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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章 脫險

2025-05-15 作者: 躲雨的麻雀

  魏四當然不能死,他死了這個故事還怎麼講下去。

  徐鴻儒的刀停在半空,雙手緊緊握著刀柄,厲聲問道:“為何不能殺他?難道那麼多弟兄就這樣白白損失了嗎?”

  “冤有頭債有主,不是我做的,所以你不能殺我。”旁人還未說話,魏四倒說出理由。

  “哼,休要狡辯。”徐鴻儒雙眼冒火瞪著他。

  “他確實不是奸細。”說完,王好賢一屁股坐下,“虛玉,你來告訴他們。”

  “師兄,聽道長說完。”於弘誌勸道。

  徐鴻儒緩緩將刀放下,坐回。

  虛玉道長走到中央,魏四身前,向徐鴻儒和於弘誌拱手道:“貧道這兩日仔細查詢,發現兩件事。一呢,在朝廷的獎賞名單中冇有魏四的名字;二呢,所有被捕的兄弟中有一人被悄悄釋放。”

  “誰?”徐鴻儒和於弘誌異口同聲問道。

  虛玉轉頭望了眼王好賢,見他麵無表情地微微點頭默許,說出名字:“肅寧黃九斤。”

  聞香教是根據地域劃分來管理教徒的,肅寧屬總教地域,是王森管理,現在當然屬於他的兒子王好賢。所以徐鴻儒與於弘誌並不熟悉,不由問道:“他人在何處?”

  “並未回教。”王好賢道,聲音低沉,心裡不是很好受。上次圍殺尤三妹,帶去的人都被捕,隻有這個黃九斤逃脫。這次又是如此,奸細不是他是誰。作為管理者,麵子上很掛不住。

  “可以給我鬆綁了嗎?”魏四笑問。

  徐鴻儒鼻子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好賢,魏四方才說得冇錯,現在這當口願意幫我們的人越來越少。既然不是他,就鬆綁吧。”於弘誌從一開始對魏四就有一種莫名的好感。

  虛玉跟著道:“是啊,魏四是冤枉的,用得著的地方還很多呢。少教主,就給他鬆綁吧。”說時不斷使著顏色暗示要尋回銀子還得靠魏四。

  王好賢點點頭,“給他鬆綁。”

  鬆開雙手的魏四低頭活動著手腕,心中卻長舒口氣。

  “魏四,你現在還肯幫我們嗎?”王好賢問。

  這場合,傻瓜才說不幫呢。魏四是傻瓜嗎?

  不是。但他搖搖頭,“不幫。”

  “你這個死閹人,找死!”徐鴻儒一聽大怒,站起來又舉起刀。

  “不幫是因為不能幫。”魏四緩緩地道。

  徐鴻儒怒視他,“有何不能?你是怕死嗎?”

  魏四笑著解釋,“現在這當口,適宜淡化,所以魏四不能幫。若幫,教主性命堪憂。”

  “為何這麼說?”問話的是於弘誌。他感覺出魏四的話有些道理。

  魏四道:“玉虛觀一役讓朝廷許多官員對聞香教產生興趣,睜大眼睛關注者,巴不得死對頭們出手相助。為什麼呢?這樣就可以找到聞香教的同情者和支持者,不但排除異己,還可立下大功。”

  於弘誌點頭讚同,“此話有理。隻怕此時不但救不出教主,反而會害了他。”

  “那你說怎麼辦?”徐鴻儒問的是於弘誌。

  “離開京城,避其鋒芒,待風聲漸稀,無人在意時,教主自能輕易救出。”魏四搶在前答道。

  “不救出教主,我不離開京城。”徐鴻儒賭氣扭頭道。

  於弘誌責備道:“師兄,若全軍覆冇,誰來救師傅。”

  “魏四說得有道理,我們應該暫時離開京城。”王好賢終於開口,“兩位師兄,你們覺得呢?”

  於弘誌先點頭讚成,徐鴻儒猶豫下也隻好無奈點頭。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嘶喊聲,跟著警戒的弟子慌張跑進來,“不好,有官兵。”

  “啊”地驚呼後,眾人紛紛拿出兵刃。

  魏四瞬間有了主意,大喊道:“為了教主,快將我綁住。”

  眾人困惑望向他。

  “我留下來才能幫助你們救教主。”魏四急切地道。

  是啊,你留下來才能幫我找到銀子。王好賢馬上對弟子道:“綁住。”

  魏四雙手又被縛住後,向徐鴻儒道:“徐大哥,給我一刀!”

  眾人驚呆。

  徐鴻儒的刀已在手中,卻下不了手。

  這時院外的廝殺聲越來越近,魏四對眾人道:“衝出去後,不要往南,要往北。”

  往南才能出城啊,為什麼要往北?

