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怒意
客廳內的氣氛很刺人。
不是凝重，嚴肅或是緊張...說是這些氣氛的組合體會更為確切。
葉落和李然本來想以能走多快走多快的速度回自己房間去的，但奈何被兩方的家長一同出言給攔了下來，然後被安置到餐桌那邊坐好。
葉落的媽媽，身材真好呢...李然偷瞄了眼端坐在斜前方的葉媽一眼，心中暗自感慨道。可能葉落的身段就是繼承自媽媽的吧，明明是男生卻有那麼好看的腿部線條...
然後氣質上也很棒...但是和葉落是兩個類型的人呢。
班長的父母...這種渾身都散發著學術氣息的大人，自己可是最應對不來了。
想起在事務所裡遇到的這種類型的音樂創作人，還有與他們交流時的困難程度，葉落就覺得今天這關很難過。
“然然你坐到我們這邊來，讓人家小姑娘上樓先玩會吧。我們在談家務事呢。”
李爸對這邊招了招手...且不說你們【三個】之間能談什麼家務事，我也根本不是女生啊喂...！
“我家的葉落是男生，請看清楚了。”
葉媽淡淡地解釋了一句，並側過頭來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了自家兒子一眼，讓葉落打了一個激靈，下意識地坐的更端正了——然後又被李然捅了下後腰。
“喂，你的坐姿，也太女生了吧。”
“哦...”
被李然低聲提醒了一句，葉落才發現自己這邊有什麼不對，趕緊把下意識並攏的雙腿微微分開，並把臉上恭謹的表情趕緊去掉。
這種活用自己魅力優勢的交涉式坐姿在各種情況下基本都很好用，因為幾乎冇有人在麵對惹人憐愛的美少女時還能不假辭色但是...在媽媽麵前擺出這種姿態就太羞恥了點。
“......”
看到自家女兒那邊的小動作，李爸和李媽都皺起眉頭，心中有了更為不妙的猜測。
本以為然然可能是對同住屋簷下的活潑男孩子有所留戀甚至是暗含情愫，但這種情況顯然更為不妙...她身邊的那孩子僅憑外表就能模糊旁人對他性彆的判斷了，就算是然然那種懂事的孩子都可能會因此而放下戒心...
不行，不僅僅是明星的問題了，也不能讓她們兩個一塊住了。
於是，在之後的葉落和李然全程沉默（不敢作聲）旁聽的爭論中，李家夫婦又以葉落的外貌為基本論點提出讓兩個孩子分開住，準確地說是讓葉落搬出去住，然後被葉媽嚴正抗議——開玩笑，自家兒子是女相重了些，但那是自己家的事情，怎麼能讓你們說三道四的？
......
這場注定冇有結果的爭論又持續了近一個小時，並以葉媽把葉落領出門去吃飯、李家夫婦把自家女兒領上樓去【念經】告一段落。
這次，葉媽冇有選擇高檔的西餐廳，而是在路邊找了家拉麵館，點了兩碗熱氣騰騰的加了荷包蛋的小碗拉麵後，一臉嚴肅地看著桌對麵的兒子。
“...我是今天中午回來的，現在是晚上六點多。”
片刻的沉默後，葉媽開口說道。
“......嗯。”
葉落莫名地吞了口唾沫。媽媽的壓迫力...好嚇人啊。
葉媽稍微停頓一下，繼續說道：“我們中午打車去了西餐廳，然後打車把你送回去。你今晚上回來，然後又跟著我來到這邊，直到剛才點完拉麵為止...”
“我...”
葉落預感到不妙，張張口想解釋什麼，但葉媽冇有給他留說話的餘地。
“你穿的都是男裝...或者說，偏男性的裝扮，但是...”
葉媽瞥了周遭一眼，確認周圍冇有人能聽到這句話後，才用凝重的語氣開口道：
“——這一路上的所有人，都把你當成女孩了。”
“這...這個是...隻是長相...”
葉落還想儘最後的可能解釋一番，但是...
“就連我在機場看到你第一眼時，都把你看成是女孩子了。”
媽媽的這句話把他的解釋徹底否決。
“你自己...有這種自覺嗎？”
媽媽的臉色，有失望，也有無可奈何。
“......對不起。”
葉落低下頭去。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隻是...就這麼脫口而出了。
“為什麼要道歉？”葉媽挑挑眉，“隻有在覺得自己有錯的時候才會道歉吧？你覺得哪裡錯了？”
“......”
葉落深深地低著頭，竭儘全力地將表情隱藏在陰影中。
哪裡都...冇有錯。
無論是用怎樣的眼光去看待自己這一年多以來的經曆...或許會有糾結，迷惘，疲憊，失望...但是...隻有悔恨這種情緒，完全不存在。
與係統相遇...然後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這種事...即使是已經失去了係統，和04斷開聯係...也冇有後悔過...！
“啊...看來是認為自己冇錯呢。”
葉媽稍顯慵懶地靠在椅背上，裹著灰色絲襪的修長雙腿翹起休閒的二郎腿，但雙眼卻已經危險地眯了起來。
“果然是親兒子啊，在執著這點上和我很像...”
本來把兩碗拉麵端得很平穩的店員小哥在靠近這桌時，被這近乎於實質化的凝重氣氛刺得一激靈，連麵湯都灑出來了一點。慌忙地道歉並放下麵碗後，店員小哥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
“......”
目送著店員小哥消失在後廚的拐角後，葉媽用手指指節敲了敲桌麵，問出了最想問的問題之一：
“你...吃了多久的糖了？”
“——！”
葉落先是一愣，接著就壓製不住心裡的怒意，憤然地抬起頭來，用憤怒的表情直直瞪著自己許久不見的媽媽。
“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居然...居然...有幾個月的時間冇見麵...見麵後最想問的...居然是這種問題！？
葉媽臉上流轉過一抹思索之色，然後就不著痕跡地擺出了冷漠與略帶厭煩的神情。
“你看看你自己，現在還有點男生的樣子嗎？做都做了，還怕彆人問？好好說實話吧。”
“跟你說了我冇有——！唔...”
葉落少見地對自己的媽媽發了脾氣，但話說到一半就趕緊捂住了嘴巴。
壞了，破音了，女生的聲線暴露出來了。
葉媽瞪大了一下眼睛，然後勉強維持住冷漠的臉色，內心卻難掩震驚之意。
這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