,啊,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大家也加入了製作寶船的工作當中,能夠有如此寶貴的經曆,而且還能夠使自己有一個好夢,誰都會忍不住參加吧。
“長夜春晴空月明……”
佑巳照著的樣子也在船帆上寫下回文詩,和祥子用毛筆
寫的優美字體不同,她用碳素筆寫出來的字體顯得細小又彆扭,而且因為平時習慣了橫著寫字,現在把字豎起來寫,漸漸的就寫歪了,而且寫完之後再看,字整個都堆在了右上角,下麵有好大一片空著。
“這不是寫的很好嘛,隻要折成寶船下麵的空白就看不到了。”
聖大人似乎會讀心術一樣安慰她道,總之佑巳的表情非常奇怪。
在那狹小的書桌上,大家兩個兩個地換著寫,佑巳寫完工之後,又悄悄地看了看彆人寫的文字,聖大人和柏木所寫的都非常好看。
怎麼說呢,簡直就像是在刻字的模子裡麵寫成的一樣,這兩個人因為各自都有非常強烈的個性所以給人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祐麒的字寫得方方正正的,雖然說不上太好,但是很有感覺,雖然平時也看過很多,但第一次和彆人相比多少有點新鮮的感覺。
寫完之後,再次確認一遍冇有錯誤,然後把文字放在中間開始折寶船,很久都冇有折過紙了,多少有些猶豫,不過最後還是折出來了。
“不是這樣的喲,祐麒,看,這個地方要斜著折。”
已經折好自己寶船的祥子在告訴旁邊的祐麒折紙的方法。
“晚安。”
清子阿姨看到大家的寶船都折好了以後,再次對大家說道,然後返回自己的臥室去了,祐麒把自己的被褥鋪在柏木的對麵,離開一段距離,然後把兩個屋子之間的隔扇拉上。
“祥子在那邊,祐巳在中間,我在這裡。”
本來在鋪被褥的時候說好要靠猜拳來決定位置的,可聖大人忽然臨時改變主意,變成由她來指定位置了。
從與隔壁花寺組的距離遠近來看依次是,聖,佑巳,祥子。
“如果是按照川字來排的話,當然是最小的在中間了,祐巳的年紀、身高、胸圍都是最小的所以在中間。”
真是的,聖大人對柏木太過警惕了吧,不過……佑巳突然沉思,為什麼她總覺得危險的是佑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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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看著後麵劇情感覺冇多少,準備一次把長夜完了的說,但是……咳咳,抱歉,是咱孟浪了,剩下的不寫一萬字以上弄不完啊(哭)。
才發現咱一直把佑麒記成佑麟了……突然發現不對……心累咱到底一直弄錯了多少個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