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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章 薩爾滸之殤(十五)

2025-05-15 作者: 躲雨的麻雀

  大金的箭弩手們射出如雨利箭,鋪天蓋地。山上明兵有來不及躲避著,紛紛中箭。

  接著鐵騎洶湧而上,阿敏衝在最前。

  火槍隻有百支,李善載的朝鮮火器手手忙腳亂。明軍箭手們拉弓搭箭,將敵人的氣勢壓下。

  “擒賊擒王,射頭領!”魏四已到最前沿指揮。

  阿敏不得不停止進攻,退回。

  他剛退下,又有金兵接上繼續攻擊。方法一樣,先是撲天箭雨,後是鐵騎突擊。

  如此連續五波,山上明軍有些亂了陣腳,傷亡人數也多達千人。

  “格老子的,這樣下去不行。”劉鋌暴怒,“必須殺出去給他們點厲害!”

  等到這波敵人靠近時,劉鋌下令將戰車拉開,率親兵殺了出去。

  金兵見他明軍衝出,連忙後退。

  “總鎮快回來!”喬一琦高聲大喊。劉鋌如此衝過去,若被重兵圍住,如何回得來。

  “格老子的,撤!”劉鋌冇聽見喬一琦的喊叫,但他清楚不能孤軍犯險,貿然進入數萬金兵的重重包圍中。

  當劉鋌回到山上,金兵的衝擊波又一次開始,劉鋌不得不再率兵殺回。一場拉鋸戰開始。

  快馬不斷向赫圖阿拉的努爾哈赤彙報戰況,聽得如此情景,他臉色大變,站起來道:“南路一百人不滿便嚇得李如柏兩萬五千人縮回,並傷其一千多人。這群廢物,八旗儘在東部,竟然冇把劉鋌擒住。備馬!”他要親自去指揮。

  說得冇錯,李如柏是今晨發兵的,因為他聽聞努爾哈赤的重兵似在向東移動。發兵時,他留個心眼,將賀士賢留在後軍,怕他衝動誤“事”。

  大軍不緊不慢地前行,毫無阻擋地來到虎欄崗。這也是一處兩側高山峭壁的較狹窄穀道。

  李如柏開始展望攻下赫圖阿拉的情形,閻鳴泰在想著未來的飛黃騰達。突然兩側山壁上滾下巨石、檑木,突然號角在多處響起,還夾雜著戰鼓聲。

  “快撤!”李如柏的第一反應告訴他此地不宜久留。

  於是狹窄的山道上出現了人擠人,馬擠馬,人擠馬,馬擠人等各式各樣的場麵。於是人倒在人上,馬蹄落在人臉上,還有人臉落在人腳下等各類奇形怪狀的場麵。

  山石仍在落下,李如柏揮刀砍翻擋在前麵的士兵,喝道:“讓開!”

  “老爺,帶上我!”這是身後傳來一聲嬌呼。

  李如柏一聽這熟悉的聲音,回頭喊道:“小寶貝,快來!”然後他的眼珠子都快嚇出來,一把明晃晃的刀直刺過來。

  四貝勒,你會記住我嗎?藍煙紅決定殺掉李如柏,徹底毀掉南部明軍。

  “找死!”一杆長槍擋在李如柏前,是奮力撥開人群步行衝進來的賀士賢。

  藍煙紅躲閃不及,被長槍挑中。賀士賢可不是憐香惜玉之人,一用力,將她硬生生甩在石壁上。腦漿四崩,鮮血四濺,藍煙紅瞬間香消玉殞。

  這突然的變故把李如柏嚇得愣在那無法動彈。

  賀士賢猛拍他的坐騎,“總鎮快離開。”暈乎乎的李如柏身不由己地被坐騎帶著向前。

  賀士賢鐵槍高舉,大喝:“不要亂!”

  這聲怒吼稍稍穩定了山穀內的情形。

  可以說南路軍死傷的千餘人中,死於金兵之手的不足一百,其餘都是被自己人“擠”死的。

  來到戰場,站在高處將戰局看了一番後,努爾哈赤大怒:“停止攻擊,立刻都來我這!”

  代善四個貝勒和大臣們慌忙趕來。努爾哈赤喝問:“這是什麼戰法?”

  作為總指揮,代善解釋道:“劉鋌已作困獸鬥,我軍隻需不斷不斷輪流攻擊,便可徹底將他拖垮。”

  “如此戰法,何時才能結束戰鬥?若明軍南路緩過神來,從側麵來接應,他豈不是可以從容逃脫?”努爾哈赤雙目凝聚。是嚇跑了李如柏,但若不是李如柏呢?還會被嚇跑嗎?他不想到手的石榴溜了。

  代善不敢再答。

  皇太極回頭望了眼遠處的範文程,見他微笑點頭,知道是時候說出計策了。“父汗,兒臣認為當務之急是逼劉鋌突圍。”

  “怎講?”努爾哈赤很有興趣。

  這計策皇太極與範文程早已商議好,隻是不願在父汗來之前說出。“隻要劉鋌率兵突圍,便會進入我數萬鐵騎的圍困中。即使他有天大的本領,力氣總會用儘,拿下不成問題。”

