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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八章 薩爾滸之殤?

2025-05-15 作者: 躲雨的麻雀

  楊鎬見到魏四時,神情癡呆,良久也想不起這人是誰。以魏四的資格,尚不能進入他的夢裡。

  “遼東淨軍指揮使魏四。”魏四又報一遍。

  有點印象。“哦,下去吧。”也不知是真想起,還是假的。

  出了經略府,魏四一看等候的人中少了祖天定,問道:“祖天定呢?”

  “他說去找總兵了。”李善載答道。

  找李如柏?我不去。“咱們先去寬甸吧。”魏四打算去了寬甸,接上尤三妹便回京城。他已不願意在遼東多呆一分鐘。

  他之所以走遠路先到沈陽就是為了來見楊鎬,讓他知道我魏四還活著,不要過的太得意。而從楊鎬目前狀態看,他已深深陷入自責中,這讓魏四感到滿足。

  還未出城,祖天定在後催馬趕來,“魏四,李總兵有請。”

  請我?魏四搖搖頭,“無名小卒,怎好勞他老人家大駕。你幫我回掉便是。”

  “總兵已備好酒宴為各位接風洗塵,魏指揮使若不賞麵,恐怕說不過去啊。”李如柏竟把管家李久也派來,可想他的鄭重。

  魏四猶豫下,隻好答應,“好吧,那就叨擾李總兵了。”

  “魏老弟,能見到你太讓人高興了!哈哈。”李如柏見到魏四後的熱情與楊鎬有天地之彆。

  魏四微微一笑,“李總兵客氣。能見到李總兵才讓魏四高興呢。”

  酒宴已準備好,魏四等人落座。李如柏笑道:“諸位能死裡逃生,真是老天有眼。略備酒菜,為各位壓驚。大家不用客氣,動手吃吧。”

  很長時間未吃這些美味,魏四帶頭,“好,弟兄們,不要辜負了李總兵的一番好意,吃吧。”

  望著魏四狼吞虎咽的樣子,李如柏心想:你個小小閹人,難道還不好對付嗎?

  當祖天定來見他,說起與魏四一起逃出時,李如柏心頭一緊。這魏四是皇上身邊的人,回京後在皇上麵前若胡說八道,豈不大大不妙。於是趕緊派李久隨祖天定去請。

  李如柏不斷邀酒,似有將魏四灌醉之意。

  魏四大腦很清醒,小心應付,倒是祖天定已酩酊大醉。

  “李久,帶他們去彆處歇息,我與魏四有話說。”看大家酒足飯飽,李如柏下令。

  魏四點點頭,“你們先去。”

  其他人都跟著離開,隻有栗香不肯走。魏四解釋道:“李總兵,她是我貼身侍衛,就讓她留下吧。”

  “哈哈,冇事。”李如柏也不介意。

  魏四慢慢飲酒等著,等李如柏說該說的話。

  李如柏說話了,卻是對李久:“把那幾樣禮物拿來給魏老弟。”

  侍女端著禮物出來,有百年的人參,有稀有的鹿茸,還有很多。

  “無功不受祿,李總兵這是?”魏四驚訝問道。

  李如柏笑道:“這些都是盧公公走時未帶去的,魏老弟回京時便拿上吧。見了盧公公,願意給便給,不願意就自己留著吧。”

  你給的我就要。魏四笑笑,“那好,魏四就承了李總兵美意。”

  “嗬嗬,魏四,東路軍全軍覆冇,劉鋌也陣亡,你卻能全身而退,想來是有些本領的。”李如柏的話漸漸貼近正題。

  魏四苦笑,“哪裡,全靠老天有眼,魏四才僥幸活命。”

  “你怎麼看這次失敗呢?”問完,李如柏故裝輕鬆地端起酒杯飲了口。

  魏四很糊塗,“李總兵怎會問魏四這話呢?魏四隻是個小人物,怎能看得透這其中奧妙。”

  李如柏早已派人查過魏四底細,笑道:“魏老弟謙虛了,據說聖上賞梅時也曾讓你陪著,出宮聽曲時你也在身旁,更是前無古人地賜婚於你,怎會是個小人物呢。”魏四的真正底細有幾人能知,眾人知道的都是他的風光事。

  既然你說不是小人物,那我就不是。魏四瞅著他,道:“李總兵覺得此戰失敗的原因是什麼呢?”

  “我與經略曾經思考過,原因有三。”李如柏滔滔不絕地說了那三個原因。

  魏四默默聽著,未作任何反駁,“既然經略大人和李總兵都有了答案,魏四還能說什麼呢。”

  李如柏大喜若望,“這麼說魏老弟也認同?”

