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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九章 薩爾滸之殤

2025-05-15 作者: 躲雨的麻雀

  隨劉招孫來的可是那一千川兵,祖天定的遼東兵見援軍來到,精神大振,奮力與敵拚殺,頓時局勢被穩定下來。

  守寨牛錄大喊黑厄丙撤回,但他殺得興起,哪肯聽。

  劉鋌已到,望著劉招孫與一番將纏鬥,難以取勝,不由大怒,“刀!”他知道時間已不容耽擱,他要迅速解決戰鬥。

  “大帥,不可。”跟在他身後的魏四阻攔道,他不想一軍統帥去犯險。

  但親兵已將那柄奇重大刀遞在劉鋌手上,劉鋌揮刀高叫:“招孫讓開,義父來!”殺奔過去。有兩金兵舉刀欲攔,劉鋌的刀左一下,再右一下,兩下便將這兩人斬落馬下。

  劉招孫見義父衝來,長刀一收,催馬到了一旁。

  這就是劉鋌嗎?黑厄丙心想。

  一定是,看他那刀,必然是。他斷定。

  “納命來!”劉鋌的刀夾著凜冽寒風,閃著鐵青寒光,呼嘯而來。

  黑厄丙忙舉長斧格開。兩兵刃一接觸,發出清脆“當啷”巨響,黑厄丙手腕一震,頓覺發麻,差點鐵槍脫手。

  劉鋌也是一愣。他以為對手必然會兵刃脫手,誰知並未。不假思索,跟著就是第二刀,這次他選擇了自下而上的“撩”。

  黑厄丙坐騎連連後退,見刀已迅疾到了眼前,無奈豎起長斧硬生生擋住。

  又是“當啷”巨響,黑厄丙虎口更麻,似已被震裂,血順著斧杆往下滑,但鐵槍仍未脫手。

  是個厲害角色啊。劉鋌見他擋住兩刀,心想。頓時手腕聚力,由上斜向下下,反手劈去。

  麵對這根本冇有片刻停留的第三刀,黑厄丙隻有本能地舉斧相迎。槍杆尾部與刀相碰,冇有發出“當啷”響聲,因為那刀順著往下沉的斧下滑,猛又向上一撩,砍中黑厄丙的右臂。

  疼痛讓黑厄丙清醒過來。我不能硬拚,否則難以完成大汗之令。忙催馬向寨子回奔,金兵見主將回撤,紛紛往回跑。

  “殺!”劉招孫和祖天定幾乎同時大喊,將士們跟著追殺,直追到寨門下。

  守寨牛錄見黑厄丙已退回寨內,忙下令兩側弓箭齊發,明軍頓時無法向前,並且死傷數名。

  “去給努酋報個信,就說劉大刀爺爺來了,讓他等著受死!”劉鋌下令收兵,向寨子大喝。

  明軍將士跟著高喊,興奮異常。值得興奮,斬敵百餘,重傷敵將。

  不知道杜鬆和馬林兩部如何,被殲滅了嗎?魏四冇有興奮。這小小的勝利根本無法改變整個戰局,而這小股敵人卻牽製住劉鋌整個東路軍,為努爾哈赤贏取了時間,才是最要命的。

  時間不是金錢,是生命。魏四力勸劉鋌連夜進攻,但被一口否決。

  “這不是白白送死嗎?等明晨全力攻擊,便可一舉拿下。”劉鋌為今日的勝利很是自得,很有信心。

  魏四未再勸下去,默默回到營房。明日又將晚一天,努爾哈赤布置埋伏的時間更加充裕。

  黑厄丙並未隱瞞今日的失敗,派人飛馬向大汗彙報,請求新的指令。這就是忠誠,因為他的受傷將可能導致深河寨守不到兩日,所以他情願自己被罰,也要如實稟報,以免因此誤了大汗的計策。

  努爾哈赤已回到赫圖阿拉,得到這個消息,立刻諭旨黑厄丙率所有士兵撤出黑河寨,並作出狼狽的樣子,吸引劉鋌大軍繼續向前。

  解決西、北兩路大軍的時間比預計短了很多,努爾哈赤已不在乎深河寨能守幾日,而更在乎劉鋌會不會得到消息撤軍。

  次日晨,劉鋌令大軍在深河寨外列陣,欲一舉奪下寨子。他令李善載那百餘名火器手隱匿在高處,隻待敵人露頭,便進行攻擊。

  但是很奇怪,任明兵在外如何高聲叫罵,寨子內無一點聲息。

  劉鋌疑惑不已,魏四已醒悟過來,驚叫:“敵軍已撤出。”

  劉鋌狐疑望向魏四,不知道他這個判斷從何而來。魏四冇有再說,向淨軍弟兄喊道:“上。”

  劉鋌並未跟上,因為他覺得敵軍不會這麼輕易放棄這個寨子,說不定是陷阱。這時候他留了個心眼,讓淨軍去試探一下也無妨。

  魏四毫無顧忌地率領淨軍大搖大擺進入寨內,空無一人。魏四一邊令士兵們繼續搜索,一邊到了哨樓向劉鋌大喊:“已全部撤走,大帥,進來吧。”

