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可以哭泣的地方
“......有什麼難處的話，隨時來找我...不，是聯係我...總之...”
“噗哧...好啦，我冇事的。回去吧，家裡該著急了。”
強裝出微笑把郭猛送上返程的公交車後，目送著公交車轉過街角消失在視線中的葉落，表情一下子就淡了下來。
好痛苦...
被她那樣說了後，簡直比被全校的人非議了一整天還要痛苦...
總覺得，有些撐不下去了...
踩著虛浮的步伐走到作為臨時住處的旅館房間門前，刷卡，開門。有些意外的是，媽媽居然在床上倚著...雖然隔著門口到床鋪的距離都能聞到酒氣了。
“葉落？過來。坐。”
一反此前的高冷和沉著臉訓誡時的嚴肅，滿身酒氣、雙頰緋紅的媽媽很豪氣地拍了拍床邊，床鋪發出的吱嘎聲響甚至讓葉落產生了其已經不堪重負的錯覺。
“哈...”
葉落把外套和書包都掛在衣架上，然後小心地並著腿坐在床邊...這種酒氣的濃度...總覺得在旁邊聞著就要醉掉了...
“今天過得怎麼樣？有冇有哭啊？哭了幾次？”
葉秋雨饒有興致地枕著雙手依靠在床頭，看著明顯是補過妝的自家兒子。臉上的紅暈與神情間的醉意讓她少了一分精乾，多了幾分頹廢，卻也令得她的氣質更顯年輕，看起來就像是二十七八歲的職場禦姐，與通常印象裡的連孩子都上了高中的中年婦女完全拉開界限。
“為什麼非要以我哭了為前提啊...好吧，的確是哭了...但隻有一次哦，一次。”
本來打算逞強一番的葉落，在自家親媽那微妙的打量目光下迅速敗下陣來。
“讓我猜猜...是失去了很重要的朋友吧...”
葉秋雨直起身來，攬住葉落瘦削的雙肩：“如何？被所有人厭棄的感覺？很難受吧。”
“嗚...彆說了...不想再去...想了...”
連回到家裡都...眼淚...嗚...
再次奪眶而出。
“這樣啊...”
葉秋雨的神色，在這一刹那，變得前所未有地溫柔。
她轉為讓葉落倒在自己懷裡，任由眼淚浸濕胸前的衣衫。
“哭吧...隻有在這種時候...我們...”
正因為知道...有一個可以哭泣的地方是多麼重要，正因為體驗過冇有可哭泣的地方的那種絕望的痛苦，所以才能...
擁抱他。
......
某年某月某日，A市某處。
終於...連她也...離開了。
也好，英雄的末路...這種難堪的姿態...還是不要被她目睹為好。
撐起身子，走向門口，然後是蹣跚著走向預定的最後一條撤退路線。
嘛...也隻是儘儘人事罷了。
這種程度的合圍...能讓那幫老爺費儘心思，也真是足夠自誇一番了啊。
來到能望見海麵的窗口，卻冇看到預定會等待著的接應的小型潛水艇。
這樣啊，果然...樹倒猢孫散嗎...
不可思議地，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笑得出來，即使是乾澀難聽的笑聲。
那麼，補上最後一點戲法吧。
翟秋雨努力地利用著使不上力氣的雙手把繩扣掛在腰帶上，然後撐著無力的身軀翻過窗台，踩著外牆和山壁向下移動數米，儘量固定住自己，然後摸索出一個單獨的操作器，深吸口氣，按下開關。
這樣，也算是還能接受的結局了...
震耳欲聾的爆破聲響起，無數建築物及山石的碎片被衝擊波帶起，飛出，連帶著自己的身軀也...
——時間停住了。
不，與其說是【時間】被停住了，不如說是自己的意識...
【不愧是那孩子的契約者，在這種傷勢下也有這種程度的行動力...在人類中，這份意誌也算得上是罕見了。】
她的聲音...不，不是她的聲音。
就算聲音響起的方式是同樣的神秘，聲線也保持一致，但是...她從不會用這種裝腔作勢的傲慢語氣說話。
你是...
【那麼...雖然這是毫無疑問的違規行為...】
視線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模糊。
【但是，規則這種東西，本就是為了便利才製定的...】
身體的感知力在逐漸消卻，一如那些溶解在逐漸消失的視線中的飛磚碎石。
【所以，就以【拯救】和【改變】為基石，成為我們的【信標】吧...】
意識墮入黑暗之中。
【通路監控中心，監控員02，執行現界變動程序。】
這是，所聽聞的最後一句話語。
......
02前輩的聯絡...已經好久都冇來過了。
內心不由得有些焦躁不安。
與【通路監控中心】的聯絡斷開了...這不是好的征兆。
現界與靈界的聯絡本就很不穩定，何況是以個體為聯絡基點的聯絡網...時不時地斷開聯絡也是常見的狀況。但是...
根據諸多前輩所留下的經驗，每次斷開聯絡都需要警惕...即使不是會直接影響到行動隊的【天災】，稍有不慎也會卷入其中...
然而不可思議的是，017的心中，卻冇有多少慌張。
因為找到了很有趣的觀察對象。
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但017有個很適合打發時間的愛好：觀察人類。
並非是觀察他們那複雜難側的行動模式，隻是...觀察那些可能有【資質】成為宿主的人類，然後對他們為什麼還冇有成為宿主而思考，直到他們成為宿主或自己離開為止...當然，他們先行死亡的時候也是有的。
然後，這一次，又找到了令人欣喜的觀察對象。
她是名為程萱的少女，未成年，高中學生，目前正在一家很有名的事務所做演員...明星...偶像...這個怎樣都好。太陽神注視的土地上並冇有什麼新鮮事發生，無論稱呼怎麼變，實際上都是一樣的。
但是，僅僅如此的話，也隻是又一個年少成名的人類罷了，冇有什麼稀奇之處。所以說...
如果這位美麗的少女實際上是位男性的話，是位期望著成為女性的男性的話，她...或者說他就足以成為自己的觀察對象了。
每天早上目送著他出門上學、工作，再到晚上目睹他與家人間發生的一幕幕爭執...已經成為了日常的一部分了。
今天也是如此，隻留下神色黯淡的他和憤然離去的家人。
真可惜呢...要是自己冇有任務在身的話，就能【實現】他的願望了...
所以...04前輩，到底躲在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