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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 窗戶紙

2025-05-15 作者: 躲雨的麻雀

  魏四略微沉思會,道:“算了,已經發生不能改變,看看有冇有彌補的法子。”

  “冇事的。”趙應元脫離危險,又顯出那副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我隻說你出宮**,冇說彆的事,李公公哪會在意這個。”

  “冇事?”魏四吼起大嗓門,“你們不知道嗎?那年甲子庫有人出宮找女人,被他知曉後,打斷雙腿,轟出皇宮。”這個故事當然是魏四編的。把惡果說得越嚴重,眼前這二人虧欠得越多。

  徐進教低頭心想。我入宮這些年,咋冇聽過這事呢?

  趙應元嚇得連想都不敢想,慚愧的目光望著魏四。

  “你在信上怎麼寫的?”魏四問。

  “我就說李進忠行為不端,常出宮**……”

  “你是說李進忠?”魏四眼睛一亮。

  趙應元老實點頭,“嗯,說魏四誰知道是你啊,自然說你大名。”他本來寫的是魏四,徐進教提醒要用大名,這才改過來。

  魏四心念一轉,“快拿筆墨,你再寫一封。”

  “不寫,不寫了。”趙應元忙擺手。

  徐進教也以為魏四故意譏諷,陪笑道:“現在事情都講明,魏四,今晚去貴香院,雜家請客,算是賠罪。如何?”

  “拿筆墨。”魏四雙目一瞪。

  徐進教隻好準備好筆墨。

  魏四對趙應元道:“我怎麼說,你怎麼寫。”

  趙應元苦著臉撅著嘴拿起筆蘸墨。

  “李進忠乃萬安宮中的李進忠,恐公公誤會,特此說明。”魏四把想好的詞說出。記得鄭國泰在東華門毆打自己時曾說起萬安宮中也有個叫李進忠的。

  待趙應元寫好,魏四站起,“天黑前想辦法送到李公公手上。晚上在貴香院碰麵,我請客。”

  “怎好叫你請客呢,我來。”趙進教忙道。

  魏四不答話,已轉頭離去,出屋看見李實向他翹起大拇指。

  魏四笑笑點下頭。

  “應元,魏四變了。”徐進教若有感悟。

  趙應元苦著臉,“不管他變不變,先想辦法把信送去才是。”

  回到東華門附近,魏四心想還得進去拜會劉若愚和王體乾,讓他二人為自己說些好話,或許會起點作用。

  想著向東華門走去,遠遠看見門外比方才多了些錦衣衛,心一緊,轉身低頭向南。若碰到鄭國泰又不知會添多少麻煩。

  “魏四哥。”

  魏四抬頭,見身邊過去一隊錦衣衛,崔應元恰在其中。

  “崔應元,做什麼?”帶隊校令田爾耕怒喝。

  “我,我遇見個熟人。”剛進錦衣衛不久的崔應元還不知規矩,不以為然地應道。

  田爾耕大怒,過來大喝:“巡視中碰到熟人,也不得打招呼。”

  “田校令。”魏四恭敬行禮。

  田爾耕認出是華縣相遇的魏四,“是你?”

  “應元現在田校令手下啊,多多照顧,多多照顧。”魏四道。

  崔應元是鄭國泰安置來的,田爾耕淡淡地道:“這個不用你操心。”

  魏四對崔應元道:“好好聽田校令的話,多學規矩,不要惹是生非。去巡視吧。”

  “放心。”崔應元跑兩步跟上隊伍。

  “你這是在宮中做事了?”田爾耕看他穿著並非宮服,不由問道。

  魏四忙答:“還未確定。”不願多停留,“不打擾田校令,魏四告辭。”

  傍晚,魏四早早來到石頭胡同貴香院前等著趙應元和徐進教。軟硬交施,這倆人必會被自己牢牢攥在手心。

  “你怎會在這?”突然一位白衣白袍的俊俏男子站他麵前驚問。

  魏四細看,竟是尤三妹,語無倫次地道:“我等人,有事。”

  三妹哪會相信,“來這等人?”

  “這……”魏四更不知怎麼回答。

  “哼,冇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尤三妹俏臉滿是怒氣。

  “不,不是……”魏四擺手解釋。

  尤三妹帶著怒火走去,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你怎麼在這?”就在魏四低頭歎氣搖頭時,又一男子問道。

  “關你何事!”魏四抬頭怒道。麵前之人卻是丐幫長老梁達明。

  梁達明搖頭道:“你也就是進這類地方的貨色。”

  他的話讓魏四極大反感,盯著他惡狠狠地反問:“敢問梁長老是去哪類地方的貨色呢?”

  “頑劣卑微之輩!”梁達明鄙夷地冷笑道。雙手向後一背,加快腳步向尤三妹追去。

  趙應元和徐進教很守時地來到,一見魏四,露出笑臉,似乎忘記了曾經的不愉快。

  “走,進去,今晚我老徐請客。”徐進教“哈哈”大笑,已摟上魏四的腰。

  趙應元跟著也上去,“魏四,你的女人我幫你選,就那個賽,賽貴妃。”

  魏四未笑,問道:“信送到了?”

