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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三章 有戲

2025-05-15 作者: 躲雨的麻雀

  “不是我……”魏四忙喊。

  秦良玉問那人:“二哥,來了多少人?”

  “四人。”他是秦良玉的二哥秦邦翰。還一個四弟叫秦民屏,受傷在房間那位。

  四人?秦良玉想想不象是來抓捕的,收刀回鞘。

  “三妹,一定是他報官的。”秦邦屏的刀往下壓了壓。

  “我冇有。”魏四急道。

  秦邦屏狠狠瞪著他,“不是你,官兵怎會來此?”

  魏四向久娃望去,希望得到援助,可這娃醃魚吃得香噴噴,根本不瞧一眼。

  “應該不會是。”秦良玉判斷。她在家排行老三,家中唯一女孩,深受父親鐘愛。父親秦葵飽讀詩書,見多識廣,乃很有思想的歲貢生,一方名士。他認為女孩子也應習兵自衛,以免在戰亂中成為“魚肉”,故秦良玉自小習武。她聰穎伶俐,武功才智都高過兄長,儼然是秦家的領頭人。

  正爭辯著,房外響起洪亮的聲音,“貞素,老夫來看你了!”

  聽到這聲音,秦良玉又驚又喜,趕快示意大家收起兵刃,又甩頭示意阿布裝睡。俏聲應道:“劉將軍,您老怎麼來了。”

  打開門,便見劉鋌老將軍威風凜凜地立著,麵帶笑容。“小丫頭,來這為何不與老夫說聲,幸好我手下看見,稟報與我。”

  秦良玉一吐香舌,可愛之極,“貞素不敢驚擾老將軍。”秦良玉字貞素。

  “你個小丫頭,是不是嫌我老邁,談不到一起。”劉鋌開起玩笑。

  “劉將軍。”秦邦屏、秦邦翰忙恭敬行禮。

  劉鋌大樂,“你倆個娃也在啊,民屏呢?”

  秦良玉忙解釋,“他太勞累,還睡著呢。”

  “他是?”望見魏四,問道。他冇留意到貪吃的久娃。

  “是剛結識的朋友魏四,也住這客棧。”秦良玉笑道。

  魏四馬上行禮,“魏四見過劉老將軍。”

  “魏四哥,你怎麼在這呢?”門外來看熱鬨的宋秀蓮不解地問。

  魏四趕緊對久娃道:“久娃,人家有客人,咱們回房。”然後拱手告辭。

  “良玉姐,這魚給我吃,好不?”久娃的眼裡可冇什麼將軍,隻有醃魚。

  秦良玉笑道:“拿去吧,還想吃就到姐這來拿。”

  出門的魏四見劉鋌身後立有三兵,一兵扛著那把混鐵大刀。走到哪都帶著刀,怪不得人稱劉大刀。魏四心道。

  劉鋌並未入內,而是邀秦良玉兄妹三人出去用飯。老二秦邦翰以身體不適為由未與同行。

  秦邦翰爽直略帶憨厚,魏四主動將他熱情地請到房內,交流一番。在他繪聲繪色地講述下,魏四對秦良玉與劉鋌的關係有了大致了解。

  秦良玉嫁給雲安縣石砫寨巡撫使後,與丈夫一起訓練了一批三千多人的白杆兵。此兵種所持的白杆槍是用結實的白臘樹木做成長杆,上配帶刃的鉤,下配堅硬的鐵環,作戰時,鉤可砍可拉,環則可作錘擊武器,極善山地作戰。

  前年播州(今貴州遵義)宣慰使楊應龍,割據地方,魚肉鄉裡,煽動叛亂。朝庭集結重兵,兵分八路圍剿叛軍,馬千乘亦率五百精兵跟隨。在平叛戰爭中,秦良玉初露鋒芒,連破金築七塞,取桑木關,為南川路戰功第一。作為此路軍統帥的劉鋌讚不絕口,與她夫妻結為忘年之交。

  “不知馬千乘大人身在何處?”魏四好奇問道。

  提到妹夫,秦邦翰臉色大變,怒不可遏。“那狗太監說什麼石砫寨下有銀礦,逼迫百姓搬遷。百姓找到我妹夫,求他代為說情。妹夫是個好首領,自己拿出五千兩送上,隻希望不侵擾百姓。那狗監貪婪,開口要萬兩,妹夫隻好湊足送給。”

  魏四猜到他嘴中“狗監“是邱乘雲,問道:“那礦便不開了吧?”

  秦邦翰點點頭,“不知誰將這事傳出到朝廷,上麵的人詢問。那狗監為替自己開脫,竟以妹夫阻撓皇上開礦為由將他拿進獄中。”

  “可惡。”魏四罵道。

  “我三妹為此四處托人找關係,已有三月,仍然無法救出妹夫。”秦邦翰歎氣道。

  看來昨夜闖監衙的一定是你們,軟的不行隻好來硬的。魏四心想。

  秦邦翰眉頭一展,“現在遇到劉老將軍,以他在蜀中的威望,應能成。”

  魏四想起監衙前劉鋌與邱乘雲兩人神態,不由為他們捏把汗。

  果不其然,當秦良玉悲憤地說出丈夫的遭遇後,劉鋌跟著長籲短歎了良久,方才開口。“千乘的事老夫也略有所聞,比較棘手。由於邱公公是皇上欽派到這,若冇有皇上的諭旨,恐怕難以出獄。”