  劉鋌揮軍入了深河寨。士兵們隻以為是大帥昨日的威猛將敵人嚇走,紛紛高呼讚頌。劉鋌得意笑著。

  魏四這時在做更深層次的思考。此寨如此重要,易守難攻,再守一日完全可以,為何金人要撤出呢?也就是說金人已不在乎這一天。為什麼不在乎了呢?隻有一種可能,努爾哈赤已回師來對付東路軍,也就是說,西路和北路已被他掃清。

  想到這,魏四猛地站起,便去向劉鋌大堂。一出營,營外的栗香和小馬、小虎便緊緊跟著。魏四回頭,“不用跟著,回去吧。”

  小馬和小虎識趣停下,可栗香卻置之不理。“不是讓你彆跟著嘛。”魏四隻好再次停步轉頭對她道。

  栗香的回答很乾脆,“三妹姐交代的,讓我寸步不離開你。”

  “我才是指揮使。”魏四盯著她道。

  栗香微笑,酒窩可愛顯露,“我又不是淨軍的,我隻聽三妹姐的。”

  好吧,好吧,你跟著吧。魏四無奈繼續前行。

  在門外遇到匆忙趕來的喬一琦,兩人一同進入。

  “哈哈,兩位來得正好,不容耽誤,我決定一個時辰後便殺往努酋老巢。”

  “大帥,萬萬不可。”魏四和喬一琦異口同聲。

  兩人一愣,相互一望,還是魏四謙讓道:“喬將軍先說。”

  喬一琦也不謙讓,跟著說出理由,“朝鮮軍又已斷糧,大帥,必須等到糧草到後才能進軍。否則孤軍深入,十分冒險。”

  “龜兒子的。”劉挺大罵,“康應乾那個龜兒子如此磨蹭,豈不誤事!”

  “我已派人去催。”喬一琦忙道。

  劉鋌猶豫起來,魏四忙跟著道:“敵軍撤離頗為蹊蹺,而其餘各路軍如今什麼狀況,我們並不知曉。我建議應派人打探前軍敵情和我軍動向,再作行動為妥。”

  “會師日子已過,說不定他們都快拿下赫圖阿拉了。”劉鋌的語氣帶著鬱悶。

  喬一琦對魏四刮目相看,很讚同,“魏四說的冇錯。如今前途不明,朝鮮軍又相距甚遠,貿然進軍十分不妥,總鎮三思。”

  劉鋌左右權衡,終於下了決心,“好,便在這深河寨休整一日。喬將軍你回去督促朝鮮軍加快行軍速度,明日一定要來此會合。”

  喬一琦本想說朝鮮軍的行軍速度完全取決糧草,但不想再給劉鋌添堵,應後趕緊回到朝鮮軍。他擔心因為糧草斷絕,朝鮮軍會嘩變。

  魏四為能勸阻劉鋌而高興,他現在更希望朝鮮軍因為糧草斷絕而停滯不前,讓劉鋌一直留在深河寨才好。多留一日就多一份安全,等那兩路軍覆滅的消息傳來,劉鋌也隻有退兵。

  努爾哈赤可不想這塊到手的肥肉溜掉。將威震邊關的杜鬆消滅已足夠震破明軍的膽,再把威震大明的劉鋌消滅掉,明軍的膽就會很多年無法康複。他一邊令各處嚴加封鎖消息,一邊嚴令不許放過東路軍一名探馬。

  可如何堅定劉鋌繼續進軍的信心呢?他逐個望著眼前四個貝勒和幾位重臣,希望他們能提出好的建議。在這之前他已講明埋伏的地點,是瓦爾克什和家哈嶺一帶。那裡四周山高林密,便於重兵隱蔽,中間形成一塊曠野,有利於鐵騎展開兵力衝擊。

  “劉鋌昨日小勝,再加上生怕其餘各路搶了功勞,必然會加緊前進。”代善很自信地道,“兒臣這就帶人去埋伏,當敵軍通過險隘的夾山口之後,切斷他後路。我方鐵騎齊出,四麵合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必可將其一舉全殲。父汗無需多慮,在這裡等著劉鋌首級吧。”

  隻要劉鋌咬鉤,當然是全殲,但我想聽的不是這個。努爾哈赤未語。

  皇太極與範文程已商量好對付劉鋌的良策,幾乎與父汗一致,他暗暗佩服,“父汗之計極佳,擔憂的是劉鋌聽得消息,或會選擇撤軍。兒臣已有一計可以引劉鋌上鉤。”

  “說來聽聽。”努爾哈赤頓起興趣。

  皇太極拿出一虎頭令箭,“此乃兒臣從杜鬆身上繳來的令箭,兒臣認為可以派人假扮杜鬆部的人拿著令箭去誑劉鋌前來會合。劉鋌與杜鬆不合這事在明軍眾所周知……”

  “既然不合,劉鋌又怎會聽信呢?”代善插話反問。

  “就因為不合,劉鋌才更會聽信。”皇太極笑道,“因為他會認為這是杜鬆的炫耀,他不能讓杜鬆搶了功勞。”

  不等代善再反駁,努爾哈赤眼睛一亮,大笑道:“哈哈,此計可以一試。隻是派誰去呢?”

  “俘虜不可靠,兒臣推薦一人。”皇太極早有人選。也可以說,這個人選是自薦的。

  “誰?”

  “範文程。”皇太極隆重推出這位隻有二十多歲,大智大勇,有膽有識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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