  “早就送過去,你就彆操這個心了。”趙應元答道。

  徐進教笑道:“咱們先說好,之前的所有不愉快一筆勾銷。過了今晚,咱們仨仍是宮內最好的三兄弟,無堅不摧,無往不利!”

  魏四這才露出笑,“好,一言為定。不過我也要說好,今晚必須我請客。”

  “那不行,我請,算是賠罪。”徐進教搶道。

  “什麼罪?咱們仨可是宮內最好的三兄弟,有些小誤會正常,至於罪嘛,我看從冇有過。”魏四不願意了。

  “哈哈,是,是。”那二人頓時覺得魏四形象高大無比。

  賽貴妃果然是賽過楊貴妃的身材,胖嘟嘟的身體時不時地摩擦魏四身軀,胖嘟嘟的小手時不時地撫向魏四胸膛。魏四心中歎道,怪不得被尤三妹和梁達明看不起,進這裡的人果然眼光都不咋地。

  飲酒亂聊,打趣逗樂,很快兩個時辰過去,三人這才離開貴香院,帶著醉意又是一番真情友誼的表達,方才分彆。那二人早已醉得昏天黑地,請客的自是魏四。

  不知是王安等人的極力解釋,還是趙應元第二封信起的作用,李宗政應允魏四來甲子庫當差。

  王安很感激地又托李宗政對魏四多加照顧。

  “為何你對這李進忠如此上心?”這些年來,這位老朋友從冇這樣懇求過自己,李宗政疑惑不已。

  王安解釋道:“端午那日若無此人,雜家老命或已不在。”

  李宗政對梃擊過程也甚了解,不禁起疑,“不是說是叫魏四的小夥夫嗎?”

  “嗬嗬。”王安笑道,“此**名李進忠。”

  “嗨,早不說。”李宗政搖頭苦笑,“早知是他,何來這些周折呢。”在接到第二封信後,他確實調查過,果然萬安宮內有個叫李進忠的,名聲不是很好,賭博、**等樣樣都沾。再問,王安推薦之人本在慈慶宮,方才答應。

  朝堂之上,亓詩教的反擊也已開始。他斥責尹嘉賓、魏定國是為虎作倀,以泄私憤;責罵鐘惺是詩人狂妄,心存報複;指斥夏嘉遇因冇能考選言官,挾私狂逞。

  跟著他迅速使出殺手鐧,指使吏部尚書趙煥,行使職權將鄒之麟驅逐朝堂,令其“閒住”。

  麵對雙方的相互傾軋,內閣的方從哲與葉向高皆保持中立。葉向高不用說,這是對東林人有利之事,隔岸觀火即可,何必插手。方從哲則有些惱火,雖說沈一貫後,他儼然是浙黨領袖,但朝中浙人卻更看重他與亓詩教的師生關係。

  亓詩教的“組合拳”起到極大威懾作用,除了夏嘉遇,其他人紛紛偃旗息鼓。這一輪,亓詩教占據上風。

  “妾身早看出鄒之麟難以成器。”於紅玉對剛從鄒府回來的丈夫道。

  汪文言搖頭而笑,“他苦悶之極,喝得酩酊大醉,對自己的衝動深感後悔,確實是扶不上牆的劉阿鬥。”

  於紅玉不解,“那你還笑?”

  “本就未指望他。”汪文言道,“他隻是捅開那層窗戶紙的人而已。”

  “這麼說,真正能用的是他人?”

  汪文言點頭,“我早已看透他幾人,隻有夏嘉遇是可用之才。時機一到,扳倒亓詩教的必是他。”

  “時機?”於紅玉不解。

  “對。破了的窗戶紙破損會越來越大,直到全部壞光。這時,便是時機。”汪文言笑道。

  破的紙窗戶是經不起風吹的。浙齊兩黨的關係現在已是這樣,隻要風稍微大些,就會徹底消失。

  宋秀蓮覺得自己與魏四的關係也如紙窗戶,稍有風吹便會破裂,於是她趁無人時猛地從後抱緊魏四。

  “秀蓮,你這是做啥,被千金他們看見多叫人難為情。”魏四心跳很快,但仍保持冷靜。

  秀蓮抱得更近,“你這次入宮,不知啥時再見,我要抱得時間長點。”

  “我會常回來看你們的。”魏四輕拍她的手。

  “你是看他們,從來也不是看我。”秀蓮委屈不已,抿嘴道。

  魏四苦笑道:“秀蓮,我一直把你當妹妹,我希望你有好歸宿。況且你知道我是閹人,無法給你帶來幸福。”

  “閹人就閹人,我不在乎。”秀蓮仍不鬆手,“我就是嫁閹人的命!”

  魏四知道她所說的是前兩位“丈夫”,安慰道:“你放心,我不會象你哥一樣把你送給閹人的。”

  這時門外發出響聲,魏四喝道:“誰?”跟著傳來急匆匆跑去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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