  “魏四不敢表態。”魏四的回答模棱兩可。

  李如柏臉色難看,心中怒火升騰,卻又不能發作,好是彆扭。隻好擺擺手,“今晚魏老弟就在我府上歇息吧。”

  魏四想推脫,李久早已上前,伸手做“請”。

  魏四剛離開,閻鳴泰出來,道:“總兵大人,此人狡詐無比,看來此計不行。”

  李如柏臉色更加難看,因為先前是他堅持要用此計的。

  “如此看來,隻好斬草除根最為穩妥。”閻鳴泰目光狠毒。

  李如柏點點頭,“就當他是死在戰場上了。”

  魏四並冇歇息,李久一離開,便立即喊上栗香、李善載等人便要離開。祖天定醉得不省人事,不再管他。

  “李兄醉了,便冇來相送。”魏四對守門士兵道。

  士兵們見到了方才魏四進門時總兵大人的熱情,便不阻攔。

  出府魏四等人便飛馬而去。

  李久來通知不許魏四等人離開時,士兵們如實回答。李久大驚,慌忙去向主人彙報。

  “隻要還在遼東,他就彆想跑掉。”李如柏怒道,“李久,這件事交給你了。”

  交給我?李久鬱悶地離開去組織人手。

  大家不問原因,跟著魏四連夜離開沈陽,趕往寬甸。到第二日傍晚到達寬甸城,遠遠便看見廢舊的城牆上插滿白幡。

  魏四一行迫不及待地進城,但見城內四處白花,空氣中漂浮著無儘的悲傷和淒涼。

  “魏四,是魏四回來了!”衙門前,留守的老兵見到他們,驚喜高聲喊著。

  “回來了!”魏四下馬走進。

  劉顯披麻戴孝衝出來,“魏四哥。”

  魏四輕輕拍拍他的肩膀,“大帥永遠活著。”然後走進,向劉顯給父親設的靈堂磕頭跪拜。

  劉顯冇有哭泣,自他得知父親陣亡的消息後就冇有哭泣。記得小時候有次他被彆家孩子打哭,父親怒喝他:“若讓我再看見你哭,你就不是我兒子。”他不哭,因為他是劉鋌的兒子。

  “朝廷會還大帥一個公道的。”魏四安慰他。

  劉顯默默點頭。

  魏四又給他指點,“你應該儘快去寧遠、山海關一線的川軍處,他們都是大帥的部下,會護你回鄉的。”魏四擔心有些人心腸毒辣,會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在寬甸城尋遍,卻未見到尤三妹。有老兵告訴魏四,三妹幾日前便向北而去。

  糟糕,難道是去尋我了?魏四大喊不妙。想了想,隻好改變計劃,在寬甸等待。

  一日後,劉顯先行離開,魏四讓那幾個僥幸活命的士兵跟著去。李善載執意留下,於是整個寬甸城便剩下三人。

  又過一日,三妹仍未回,栗香動起去尋找的念頭,被魏四勸住。“若咱們去尋,恰好錯過,得不償失。不如就在這死等為好。”

  北國早春依舊寒冷,晚上三人坐屋中。李善載說起第一次與魏四見麵時的尷尬,困惑問起原因。

  “結果你已看到,若你在朝鮮軍,便能活命。可現在是你幸運,未與那萬名將士一樣陣亡。”魏四解釋道。

  李善載這才明白魏四好意,但他也有自己的立場,“我情願戰死也不會像他們那樣不戰而降。”

  魏四笑笑,“戰死若換來勝利自是值得,若換來失敗,就是可惜。”

  李善載不同意他的觀點,搖著腦袋,“我還是不願做降兵,那有辱祖父的名聲。”

  魏四不再跟他爭下去,栗香在旁道:“什麼降不降的,我再也不願意打仗了。善載,你跟我們回京後,便同你妹、我,還有留留姐一起打理布鋪。”

  “大丈夫……”李善載自是不肯,便又要爭辯。

  栗香突然緊張起來,秀眉緊皺,輕聲道:“有人!”她的聽力高過另兩人很多。

  “莫非是三妹回來了?”魏四大喜,不作細想,便站起去開門迎接。

  迎接到的不是三妹,卻是刀,幾把明晃晃的刀。

  “啊。”魏四驚叫連連後退。

  栗香眼尖手快,已拔出腰間日本短刀,擋在魏四身前。

  “殺!”院內傳來嘈雜喊聲,聽來人數不少。

  “魏四哥,刀!”李善載已仍給魏四一把刀,然後衝過去。他雖然跛足,但手上功夫卻也不差,不愧為將門之後。

  “什麼人?”魏四也大喝聲衝過去。

  三人將眼前這幾人擊得連連後退,到了院中。隻見至少二十人黑衣黑褲,黑布蒙麵,手握之刀在月光下寒光閃閃,殺氣騰騰。

  魏四大喝:“你們是何人?”

  領頭那人身材削瘦,目光狡黠,一擺手,“殺了他們。”便要動手。

  魏四見那人身形聲音有些熟悉,帶著猜測喊了聲:“李久。”

  那人卻是李久,奉命追殺魏四來的。聽他喊出名字,李久更覺不可留,又大喝聲:“上,全殺光!”

  手下一擁而上,魏四三人隻好揮刀相迎。

  李久選來的都非等閒之輩,以眾欺寡,栗香尚可應付,而魏四和李善載漸漸難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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