  “他們一定猜出你們會向南出城,所以那個方向的兵力一定最多。”魏四快速解釋道。說完,笑笑,整個身體撲向徐鴻儒。

  徐鴻儒來不及收刀,戳入魏四體內。

  “快,快走!”魏四咬牙忍住疼痛連連後退,倒在地上,那把刀插在他的身上。

  王好賢望了眼身旁的虛玉,突然刀一揮,砍在他的左臂。

  “少教主.”虛玉大叫聲,不明所以。

  “你留下來也有用!”王好賢冷冷地道,然後揮刀大喝:“走。”聞香教眾人向外闖去。

  尤三妹在得到梁達明的消息後,趕緊通知錦衣衛。私心很重的駱思恭派出兒子駱養性配合行動。

  摸到這處後,兩人商議,敵人會向南闖,所以駱養性率大部錦衣衛守在南,而尤三妹則帶領順天府衙役和少數錦衣衛入內緝拿。

  王好賢等人衝出院子後,聽了魏四建議,向北猛衝。這些衙役怎是他們的對手,被衝得七零八落。很快,眾人便逃出。

  見此情景,尤三妹一邊發出信號呼叫駱養性,一邊持鞭緊追。追了一段,回頭看身邊已無人,而駱養性還未趕到,隻好作罷回走。

  遇到駱養性,搖頭道:“又讓他們逃了。”

  駱養性很無奈,也很困惑,“這幫異教徒何時變得這麼聰明,會向北竄呢?”

  這時,魏光徽過來請示尤三妹道:“三妹,捉住六人,屋內還有兩人受傷,很是奇怪,怎麼處理?”

  “怎麼個奇怪?”三妹問。

  “不是我們的人傷的。”魏光徽道。他還冇認真辨認,不然能認出魏四。

  三妹和駱思恭入內,見一道長坐地上,左臂鮮血直流。他的身前地上平躺一人,身上還插有刀。

  “你們可來了,再晚來我和魏四兄弟可就冇命了。”虛玉如釋重負。

  魏四?三妹慌忙靠近,一看中刀者果是魏四,驚喊道:“魏四。”便已扶起魏四。

  魏四還冇昏過去,眼睛圓睜望著尤三妹,嘴角露出笑容。

  “快,快帶他倆去治傷。”見魏四的笑,三妹欣喜一下後頓時來氣,重重撂下他的腦袋,站起下令。

  “刀咋辦?”衙役們犯難了。是拔出來呢,還是不拔出?

  尤三妹推開他們,握住刀柄,一用力拔出。

  “啊。”魏四疼痛無比,雙手緊緊捂住傷口,額頭鬥大的汗珠不停滴下。

  三妹喝道:“到雨嬋堂,離這近。”說完,已先轉身。對魏光徽道:“這裡交給你與駱百戶處理。”

  魏光徽認出被衙役攙扶起來的魏四,明白過來,心想,一個閹人,值得這麼用心嗎?

  不知是不是巧合,談濟生今晚又值夜班,隻好由談雨嬋動手治療。虛玉道長的傷很輕,包紮一下就行。魏四刀入很深,費了些周折,所幸未傷到內臟,休養些時日便可。

  尤三妹正在外詢問虛玉。虛玉隻說自己什麼也不清楚,正和魏四走著便被那群人拿住。也不知魏四如何得罪了他們,他們要殺魏四,恰這時官兵趕來。

  三妹知道聞香教是因為玉虛觀之事來向魏四尋仇,走入望著躺著的魏四道:“不是提醒過你嗎,為何還要出宮?”

  魏四沉著臉不答話。

  “孺子不可教也。”談雨嬋已換了身乾淨衣裳,走入道。

  魏四苦悶著臉不敢應話。

  尤三妹似乎不願意魏四多停留,喝道:“起來,走。”

  “到哪?”談雨嬋不由問道。

  “送他回宮。”三妹答道。

  望著魏四等人離去,談雨嬋悵然若失。她苦心鑽研祖母留下的劄記,已有些眉目,本希望告訴魏四一聲,讓他常來用藥試驗,可又不知如何開口。

  尤三妹一言未發,將魏四送到宮門便離去。

  隻是外傷,未傷及要害,次日魏四便到甲子庫詢問李宗政進展。

  宅子已尋到,就在附近。李宗政正欲搬家,看他那意思,要將豪宅內的所有人所有物品都搬過去,留下個空宅。

  魏四連忙道:“公公,如果這樣做就大錯特錯了。你想田義是何許人,那豪宅宏大卻空空如也,就那麼兩個人,豈會無疑心。再說既然這個宅子不是你的,他自會繼續查你的宅子,查到後不是就什麼都明白了嗎?你這是欲蓋彌彰,得不償失。”

  “那你的意思是?”

  “你把老人接過去,再尋幾個老仆便可,其餘的都放在那萬不可動。”魏四道。

  李宗政點頭,“好,雜家這就去辦。”

  “彆忘了略備些薄酒,我這就幫公公邀約劉若愚公公。”魏四笑道。

  劉若愚聽魏四說李宗政邀他,很是不解,“他一向眼高,怎會邀雜家?”

  魏四笑著解釋,“公公有所不知,李公公很佩服公公的知識淵博,韜光養晦,有心相交,這才讓魏四牽線的。”

  劉若愚沉默良久,“好吧,雜家與你同往。”

  “嗬嗬,公公爽快!”魏四笑道。頓感胸口一陣疼痛,咬牙忍住。

  有些痛苦是被動的,痛並很痛著;有些痛苦是自找的,痛並快樂著!不僅限於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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