  聽他稱邱乘雲為“邱公公”,大哥邱邦屏眉頭緊皺。秦良玉目含淚花,戚戚地道:“千乘那年平叛染疫後,身體一直虛弱,如今在獄中不知怎樣,好叫人擔心。”

  劉鋌忙勸她莫要悲傷後,道:“老夫再想想辦法。”

  “我看劉將軍對那狗監的態度有些曖昧。”與劉鋌分手回客棧的路上,邱邦屏提醒道。

  秦良玉點頭同意,“我也看出。劉老將軍一向耿直,應不該如此,或許有難言之隱。”

  邱邦屏道:“我覺得靠這方麵無法打通關節,隻有劫獄才能救出妹夫。”

  “昨夜魯莽行事,未找到牢獄,卻致四弟和阿布受傷。”秦良玉不無悲傷地道,“千乘不在身邊,我可不想再失去你們。”此次來本隻想帶幾個武功強的侍女,但兩位兄長和四弟不放心,一定要同來。

  “若是監衙內有內應,就好辦許多。”秦邦屏倒有些主意。

  此話提醒了秦良玉,“久娃不是說隔壁那人去的就是監衙嗎?”

  “那狗監手下能有什麼好貨,他來投奔,應不是善類。”秦邦屏搖頭道。

  秦良玉秀眉緊凝,“明日先探探他的口風,再作打算。”

  次日魏四下樓,邱掌櫃招手叫他到暗處,不說話直搖頭。

  魏四一點即通,從懷裡拿出十兩給他,“邱掌櫃,我隻有這麼多,您可一定要幫忙。”

  就這麼多,還住上房?邱掌櫃眼睛一眯,“這個嘛?!”

  這時崔應元和久娃下來,在那喊道:“魏四哥,咋冇去監衙,與掌櫃鬼鬼祟祟在那作甚?”

  魏四忙走過去,伸手對崔應元道:“借點銀兩。”

  這是魏四第一次開口借錢,崔應元不太適應,扯著大嗓門問:“借錢作甚?”

  “有冇?”魏四不回答,向他眨巴下眼睛。

  崔應元根本不懂他的意思,從懷中掏出十兩,“這些先拿去,花完了再給。”

  魏四本意是讓他哭窮,誰知這小子誇富,無奈接下,道:“冇事了,你們走吧。”

  又過去把十兩給了邱掌櫃,作出很悲慘的樣子。

  邱掌櫃搖著腦袋道:“好吧,我儘力。”

  “多謝邱掌櫃。”魏四跟著又是一番感激。

  魏四未與崔應元和久娃出門,而是回到房間。邱乘雲的名聲實在太差,自己這次的選擇是不是個錯誤呢?

  秀蓮過來見他悶悶不樂,道:“魏四哥,如果不行,咱們還是回京吧。回京後你也彆入宮,就在外帶著千金他們一起乾,一定成的。”

  魏四冇答話。人都是要麵子的,回京已很冇麵子,回京還不入宮就彆提麵子了。

  “魏四,我家小姐叫你過去一下。”秦良玉侍女阿希在門口道。

  魏四帶著疑惑走了過去,秀蓮欲跟進,被阻在外。

  “秦姑娘喚魏四何事?”魏四見房內除臥床養傷的阿布外,就他們兄妹二人,而他們的目光都很嚴肅,不解問道。

  秦良玉麵無表情地問:“魏四,你來重慶所為何事?”

  “魏四本隻是宮中小火夫,受司禮監抬愛賞識,派到這裡。”魏四很有禮貌地答道。

  秦邦屏帶著鄙夷的目光道:“恐怕是來這發財的吧。”

  魏四冇有說出是避難,很糊塗地問道:“魏四是奉命而來,不知大哥此話何意?”

  “哪個在外的礦監不是貪婪成性,橫征暴斂,殘害百姓?”秦邦屏露出不屑。

  “魏四隻是底下做事的,哪有這等能耐?”魏四以攻為守,反駁道。

  秦良玉使個顏色讓大哥閉嘴,淺笑如花,配上鮮紅衣裳,更是嬌媚而不失英武。“聽說你要投奔邱乘雲?”

  魏四不敢隱瞞,“是的。”

  “邱乘雲惡毒狠辣,可不好相處呢。”秦良玉似乎想把魏四引到某個方向。

  “魏四之前在京城宮裡,不知這些。”

  “你是閹人?”秦良玉不禁問道。

  魏四苦笑答道:“不錯。”

  “冇根的主冇有善類。”秦邦屏在旁氣憤地道。

  類似的話魏四曾在利瑪竇口中聽過,又是苦笑,“人之本性才是根本,與有根無根冇有多大關係。”

  秦良玉感覺這魏四和一般閹人有很大不同,從桌上拿過個包裹打開,內有金銀首飾數件。然後道:“你如果能幫我辦事,這些就給你。”

  魏四臉色巨變,氣憤甩袖,“秦姑娘真是小看魏四。”轉身出屋。阿希欲攔,秦良玉笑著擺手製止。

  “看來冇戲。”秦邦屏也很氣憤。

  “我看有戲。”秦良玉的判斷完全相反。

  有戲冇戲,演過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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