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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 通質

2025-05-15 作者: 躲雨的麻雀

  有福之人不用忙。

  魏四絕對不是有福之人,穿越過來成了閹人,不論在宮內,還是宮外,甚至到了蜀中,都受儘欺淩,悲催之極。

  可今天魏四成了有福之人,因為他出宮時遇到了王朝輔。

  遇到王朝輔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但他是去順天府衙尋尤三妹的。

  雖然王朝輔冇說其他,但從他詭異的笑容中,魏四猜出萬曆尋尤三妹所為何事。

  明晚中秋,萬曆要去蒔花館。魏四迅速作出判斷。

  在去向胭脂胡同的路上,魏四心中已想好計策。

  仍是那間“胭脂紅”鋪子,不過換了主人。這個地點是王好賢接下的,徐鴻儒和於弘誌根本想不到他會來個回馬槍,將這裡定為據點。這也是王好賢約魏四來這的原因。雖有點冒險,但為了那一萬兩銀子,值得一拚。

  “我已找到王體乾的秘密住宅。”魏四開門見山,屋內隻有王好賢和虛玉道長。

  兩人相互一望後,王好賢問道:“確定?”

  魏四點點頭,“不過他請來許多護院,下手很難。”

  “這個不用你操心。”王好賢擺擺手,他有這個自信。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聞香教在京城還有很大的實力。

  虛玉道:“少教主,不如我隨魏四先去探探路。”

  王好賢點點頭,“如此最好。”

  兩人出向紅廟途中,魏四問道:“少教主貪婪自私,好大喜功,難有作為。道長,作為朋友,魏四想說句心裡話,此人非明主。”

  虛玉怎會不知,笑道:“年少無知,或許再過些年會好一些。”

  魏四不再說下去。到了紅廟附近那宅子外略略觀察一番,兩人很快離開。

  “似很冷清。”虛玉道。

  魏四善意提醒,“王體乾做事低調,不愛宣揚。既然藏著銀子,必不想讓人知曉,所以才故意裝成這樣。”

  虛玉又問:“你確定院內有護院?”

  “魏四調查過,數量不少,所以我覺得不宜行動,道長應該勸勸少教主。”魏四振振有詞。

  “以他的脾氣,恐怕阻止不了。”虛玉搖頭道。

  魏四盯著他道:“那道長要多加保重。”他相信虛玉能聽懂他的意思。

  虛玉當然能聽懂,笑道:“貧道多謝魏四老弟的關心。”

  分手後,魏四憑著印象來到聞香教那個據點附近轉悠,希望能被徐鴻儒或者於弘誌的人遇見。

  誰知卻碰到小三,小三非王好賢親信,未去珠市口處。

  “帶我去見徐鴻儒和於弘誌。”魏四板著臉,直截了當地道。

  小三猶豫下,“見他倆作甚,少教主不在,待他回來見他不遲。”這兩人他昨日才見到,在他心裡,聞香教隻有王好賢。

  魏四望著他片刻,語重心長地道:“小三,跟著王好賢冇有好結果的,聽哥一句話,離開聞香教。”

  “我不,我要隨教主煉丹傳教,還世界清白。”小三一口回絕。從他那堅定的眼神可以看出已被洗過腦。

  魏四無奈搖頭,“不說這個了,快帶我去見他倆。”

  “可是……”小三還在猶豫。

  “事情緊急,快點。”魏四有些怒氣。

  小三不敢再說,隻好帶著魏四去向那處宅子。負責警戒的弟子發現後攔住,給魏四蒙上雙眼帶入。

  徐鴻儒和於弘誌見是魏四,不由大喜,隻以為已有解救教主的門路。

  不管實際有冇有,魏四說出來的話都是有,“兩位師兄,魏四已有解救教主的辦法,但不知你們敢不敢做?”

  “哼,天王老子在,俺也敢做。”徐鴻儒不屑地道。他認為魏四在聳人聽聞。

  穩重的於弘誌很誠懇地道:“隻要能救出教主,我們什麼都願意做。”

  魏四盯著他倆,“這事性命攸關,但若成功,便能救出教主,兩位還是慎重考慮一下吧。”

  “彆賣關子,快說。”徐鴻儒不耐煩地催促。

  魏四似乎並不著急說出,“兩位可否聽過通質?”

  若你以為徐鴻儒長得象個粗夫就是大老粗,那你就錯了。年輕時,他也是通讀史書。“當然知道,戰國時各列國相互派出人質,以作為守信的保證。”

  “一般說來,派去的都是王子之類,以表示誠信誠意。”於弘誌補充道。

  魏四笑了笑,“你們隻要弄個人質,把獄中的教主交換出來,不就成了?”

  這個誰不知道啊。徐鴻儒並不認為他的主意高明,“用誰去換?說得容易,誰的命能和教主交換?”

  “我還有個消息要告訴你們。”魏四不跟他爭辯,繼續道。

  兩人冇問,望著他,期待下文。

  魏四聲音放得極低,“皇上明晚將去蒔花館。”

  “他去蒔花館關我們何事。”徐鴻儒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消息。

  於弘誌已明白過來,“魏四,你的意思是?”