  “待他衝出,各旗便將他的各部分割包圍。”努爾哈赤很讚同皇太極之計。

  皇太極繼續道:“他若衝出,必會向西突圍,因為南部那道狹穀已被我軍扔下樹木徹底堵住。”

  “他又不知被堵,為何不會選擇那呢?”代善不服氣地問。

  “但他知道那道狹窄,全軍難以湧入,所以隻有向西。”皇太極道。

  “你準備怎麼做?”努爾哈赤追問。

  皇太極向西一直,“在西放下重兵,層層圍堵,讓劉鋌插翅難飛。”

  努爾哈赤點點頭。

  “但如何引劉鋌突圍呢?”代善又問。

  皇太極胸有成竹,“劉鋌固守那山的原因是他不知曉其餘三路皆被我軍擊潰,欲等援軍。這也是他先前會派出信使的原因。若他知曉後,還會坐以待斃嗎?”

  “如何讓他信任呢?”努爾哈赤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杜鬆的人頭。”皇太極緩緩說出。

  努爾哈赤盯著他,“如何讓他相信那確實是杜鬆的人頭呢?”

  皇太極笑道:“拿到他麵前。隻需派個人拿著杜鬆首級,告訴他其他三路軍狀況進行勸降便可。”

  “劉鋌若是肯降,倒也不錯。”努爾哈赤敬重真正的漢子。

  “派誰去?”代善急問。

  “大汗,臣願往。”範文程上前向努爾哈赤行禮。

  努爾哈赤見是他,馬上搖頭,“你剛剛拿著令箭欺騙劉鋌,如今再去,他怎會饒你。不可。”他已看出範文程的才能,正想著如何重用呢。

  範文程微笑道:“正因為如此,臣更應該去。這樣劉鋌便會深信無疑。”

  “但是你或會丟了性命。”努爾哈赤很是擔憂。

  “彆人或許會,但劉鋌不會要臣的命。”範文程自己倒毫不擔心。

  “為何?”

  範文程答道:“因為他是個極要麵子的人。”

  “兒臣覺得可以。”皇太極道。其實他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但此時必須一試。

  “好,速將杜鬆首級拿來,天黑前上山勸降。”努爾哈赤諭旨。

  不等天黑,夕陽西斜,範文程打著白旗,手提杜鬆首級來到山腳下,孤身一人。

  山上眾人雖看不清範文程麵目,但這舉動十分明顯。劉鋌端坐大岩石上,笑著問身旁眾將:“你們猜這人來做甚?”敵人停止攻擊,大家難得清閒,徹底忘記了戰爭,在夕陽的餘暉下聊著過往許多趣事。

  “勸降。”所有人都猜出。

  “那他手提的是什麼呢?”劉鋌又問。

  停頓一下,祖天定首先回答:“應該是金銀財寶吧。”

  “不會,努酋必然知道總鎮不愛此類。大概是送給祖將軍的吧。”喬一琦笑道。此時大家徹底消除了隔閡。

  “老周我猜是任命書。”周武大嗓門道,“說不定努酋會讓總鎮去做個旗主什麼的。”

  “說不定會象李永芳那樣,努酋許個女兒給總鎮呢。”孫翼明笑道。

  “哈哈,那老子可不乾。”劉鋌大笑,“要麼是孫女,還差不多。”

  “總鎮,那你得喊李永芳什麼呢?”喬一琦難得地開起這類玩笑。

  劉鋌一愣,“還真是呢,不行,得努酋的老娘才行,我得讓李永芳那個敗類喊我爺爺。”

  “哈哈。”眾**笑。

  “我猜是杜鬆的首級。”一直未開口說話,顯得格格不入的魏四突然開口,把眾人的歡笑一盆冷水撲滅。

  劉鋌已怒:“修要胡說。”

  “是啊,杜大帥正過來救援呢,怎會是他首級。”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批評魏四。

  隻有喬一琦的心緊了一下。

  使節進入陣地,上去幾名士兵緩緩帶過來。劉鋌已傳令見使節。

  緩緩走近,削瘦的身材,白淨的臉龐,二十餘歲,似剛剛見過。

  見過,果真見過。劉鋌驚愕站起,喊道:“程文帆。”周武幾人也見過,跟著站起驚愕不已。

  那晚喬一琦來晚,並不識的,不由問道:“程文帆是誰?”

  “杜總鎮的旗牌官。”孫翼明道。

  其他的話不用再說,喬一琦已猜出一切。

  範文程一如前次毫不慌張,到岩石下後,恭敬向劉鋌行禮,從容地自報家門:“大金鑲白旗下文臣範文程奉大汗之命前來見劉總鎮。”

  範文程?劉鋌首先望了眼魏四,再轉頭雙目燃著怒火望向範文程,坐了下去。坐下去那刻,整個岩石似乎都在晃動。

  魏四一直望著他手提之物,已看出自己所猜正確。為何在這時來呢?為何要來告訴真相呢?目的是什麼呢?突然眼睛一亮,原來如此。是逼劉鋌突圍。

  “你不是老杜手下的旗牌官嗎?”劉鋌問。

  範文程笑道:“兵者,詭道也!劉總鎮身經百戰,自是明白這個道理。”

  “格老子的。”劉鋌當然什麼都明白了,怒火衝天,又猛地站起“將他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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