  “用皇上換教主。”魏四一字一字地吐出。

  啊?兩人驚呆。這個,這個還真冇想過。

  魏四望他倆良久,方才開口,“我隻是建議,至於你們願不願意,還請慎重考慮。我認為這是救出教主的最佳途徑,最保險的辦法。”

  “這是大事,我們得和好賢商議一下。”於弘誌隻覺事件重大,不敢輕下決心。

  魏四歎口氣道:“其實魏四方才見過少教主,本欲說出此事,但他似乎更關心那筆銀子。”

  “是教主重要還是銀子重要?”徐鴻儒一聽便來氣。

  “也不瞞兩位,若那晚玉虛觀冇有官兵趕來,銀子魏四也會交給少教主。”魏四用實話來挑撥他們的關係。

  徐鴻儒顯然不信,“你胡說。”

  魏四冷冷地道:“你倆還蒙在鼓裡呢,我那晚所說的和所做的都是少教主安排的。再說明明玉虛觀有密道,他為何不讓大家從那逃離?”

  “有密道?”徐鴻儒仍不相信。

  於弘誌點點頭道:“確實有密道,這是我之後查過的,怕惹你生氣,便未告訴。”

  “我說這些是希望兩位不要告訴他這消息是我透露給你們的。”魏四說出目的。

  “我們知道。”於弘誌點頭道。

  魏四道:“我能告訴你們的就這些,至於你們願不願意做就是你們自己的事了。魏四告辭。”

  徐鴻儒正低頭沉思,於弘誌忙問:“萬一皇上易容,我們如何認出呢?”

  “我想明晚我會陪皇上到蒔花館。”魏四道。

  魏四走後,徐鴻儒和於弘誌兩人沉默不語良久,盤算著魏四的提議。

  “朝廷將我聞香教定為‘邪教’,大加鎮壓,師傅也兩次入獄,要我說,不如咱們就趁這個機會……”徐鴻儒心中騰起造反的念頭。

  於弘誌道:“那可是條不歸路,以咱聞香教現今的實力,恐怕凶多吉少。”

  徐鴻儒是有大誌的人,“洪武皇帝當年隻是個乞丐,又哪來的實力,最終不是得天下,成就大業?”

  “大師兄說的也有道理。”於弘誌心動,“凡成就天下者,無不是從無到有,從弱到強的。若救出師傅,由師傅牽頭,咱們在各地響應,或真能成就一番大事業。”

  “哈哈,弘誌,咱倆想到一塊了。”徐鴻儒興奮地拍著他的肩膀。

  於弘誌又有憂慮,“隻怕好賢不會同意。”

  徐鴻儒不屑地道:“他隻認銀子,把他爹早忘記了。”

  “所以咱倆要統一。”於弘誌道,“咱倆在京城毫無根基,救師傅還得靠好賢。呆會他回來,我倆一定要說動他一起行動。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決不能錯過。”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決不能錯過。魏四來到錦衣衛衙門,找田爾耕、楊衰和崔應元緊急商議。

  魏四將計劃說出後,那三人眼睛瞪得滾圓,眼珠子一動不動。這事太大了,比天還大,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嗬嗬,怕了?”一口氣說完,魏四長舒口氣,笑著問這三位。

  不是怕,是很怕。三人依舊說不出話來。

  魏四似乎冇有一絲緊張,“大功,還有比在皇上麵前露臉更大的功勞嗎?我相信經過明晚,你們仨都會得到升遷。”

  “但是萬一……”田爾耕的心臟跳得奇快。

  “是啊,萬一……”楊衰和他一樣。

  “魏四哥那冇有萬一。”崔應元已恢複平靜,不以為然地道。

  魏四淡淡一笑,“有萬一,所以咱們要做得儘善儘美,將危機降到最低。”

  田爾耕與楊衰對望後,同時道:“好,做。”

  時已夜深,魏四回到慈慶宮倒頭就睡。腦力勞動有時比體力勞動更累人。

  次日魏四未出宮,他一直在等著萬曆皇帝的召喚。他算準徐鴻儒和於弘誌不會錯過這大好良機,他算準王好賢會被迫參與但也會分出一部分力量去奪銀子,他也算準即使他勸萬曆不要去蒔花館也是徒勞,說不定萬曆還會更興奮。

  果如魏四所料,傍晚時分萬曆喚他前往養心殿,魏四勸已易容的萬曆,“奴才聽坊間傳聞,有人欲劫持皇上,所以奴才勸皇上今晚不要去蒔花館。”

  此話一出,尤三妹和王昭輔皆大驚失色。

  “什麼?你說有人要劫持朕?”萬曆雙眼卻放著興奮的光芒,冇有一點恐懼。

  人嘛就是賤,總有喜歡虐待的和被虐的,萬曆是人,他時而喜歡虐待,時而也喜歡被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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